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關鎖立馬就差人弄上了他所要的東西上來,李天義囫圇吞棗的大吃大喝了幾碗之後,這才放下筷子。眼巴巴的看著其他的人如何的大吃海喝。
宴散之後,姬關鎖又差人收拾了一間上好的房間,讓李天義在這睡一晚,明早則派人帶他出山上路,李天義哪還敢多待一會,大夫郎中都怕這的人給他下藥,央求著姬關鎖現在就還了他的家丁,他這就獨自下山去。直到後面姬關鎖用山陡林深,山路難行,這才將他打發住。
李天義無奈,只好獨自一個人在山洞裡住宿了一晚,話說這山洞還真是一個好地方,冬暖夏涼,這大的冬天又加上一堆火的取暖,卻感覺自己是進了暖坑溫閣一般,這一晚李天義又磕了一碗多的血。
第二天明,李天義在一個小士兵的攙扶下,才從新穿上了一套衣服,艱難的喝了兩碗清粥,就要往姬關鎖哪兒去,打算央求著還他人馬放他下山,誰料剛出門,就與姬關鎖撞了個滿懷,姬關鎖已經帶人來了,隨同的人還帶著兩個沉甸甸的箱子。
姬關鎖看著李天義的樣子關切的問道:「小弟正找哥哥呢?哥哥如此急促是要去哪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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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不相瞞,在下正是要找將軍辭行的。」
」辭行?還不煩哥哥您親自去找我,你看小弟我都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但是我看哥哥神色並不太好,要不還是請個大夫看看,在我這療養一段日子再離去也不行啊!「
李天義恨不得現在就腳底抹油,此時卻還讓他在這兒療養一段時間,這是萬萬不能,急忙說道:「將軍你誤會了,小的受的只是小傷,對於我們習武之人來說並不礙事,只不過小的我有挑床的習慣,這突然換了一個床,這晚上睡的特不踏實,這不昨晚一晚沒睡好,這才臉色如此的難看,這幾日公務繁忙,所以也不得不立刻下山」
「既然這樣,哪小弟我實在也是不好在留哥哥了!」姬關鎖其實內心裡比李天義還想讓他現在滾蛋,剛才說的都是表面話罷了。這冬天一天比一天冷,他的人馬全部暴露在荒郊野嶺外,每日都有凍死的,他更想早日能夠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與曹文詔對戰幾次,每次都是失利,主力盡失,就算了這點人馬,還好半途張獻忠帶了些人馬加入,不然後果不可設想。他把所有的寶都壓在了靳參將的身上了,想讓李天義給自己帶信的心情比誰都急迫啊!
李天義道:「既然如此,還請將軍將我的人馬一併還予我,我這就帶他們下山去。」
「哥哥休要慌張,小弟我還有一事相求呢?」
李天義看到了後面的兩個箱子,心中已經猜了個八九分了,這必是要托自己送個自己的賢婿的,但是還是裝著糊塗問道:「不知將軍所求何事,小的縱使是刀山火海也會為將軍辦到。「
「是這樣的,小弟上次感謝靳將軍刀下留人,所以一直感激在心,但是一直苦於無門路與牽線之人,並不能報答救命之恩,小弟不才,略備了些禮物,還有一封書信,還請哥哥代我送予靳將軍。」
「原來是這樣,小的一定會為將軍辦的妥妥的,下山之後,這就直接去我賢婿家。」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哥哥了。」
姬關鎖又吩咐將李天義的隨從家丁都一併還予他,又差之前把他抓上山的李定國,親自將他送下山,一路以禮相待。李定國又將李天義一行人蒙上了眼布,送下了山去,這次的眼布蒙的死死的,李天義除了眼前一團黑之外,再也看不到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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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國送了李天義下山之後,徑直返回山谷里去了,回去的路上雪花飛舞,素裹銀裝,但他疾步如飛,遠遠的把同行的人全部都甩在了身後,少年憂心忡忡,根本無心觀看眼前的雪景……
「娘……娘……我回來了。」
李定國還未進草棚就已經怕不急待的在外面喊了起來,可是草棚里鴉雀無聲,像是沒人一般,並沒有人回答他的聲音。「莫非是娘他不在,李定國急了,拉開了草簾,立馬俯身而進,草棚里燈光昏暗,李定國先往床上掃視,卻發覺他娘竟然無聲無息的端坐在床頭。
「娘……你的藥喝了嗎?」
他娘端坐床頭並不理會他,像是並沒有聽到這句話,依舊是不言不語,不聲不息。
李定國看了下床頭的藥,卻依舊還放在哪兒,端起藥來,放在嘴上嘗了一口,轉身對他娘說道:」娘……藥涼了,我去給你熱熱就來。「
