少年像是身上有病,孱弱不已,未走幾步就已經大氣噓噓,趙澤趁著鹿德水走遠了之後,轉身試探的問道:「你是大當家的兒子?」
少年立馬警惕的把手中的長槍伸到了趙澤的脖子前,怒氣沖沖的回答道:「是又怎麼樣,你們這些明狗,少給我耍什麼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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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突然放鬆了很多,笑呵呵的說道:「剛聽鹿老和你的談話,知道你是大當家的兒子,但看你這身打扮跟街頭要飯的並無區別,哪像是大當家兒子應有的打扮,在下欽佩你父親的為人,所以特意來關心一下。」
少年自豪的說道:「明狗,這你就不明白了吧!我山中兄弟,有田同耕,有衣同穿,有飯同食,我爹雖是大當家的,但是生活所需衣食住行,更常人並無異樣而已,只因作為一山之主,更需以身作則,我有此父心甘情願,跟你何相關。「
趙澤欽佩的說道:「大當家的不僅高風亮節,更是教子有方,在下佩服不已。」
面對趙澤的發自衷心的讚美之詞,節竹毫不留情,反而警惕的道:」明狗,休在這用花言巧語,迷惑我,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還不快滾到你該去的地方去,休要耽誤我去殺敵,再不老實我不客氣了「
節竹說完又再次將他手中的長槍往趙澤脖子上又送了兩分,直抵著趙澤的喉結。
「小心」
趙澤大喊一聲,突然整個人就像無骨的蛇一樣,輕易的躲過了抵著他喉結上的槍,緊接著又像下山的猛獸一樣,發狂的撲向節竹,將他死死的壓在地上,這一切的動作行如流水,在一瞬間完成,待節竹反應過來將要反抗的時候。一顆炮彈往節竹剛才站著的地方打了過來,將旁邊的建築打得牆倒瓦飛。
節竹本以為趙澤是要逃跑,不料卻是救了一命,情不自禁心中愧疚難當。
趙澤把身下的節竹拉起來,哈哈大笑的說道:「就你這個樣子,還要去殺敵,這不是笑掉大牙嗎?要不我們做個交易,你把我給放了我可以幫助你們對付敵人的大炮。」
「休想,我看你是想藉此機會逃跑。」
趙澤冷笑著道:「你也不想想剛才的場景,就你這個樣子,你覺得我要逃跑難嗎?我只不過一是敬重你爹的為人,二是在你這小孩子手中逃跑勝之不武。」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節竹對於這個剛才有救命之恩的人產生了些好感,又覺得他說話也像個光明磊落的英雄好漢。
「沒打算怎麼樣,就想辦你們,在你這兒立個功,到時也好找爹好做交易,放我們回去,僅此而已。」
「好吧!竟然如此,那就容我想想。看要不要去告訴我爹?」
節竹開始有所心動了,但他做不了主,他需要思考一下。
趙澤見他已經被說動了,趁熱打鐵的說道:「我被關的那四個兄弟個個都武藝不凡,要不你把我和他們一起放了,我們好來一起幫你……」
趙澤懊悔不已,眼見就要成功了,自己為何心一下這麼大。
「走,再不走可真不要怪我不客氣。」長槍的利鋒再次抵著了趙澤的脖子,趙澤清晰的感覺到,這次的長槍的鋒刃截然不同,他帶著一股強大的殺氣。趙澤知道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已經完全被自己玩砸了。只有老老實實的在他的押送下,進牢獄去。
被趙澤突然的撲倒在地後,節竹沿路上不僅大氣噓噓,更是不停的咳嗽,每走幾步甚至要停下來片刻。鎖上牢房鐵門的那一刻,趙澤看著他單薄的身影,心中默默的心疼不已。這樣的少年就被病魔纏身,雖然作為大當家的兒子,但他並沒有享受到本來帶給他的優渥條件,反而承擔了更多的責任,如此單薄的身體他將要上陣殺敵了。
節竹臨走的時候,趙澤在他身後咧咧的罵道:「小兔崽的,你這樣冒冒失失的跑出去,怕是沒到前線接敵,就被別人的炮子打死了,雖然我好心沒好報,但是我敬重你爹的為人,教你一個好辦法吧!你出去的時候拆快門板下來,將他背在背上,或者抗張桌子頂在腦袋上也行。雖然抵擋不住實心炮子,但是能夠抵擋炮放的霰彈。」
