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他日百倍奉還

  法不責眾,眾人嘩啦啦的跪成一片,這下子可真讓靳參將坐立不安,但是對這恨得咬牙的人舉起的屠刀,他又怎麼願意輕易的放下,但是又眾怒難犯,一時竟然慌了神,不知所措。

  韓義一直被人簇擁著站在靳參將的旁邊看著這場精彩的斗猴大戲,見這陣勢也是出乎自己的所料,但是他並沒有像靳參將那樣的不知所措,而是非常的淡定,他輕輕的走了兩步到了靳參將的後面,輕咳了兩聲。

  靳參將這才發現韓義悄悄的走到了他的身後,連忙恭敬的行禮客氣的說道:「莫非韓將軍可有什麼高見嗎?」

  「韓某倒是有些拙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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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將軍智勇雙全,想必肯定是有兩全辦法,但說無妨。「

  得到了靳參將的允許之後,韓義這才緩緩步入人群中間對著靳參將說道:「孔子云:子為父隱,父為子隱,此為親親之隱,天理人倫之所在也,要怪只怪宣興騰管束子侄無方,以致於宣信遠當著眾人的面,揭他人的傷疤。我看這趙大人只不過是年少輕狂罷了,但是對於他欲持械殺人,我看也不過一時人多手雜,一時之氣,剛好就刺在了心臟的那個地方,也並不是誠心要殺他,我看不如權且以當持械傷人未遂論處。」

  本來寶刀磨得霍霍做響,豈料韓義也給這小子幫腔,但是韓義也痛恨這小子,靳參將也是知道的,到底為何為他幫腔呢?靳參將也是一頭霧水,只好忍著心中的憤慨與不甘的疑惑問道:「那依韓將軍的意思是……」

  「這個好說,趙澤大鬧喪堂,可以不敬長官論處,持械傷人未遂,這也是大家親眼所見,然此時國家也正是用人之際,我靳將軍不如從輕發落,但是他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不如將他改為重打五十軍棍,如此一切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也不傷大夥的和氣。「

  「既然韓將軍都這樣說了,諸位又都為這小子求情,我豈會不成人之美,那麼就先重大趙澤五十軍棍,其餘一切勾銷就這樣定了。」面對韓義和眾人的求情,靳參將只好咬咬牙,將他磨光的屠刀,不情願的放了下去。

  「多謝將軍開恩。」眾人聽到這句話開心極了,只有黃博明和肇修德悶悶不樂,因為他們也知道,這打軍棍有巧的狠,全看打軍棍的人了,有時看著他表面上死死的打,看著讓人就心疼其實只是打壞外麵皮肉,並不會傷了內部的筋骨,療養個十幾天就如常人一樣健步如飛。有點看著打的非常的輕,外麵皮肉只不過輕微受損,但是內麵筋骨全部打爛,體質不好的人因此斃命,體質好的怕是每個好幾月也是起不了床。這落在趙澤身上的棍子,怕是沒有輕的了。

  靳參將轉眼看一眼,滿臉不服的趙澤厲聲的喝道:「小子這次韓將軍和諸位同僚為你求情,算是你命大,不然老夫豈會輕徇國法,還不快快謝謝韓將軍。」

  趙澤哪會去謝韓義,一對傲氣的眼睛望著韓義比天還高,靳參將看到這裡更是火冒三丈,對著架著趙澤的兵士大聲的喝道:「還等什麼,還不快將這小子給我拉下去往死里打。」

  打板子,打軍棍的打法其實很有技巧,「打」「著實的打」「狠狠的打」「往死里打」這些詞彙其實是下令的人在告訴施刑著力度的把握,見靳參將喊出了「往死里打」!肇修德和黃博明兩個人嚇得汗水如雨般順著頭角涔涔的流了下來,他們這些人是知道這言語中包裹著的厲害,怕是趙澤沒好果子吃了,弄個不好輕則下身殘廢,重澤喪命。兩人都悄悄的把眼光望向趙澤,手裡捏了一把汗,唯希望這小子能夠忍受一時之辱,向靳參將求個情,或許靳參將會手下開恩。誰料他們的眼中趙澤非但沒有一絲求饒之意,一對眼睛更是像挑釁一般的望著靳參將和韓義兩個人,雙目炯炯,簡直是要噴出火來。

  「蠢材……糊塗啊!大丈夫能屈能伸這種小道理都不懂。」

  肇修德默默的在心裡罵道,目送著趙澤被軍士們押走,不一會兒,在宣府的草房裡就聽到了一根大棒再狠狠的打一肉的聲音,但是讓人奇怪的是,大眾關心的豎起耳朵傾聽,卻沒有誰聽到一聲喊疼聲,心中無不都敬畏這個漢子,但是大夥也只能幫他到這個份上了,剩下的惟願他自祈多福了。

  但是沒人知道,一股強烈的怨恨在趙澤的心中種下了種子,今日之仇,他日我必千百倍奉還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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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府的宴會在沉悶的氣氛中不宣而散………

