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曹文詔的諮詢,諸將也是群情洶湧,朝廷欠餉,兵變本來就頻繁,想這種對上官刀劍的小子,絕對不能輕饒,反倒是殺雞儆猴,這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今日輕饒了趙澤,誰能保證明天自己的下屬不會有樣學樣。一直在牆角沒有吭聲的韓義,從人群中出來首先發難。」國有國法,軍有軍規,總兵大人饒他不死已是寬恕,如果該為鞭刑更是又袒護之意,如果殺一儆百,以彰法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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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詔冷艷打量了韓義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此小子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試百戶,我軍中多如牛毛,我又和此子非親非故,莫非韓將軍是認為我曹某人故意袒護這小子?」
曹文詔的眼神有一股巨大的戾氣,壓著韓義踹不過氣來,根本不敢對望,面對曹文詔的責問韓義低下投來連忙應道"卑職不敢……」
」此時蓋因事出有因,我曹某人也是無德無才,焦頭爛額,不如韓將軍你來說說,此事我該如何定奪。曹某不才願意洗耳恭聽。「
曹文詔早知道這個刺頭遲早會跳出來,心中早有對付他的辦法,先用他不怒自威的威嚴,將他的氣勢完全壓下來,見韓義已經嚇得大漢淋淋,曹文詔知道火候到了,倒不如乾脆把這個鍋扔給韓義,識相的自然會說全憑自己做主,他要是真冒出個話來要殺趙澤,自己也有辦法一一反駁,豈不是兩全其美。
韓義此時已經處在一個萬分尷尬的境地里,如果說要殺趙澤不僅得罪了曹文詔,最嚴重的是等於在所有人的面前,宣告曹文詔不如我,這其實基本上可以跟不敬長官能夠畫上等號,要是說就依曹文詔了的話,豈不是又讓趙澤白白撿個便宜,逃過一死。韓義最後只好萬分不情願的從嘴中吐出幾個字。「韓義惶恐,怎敢與總兵大人爭高下,韓義不才願意悉聽總兵大人定奪。」
韓義話音剛落,原先還群情激昂的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出頭鳥被打的這麼慘,誰還敢再出聲,提出異議,縱使是曹文詔錯判,稍微有點腦袋的也不會再去吭聲了啊!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這一切都是曹文詔的精心設計,將話題輕易的轉換到了自己的身上,曹文詔不僅輕易的讓趙澤得到了輕饒,並且還做得瞞天過海,讓所有的人也看不出什麼端倪。
一切都已經做好,剩下的就是需要一個人來出頭,曹文詔好順水推舟了,可是四野一片平靜,任憑曹文詔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趙澤靠得住的人唯有肇修德得了,肇修德本來立了功心情大好,可又被趙澤被問罪,作為他的上司覺得丟了好大的一個人,面對趙澤祈求的眼神,肇修德只是裝作沒看見一樣,將他的眼睛投往他處,儘量不要與趙澤的眼光相逢,這不是肇修德不幫,只是肇修德不敢幫,趙澤在他的眼中本來就是一個刺頭,今日要是帶頭寬恕趙澤,他日誰敢保證趙澤不會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這件事關乎長官的權威與威信,自己作為他的上司更是切身利益者;面對眾口洶洶他更要是避嫌,老奸巨猾,處事圓滑這也是並無長身之計,又無後台的肇修德能成為不倒翁的一個很大的秘籍。
曹文詔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蕩了一遍,最後他把目光鎖在了周立昌的身上,這周立昌少年英雄,雖說有世襲的職位,但是才剛剛二十多頭就做到了游擊,在死氣沉沉的大同官場上像是一顆璀璨的明星,秉性本來就剛正不阿,加上年少輕狂更有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闖勁,所以一直被韓義和靳參將這些人所排斥,若不是曹文詔屢屢袒護保護恐怕他則游擊也不會做得如此從容。
周立昌本來就不會隨大流,見曹文詔的眼光鎖在了他的身上,自己也多逢曹文詔照顧栽培自己心中也有數,雖然和趙澤曾經有過誤會,但是還是有種英雄相惜的感覺,官場難混,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不也一直在被排擠之中嗎?周立昌上前跨出兩步大聲說道:「啟稟總兵,末將認為雖然趙澤大罪難宥,但是念其屢立戰功又身受重傷,且事出有因,我贊同曹將軍的提議,將仗責一百權且記下,改為鞭刑一百,但是趙澤此番並非他一人所犯,國有國法,軍有軍規還需將他們為首者一齊鞭笞一百,讓他們有個教訓,他們乃是朝廷之兵,並非趙澤一人之兵。」
聽到這裡趙澤簡直無語了,周立昌,你這到底是在幫我還是在坑我,本應一直 打算將責任全部攬下來的,被這小子一攪渾,本來按照計劃一人受罰的,此番變成了大家都跟著受罰,趙澤真的不知道是該感謝他還是該罵他。
周立昌的提議看似將受刑的範圍擴大,其實還起到一個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的一個非常好的效果,向對方後退了一步,巧妙的將天平置到了一個平衡點上。讓兩邊的人都能夠更好的下台。對於周立昌的表現曹文詔內心也是讚賞有加。
「我贊成周將軍的提議,不知道各位還有他議否。」
趁熱好打鐵,曹文詔虎視眈眈的再次環視了一下四周,強烈的氣場壓著眾人連連迴避他的眼神,自然也再也沒有他人願意再來出頭了。肇修德本來騎在牆頭兩邊觀看,忽然間他嗅到了一絲氣息,曹文詔有意袒護趙澤,再說自己和趙澤的交情也不錯,這個忙總是要幫一下的,若是自己此時出來表態不僅能夠得到曹文詔的青睞,還能讓趙澤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牆頭草已經知道了自己該往哪邊倒了。
按照官階站位,肇修德都沒有一個適合的地方,自己嘗試著擠了擠,發現根本就擠不動人群,最後隔著老遠在人群中喊道:「總兵大人處置公正,辦案英名,我們沒有他議,全憑總兵您做主。"
肇修德這一喊,打破了沉靜,其他的人早已揣摩到了曹文詔的意思,全都爭先恐後的跟著附和起來。聽到了肇修德的喊聲,站他旁邊的幾位都齊刷刷的投來了嫌棄的目光,你贊成不代表我們贊成啊!為什麼要把我們也一起扯上,心中雖是如此想,口中卻還是順大流不情願的跟著附和。對面的靳參將知道是肇修德起個頭,氣得差點一口血噴了出來,向肇修德投來惡毒的眼光,肇修德絲毫不敢正視,他也很清楚從此以後他算是與靳參將他們徹底決裂了,自己站上了曹總兵的這條勢單力薄的大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