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韃虜左臂是小盾牌,右手揮舞著刀,正與兩名明軍叮噹叮噹地格鬥。
左眼餘光看到有人影靠近,飛快地偏頭瞥了一眼。
趙四全的刀尖以詭異巧妙的角度,直刺進韃虜的脖頸。
噗!瘮人的入肉聲響過,趙四全已經落地抽刀,又向另一名韃虜殺去。
鮮血從脖頸處狂噴而出,韃虜大張著嘴巴,徒勞地伸手去捂。
噗,噗!兩名明軍的刀槍已經落在他身上,結束了他的痛苦掙扎。
趙四全雙手持刀,左劈右砍,橫掃斜撩。
配合著迅速靈活的步法走位、角度刁鑽狠辣的出刀,將一個個韃虜殺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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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在增長,招數更熟練,再加上預見的金手指,趙四全對殺戮越來越得心應手。
可惜,這是在戰場上,而不是比武台。
硬磕硬碰在所難免,躥蹦跳躍、閃轉騰挪沒有多大的空間。
沒錯,這就是血腥殘酷的戰場,生死可能只在刀來槍往的一瞬間。
技巧退居其次,力量大小、反應速度和無畏勇氣,成為存活的最重要的因素。
「殺!」趙四全一聲暴喝,聲隨力發,長刀磕開一枝長槍,刀鋒順著槍桿快速滑下。
韃虜連退兩步,躲開了斷手之危。
趙四全身子一矮,刀尖跳起,斜著撩過韃虜的臉。
這一刀,幾乎把韃虜的臉從嘴部劃成兩半。
碎牙、斷舌混著污血從韃虜口中噴出,發出的慘叫如嗚咽夜哭。
趙四全刀尖前捅,刺入韃虜咽喉,結束了他的呱噪和哀嚎。
藝無止境,趙四全的進步似乎也沒有上限。
當然,這也少不了他的學習和思考。
戰陣搏殺儘管可能一瞬間決定生死,但強求一擊必殺,卻不太現實。
所以,趙四全現在追求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殺傷敵人,再補致命一刀。
不管是輕傷還是重傷,必然會影響敵人的動作和反應,心理緊張驚慌,再補刀就變得輕鬆容易。
畢竟,要一刀致命,就要砍刺要害,敵人是活的,防護必然嚴密。
此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伏擊之初,亂箭如雨,就將韃虜殺傷大半。
剩下的韃虜,再怎麼兇悍,在絕對優勢的明軍進攻下,也難逃覆滅。
白甲達爾哈也倒在了雜草叢生的地上,身上中了數箭,鮮血汩汩流淌,大張著眼睛死不瞑目。
他的周圍,倒著數名明軍,有死有傷。
一個明軍傷兵咬牙切齒地用長槍拄著爬起來,蹣跚地走到近前,發泄般地用長槍捅著還未僵硬的屍體,嘴裡咒罵著。
最後的幾名韃虜圍護著受傷的參將英俄爾岱,呲牙低吼,形似關進籠中的野狼。
但明軍已經不想廝殺,遠遠地圍著,弓箭齊發,如雨點般射向敵人。
慘叫、哀呼,不甘的怒罵,絕望的哭嚎,很快便都停息消逝。
趙率教帶著幾個親兵快步趕來,與趙四全迎面相遇,哈哈笑著,用力拍著趙四全的胳臂。
夕陽已經沒入西山,只剩下發亮發紅的晚霞。
淡淡的紅光照著,趙四全身上臉上都是迸濺的血跡。
「趙總旗渾身是膽,亦有萬夫不擋之勇。本帥雖看得不甚真切,卻也見識趙總旗斬殺韃虜之勇武。」
趙四全笑了笑,便鄭重提醒道:「韃虜大隊可能離之不遠,我們要儘快撤退,轉移至臥龍山,那裡有娘娘宮鎮,可供我軍休整。」
趙率教立刻下令,迅速打掃戰場,即刻撤離。
除了三個受傷未死的敵人留下審訊口供,剩下的韃虜屍體,全部割掉首級。
繳獲了四十多匹戰馬,死去的戰馬全部馱載,再加上其它的弓箭武器甲冑錢財。
甚至,在趙四全的建議下,還剝除了部分韃虜的衣甲帽靴,一併帶走。
明軍騎兵很快撤離戰場,向二十多里外的臥龍山馳奔而去。
一場伏擊作戰,殲滅了近兩百韃虜,本身死傷七八十人。
這已經是相當懸殊的比例,趙率教等將士都是如此看待,也是歡欣鼓舞。
但對趙四全來說,五倍的兵力優勢,奇襲加伏擊,死傷要更少才符合他的心理預期。
「戰力的差距,縱然令人意難平,卻也不得不承認現實。」趙四全騎在馬上,習慣性地總結反思。
老奴和皇太極在位前期的韃虜,是個體戰力最強的時期。
不僅僅是普通的軍官和士兵非常導師勇,連什麼台吉、貝勒都會身先士卒,在戰陣中廝殺血拼。
等到韃虜入關時,則是綜合實力的全面提升。
建立起了蒙漢八旗,總兵力可能近二十萬。
更因為孔有德等人的降附投靠,擁有了相當數量的紅夷大炮,彌補了攻堅能力上的不足。
「所以,現在的韃虜雖然已經成了氣候,速勝不可能,但也不是不可戰勝。」趙四全意識到趙率教的馬速降了下來,不由得收起了思緒。
趙率教微微側頭,看到趙四全只落後一個馬頭時,鄭重地說道:「趙總旗,韃虜披甲有兩三萬,入寇人馬又皆是丁壯,可隨時補充進軍隊。」
趙四全對此表示贊同,沉聲說道:「可朝中諸公不這麼看,他們只覺得我軍人多勢眾,只會不斷催戰,把韃虜儘快趕出去。」
只有與韃虜交鋒過的將領,才知道韃虜的厲害,也更知道自己手下的軍隊是個什麼成色。
而那些朝堂上的文官,還有皇宮中的崇禎。
既不知己,更不知彼。
拍屁股想當然地決定軍國大事,決定是戰是停,不斷地把大明推向難以挽救的深淵。
尤其是崇禎,優柔寡斷、剛愎自用,還反覆無常。
本就沒那個能力,沒那個擔當,卻還偏要指手劃腳地進行微操。
己巳之變,松錦大戰,還有很多關鍵戰事。
都是因為他的錯誤決策,而使戰爭損失更大,甚至是慘敗。
趙四全在盡力改變,卻又時時有無力之感。
儘管這並不影響他的思維和行動,但確實讓他的努力有大半都付諸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