  來客紛紛一一散盡,帶到三日之後再來,送宣興騰的老母登山下土。屋子裡只留下了韓義和靳參將、還有李天義這些人沒走。

  人甫散盡,靳參將就迫不及待的質問韓義說道:「韓將軍當初為何替這小子求情,何不讓我秉公執法,以遂我倆之意,竟這麼輕易的放過這小子,我實在是心有不甘啊!」

  韓義冷麵的悄悄對望了靳參將一眼,靳參將覺得背後發冷,剛才稍有失態的顏色,瞬間就收斂了起來,轉變成一副恭恭敬敬的奴才樣。

  韓義給了這靳參將一個下馬威後,就轉身到了桌邊的一椅子上坐了下面,屁股剛挨地,宣興騰就殷勤的陪著笑臉倒了一杯茶上來。韓義隨手品了一口茶之後,這才說道:「你道這是戰時,隨你處置,真要革這小子職,讓這小子坐牢,還得需要都指揮使的衙門來處置,非是你我能夠立言,徒費些周折。二來眾將士大小官員都為這小子求情,眾怒難犯,殺人誅心啊!何不如順水推舟,重打這個小子五十軍棍,估計他不死也要掉層皮,兩全其美,何不為呢?」

  靳參將經過韓義這麼一解釋,這才有所悟,恭敬的對韓義說道:「韓將軍果真是只用雙全,考慮周到,多謝韓將軍從中幫助,否則下官怕是騎虎難下了。」雖話是如此,但是自己依舊心中不甘,只怪差天時與人和。

  宣興騰這時順著靳參將的話,拍起馬屁來說道:「話說這智勇雙全,還真乃韓將軍莫屬,只不過略施小計,這小子就怪怪的中計,最後還幫這小子輕罰,更是讓所有的軍中將士都覺得韓將軍寬厚仁慈,韓將軍這是名利雙收啊!」

  宣興騰這馬屁拍完,本來以為韓義會是內心大悅,嬉笑顏開,豈料話說完,韓義的臉黑的比黑炭還黑,宣興騰這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心中懊悔極了,為何自己要加上「名利雙收」這四個字,果然是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看到韓義這個樣子,宣興騰內心發涑,突然掄起巴掌就對著自己兩個耳光道:「小的多嘴,說錯了話,還望將軍莫怪。」

  韓義輕輕的放下了手中杯子挖苦的道:」我韓某人確實是名利雙收,但也比上你宣大人孝子賢孫演的好啊!「

  聽完這句話,宣興騰直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把地撕開一個縫,自己這就穿進去,又見韓義不悅的臉色並沒有稍解。宣興騰撲通的跪倒到韓義的跟前,又給了自己兩個耳光道:「大人恕罪,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起來吧!本將軍可還真沒有如此小肚雞腸。」韓義輕蔑的看也不看他一眼說道。

  「多謝韓將軍開恩。」宣興騰像是得了聖旨一樣的高興,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宣興騰剛從地上爬了起來,就見到門外的宣信遠對著他不停的指著自己暗示,宣興騰知道,這是要自己為他請功,可是這尷尬的氣氛,自己如何好提呢?便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韓義接著對宣興騰說道:「總之您給我記好了,按照我說的做,我韓某人定少不了你的好處,他的軍餉你依舊扣著一兩銀子不要給,截留下來的軍餉那便全部都是你自個口袋裡的子了,另外處處與他掣肘就是了。」

  「只是我擔心的是,要是拖欠久了,這小子往上面一本奏摺遞上去,我可如何收場,私吞軍餉,我可是死罪啊!」

  靳參將對於宣興騰的顧慮膽小也看不下去了,暴喝道:「蠢材,如此鼠膽焉能做大事,我朝廷財政如何大家心知肚明,拖餉銀更是常有的事,而今哪有部隊不拖餉,更有甚者,欠餉達十年之久,他日這小子若是告發,你把他拿出來就說挪做他用罷了,再說上面還有我和韓將軍兩個人給你罩著呢?這小子的奏摺也得逐級上達,到了我手中豈是還能有傳上去的理,除非他能再走狗運,遇到欽差。」

  聽了這話宣興騰這才如實重擔,又想著趙澤日後所有的軍餉都會進自己的口袋,心裡更是美滋滋的別提多高興了。

  「天色已晚,若無他事,我和靳參將也就告辭了。」韓義不耐煩的起身對宣興騰說道。

  聽說韓義和靳參將要走,在門外躲著的宣心遠更是急死了,不停地對宣興騰比劃著名手腳,提示他要為自己請功。宣興騰開始不敢,只不過經過這番交談之後,又覺得韓義的臉色稍微和解了一些,宣興騰素來疼愛宣信遠,再多的顧慮也顧不得了,便決定冒險為宣信遠請功了。

  「兩位大人請留步,小的還有一事相求!只因小侄為了挑釁趙澤中激將法,不幸被趙澤這廝打的的確不輕,那刀子要不提前準備好的家丁身手好,若是差一點也只怕就已經穿透了心臟,還望兩位大人能夠記得這件事。「

  韓義冷笑了一下道:「為我辦事的,你見哪個不是飛黃騰達的,又有幾個是吃了虧,此事好說,不日趙澤的建功堡就是你侄子的了。」

  「那我就替愚侄,在這裡先行謝過兩位大人了。」宣興騰簡直是樂開了花,趙澤的建功堡此時有兩千多人,城防又修建的好,這可是快不可多得的肥肉。門外的宣信遠聽了這句話,更是激動的跑出老遠,找了個沒有的地方樂得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