老頭並沒有理會他,但是李定國絲毫沒有生氣,反而更加殷勤的出去生火熱藥了。一會兒的工夫,藥開始騰出了熱氣,李定國放在嘴邊嘗了嘗,發覺竟又有些燙口,就取了藥來,放在口前不停的吹氣涼藥,直到吹到溫度剛剛好為止。
「娘藥好了,你趕緊趁熱喝」李定國翻身進屋,把藥恭敬的端在老嫗的跟前,老嫗並未理他,反而是轉身側面而坐,李定國也跟著轉身而過去說道:「娘,您還是先趕緊把藥喝了吧!此事日後在說。」
「哐當」
老人將熱過的藥,從李定國手上一把全部打翻在地。
「逆子……你給我跪下……"
"娘……「李定國毫無猶豫的雙膝跪在地上。
老嫗從床下拿出了一條荊條,好不客氣的抽打在李定國的身上,踹著氣的大罵道:「我怎麼生出你這種逆子,丟盡你李家列祖列宗的臉,好好不學,偏要做亂臣賊子,打家劫舍,平日娘都是怎麼教你的,日後再議,日後是什麼時候,你還想從這條路上走多遠。」
老嫗說完竟然一口鮮血從口中嘔了出來,李定國慌了忙想起身扶住老嫗關心的看看情況,誰料剛想起步,老嫗就大喝道:「你給我跪下。」
「可是娘……伯俞亦知泣仗,你都成這個樣子了,我焉能長跪在這坐視不管,娘……「
老嫗擦了一口嘴上的血,悲憤的說道:「好,你竟然還知道個伯俞泣仗,娘沒白教,可你為何要從賊啊!你這逆子,我這病乃是心病,豈是這湯藥能夠治好的。「老嫗說完揚起荊條又奮力的在他身上抽去。濫病沉苛,終究是力不從心,沒抽幾下,就不得不停下來踹著大氣。
李定國見此,此時滿眼淚水的說道:」娘您慢點打……可別累壞了身子,我就跪在這兒不會跑的,你什麼時候打都可以。「
老嫗此時也是淚如泉湧,老淚縱橫聽到這句話又慪了一口血出來,扶著床頭喘著氣說道:「娘只有這一事相求,現在和我回家,你到底是依還是不依。」
「娘……我說過多少次了,義父會帶著我做大事,到時候自會有榮華富貴,衣錦還鄉到時候娘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蠢材,娘我是貪圖富貴之人嗎?娘只想和一個普通農婦一樣能夠過上安穩的日子,娘教過你多少次,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們這些亂臣賊子,搶的這些帶血的錢財就是放我面前,我也不會稀罕。」
「娘你誤會了,義父說過我們並不是什麼亂臣賊子,我們是義師……」
「呸……沒見過這麼不要臉,臉上貼金的,你們是狗屁義師,居無定所,如洪災猛獸,到了哪裡就把哪裡肆虐一空,你們搶了不多村鎮,又屠了多少村鎮。」
「娘……你有所不知,義父說過,凡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無論是劉邦項羽,魏武漢光,那個開國不是手上沾滿鮮血,他們屠城滅村之事,史書上也並不少寫,縱使我朝太祖開國,他也屠過搶過多少地方,只不過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老嫗徹底暴怒了,自己教的兒子,竟然會冒出如此多的歪理來,但是他說的又是句句屬實,歷史上確實是這樣,只不過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老嫗一時竟然無法辯駁,無力的舉起手中藤條想如往常那般用力打去,突然間卻發覺兒子大了,再也不是以前的小子了,舉在手中的藤條在手中微微顫顫了很久,並沒有打下。
老嫗突然癱瘓下去,還好另一隻手僅僅的扶住了床頭以至於自己並沒有摔下去,李定國本來想起身扶起他的母親,但是他知道母親的性格,沒有她的允許自己也是萬萬不敢起來。老嫗突然間有種身心力歇的感覺,他好後悔兒子當初怎麼就認了這樣的一個義父,扶住牆頭暴喝道:」義父,義父,你心中只有你的義父,到底還有沒有娘。「
李定國哭著說道:」當然有娘了,你是我的親娘啊!「
「你給我滾,去找你的義父吧!以後再也不要從我的眼中出現,就當我的兒子在三四年前就已經死了。」老嫗竭力大喊著,果斷的揚起了一隻收,指向了草棚的大門,示意他現在就跟你滾。
李定國哪裡會走,哭倒在地,老嫗強力站起,生生的把他推到了出去,按理說以老嫗的力氣是不可能推出他兒子的,但是面對一個病態怏怏的母親,那個個兒子會逆力,唯有順著她被推了出來。
「哐」
李定國前腳剛離開草棚,大門就被裡面的人奮力的關上了。
「娘……娘……」任憑他伏在門前如何哭喊,裡面的人就是那樣不為所動。
「逆子!給我滾,若是想再見到老娘,你就給我滾得越遠越好,否則切莫追悔莫及……「
母親的剛烈的脾氣,李定國是清楚的,生怕自己刺激她真做出了什麼出格的事情來,只有含著淚依依不捨的離去。
但是他離去的時候,怎麼會知道,屋內的人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離去,心如刀絞,悲痛欲絕,母親總是偉大的,會她們的眼淚留在悄悄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