幾個獄卒本來跟趙澤的關係不錯,然而戰事激烈都被抽調去了前線,就剩下了一個蒼老的獄卒留在牢中看管,節竹是莊榮的兒子,所有的人都知道,大當家為山寨奉獻了一切,就這一個兒子可不能讓他絕後啊!老獄卒經驗豐富覺得趙澤說的有道理,立馬在監獄中幫節竹搜尋趙澤說的物品來,考慮到監獄門板厚重,節竹身體單薄有病,估計背不動,就將他們幾個獄卒平日裡喝酒的小桌子,去掉兩條腿減輕重量,讓節竹手握剩下的兩條腿頂在頭上。
節竹試了一下,還好算上上手,就頂著桌板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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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本來一直重視火器的發展,在吸收了西方先進的火炮技術後,火炮在軍中的配備更是如虎添翼,面對八旗鐵騎一直屢立戰功,甚至還在寧遠城上一炮轟進了努爾哈赤的帥帳。但是後金在充分的領受了火炮的威力後,也開始了造炮之旅,在佟養性這些狗漢奸的幫助下開始第一次造炮,一次四十門,並且在占據遼東之後,又得了明朝熟練操炮的降兵,充足的資源,後金的活潑能力更是飛速的發展,到了後來,竟然能壓住明軍喘不過氣來。樂嘉行投降了建奴之後,得的資助物資肯定有這些火炮。
樂嘉行對於臥榻之側的善道山早已是虎視眈眈,今年的雪剛開始消融兩方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蠢蠢欲動,未料前幾天竟然三娘他們伏擊吃了好大的一個敗仗,與其是戰馬的損失,每個騎兵都可是帶著兩匹馬去追趙澤他們的,惱羞成怒之下,在等到了這些火炮助威下,已等不及冰雪完全消融派人馬上山來攻了。
只可惜樂嘉行初次得到火炮,根本不懂得火炮如何運用的戰術,只是拿著火炮架在山頭,對著山寨裡面一頓亂轟罷了,准心自然差得沒法說,但是他們發射的霰彈,還真給駐防的官軍帶來很嚴重的傷亡,這種霰彈的發射方式,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技巧而言,無非就是填充火藥之後,將實心的的炮彈,改為小彈丸,但是裝單量驚人,大的火炮甚至一次能夠裝兩升,這樣的一炮轟去,能夠大一畝多地的面積,但是他最大的不足之處在於射程不足。
趙澤要節竹背上木板的原因,並不是為了防實心彈,而是為了防這種霰彈這種炮雖然彈丸侵砌威力不大,但是彈丸多,殺傷面積大,往往能給被打擊方的有生力量帶來很大的傷亡,但是如果背上了門板,是能夠很好的有效防禦。
面對敵人帶著火炮的大兵進攻,莊榮首先將山寨中的男女老少轉移到了後山之中,又結合雙方的形勢將他們的兵力巧妙的安排了一下,構築了三個防禦線,山寨山門是第一條防線,如果敵軍攻破山門城牆則退到山寨中來借著地形熟悉與敵人巷戰,如果巷戰也失利的話,則全部轉入後山與敵背水一戰。
山寨山牆有限,敵人炮火又密集,按照莊榮的設想,山門之處狹窄敵我雙方兵力都難以施展開來,沒必要派出如此多的人防守,只需要派駐少數精銳防守,讓其他兵力在後,輪流替換防守就行。所以為了不必要的損失,莊榮並沒有把兵力大部分都布置開來,而是讓大部分的部隊隱蔽起來躲避敵人的炮火,到時待機能夠接應替換他們就行。莊榮作為大當家的自然當然不讓的打頭陣了,三娘本該在後隱蔽,但是不願意看著莊榮一個人面對強敵,想著兩個人有個照應,所以也執拗著要上來。
雖然敵人來勢洶洶,火炮威力無比,但是莊榮這邊也英勇無比,打退了敵人的多次試探性進攻。可恨的是敵人一退兵就來一次火炮猛轟,給自己兄弟造成了嚴重的傷亡,在又打退了一次敵人的進攻後,再次迎來了敵人的炮轟。莊榮帶著兄弟們只好死死的蜷縮在城牆的女牆下,威力巨大的炮火帶著的霰彈跟下雨一樣,落在他們的附近,壓著他們甚至連頭都抬不起。
莊榮畢竟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大規模作戰,他嚴重的低估了火炮的威力,漸漸的在火炮的淫威下,戰況超乎了莊榮的設想。眼見莊榮他們已經損失過半,連弓箭等物資都要用盡之時,敵人很快就判斷到,莊榮會叫援兵,立馬把所有的炮火全部換成霰彈,不僅集中火力轟擊城牆上的守軍,還將他們支援的後路,死死的封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