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無向陝甘浪死歌
六月，堅持三個多月後。
清軍放棄了陝甘大部分地區。
將自己的兵馬龜縮於關中一帶。
此時的鰲拜，他自己還帶著四萬餘兵馬死守鳳翔阻擋吳三桂的主力。
伊爾德、趙良棟率兵二萬在漢中抵抗胡國柱的三萬兵馬。
固山額真張勇成為了咱大清在西北的孤忠。
在陝甘除了關中、漢中其餘地方盡數落入吳軍之手的情況下。
他死守平涼，成為了扎在吳軍後方的一個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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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曾經帶兵駐守常德的蘇克薩哈統率三萬援兵進入關中。
在和西安將軍蘇拜、固山額真羅托會合後。
四萬清軍齊聚關中邊緣地區的耀州一帶，準備和執行繞道戰略，從陝北南下的吳軍決戰了。
與此同時，吳三桂出兵半年，激戰三月有餘。
雖然兵馬越來越多，兵威越來越盛。
但吳軍的後勤開始堅持不住了！
秦嶺之中，一曲歌曲響起。
「秦嶺山前知世郎，純著紅羅錦背襠」
「長槊侵天半，輪刀耀日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米糧。」
「忽聞官軍至，提刀向前盪。」
「譬如陝甘死，斬頭何所傷。」
一名名雲貴百姓在秦嶺山中高聲歌唱著《無向陝甘浪死歌》。
痛哭流涕，直面眼前的吳軍士兵。
這些人中有丁壯，有女人，有老人，甚至還有小孩！
為了支援十幾萬吳軍的北伐，洗刷自己都罵名。
洪承疇在雲南竭盡全力。
為了支撐從雲南到陝甘的三千里運輸線。
他令雲南百姓，男子當戰，女子當運。
甚至就連老人和孩子都沒放過。
在清軍屠刀下僥倖存活的滇中百姓。
又在吳軍的屠刀下，用自己都累累屍骨撲起來了吳軍三千里的北伐路！
然而吳三桂出兵已經半年，滇南之力已經盡了！
一個殘破的雲南何能支撐起十幾萬吳軍的三千里北伐啊！
固然雲南在孫可望的治理下曾經做到過職稱二十萬西軍北伐西征的壯舉。
可那時候的雲南是大治的雲南，並不是現在的雲南。
那時候的西營也是經過了五年時間準備的西營，並不是倉促之間進行北伐的吳軍！
一個殘破的雲南，現在僅僅經歷一次秋收就要負擔十幾萬吳軍遠達三千里的長時間征戰。
滇南百姓實在是堅持不住了！
「唱什麼唱，還不趕緊運糧！」一名吳軍將領呵斥道。
「哈哈哈！」
一名丁壯用雲南話悽慘地笑著。
「我全軍十一口，韃子來了死了整整五口！」
「剩下的六口人，又都餓死、病死、累死在這個鬼地方！」
「老子十三歲的孩子，不到三十的老婆全死了！」
「只剩下老子身子骨強才活到了現在。」
「可是老子現在已經整整五天沒吃飯了！再走下去早晚也得死在路上。」
「既然如此，反正是死。」
「倒不如死在這裡，還能離家近一點點！」
話音未落，這名男子早已經跪在地上哽咽無比。
吳軍的糧道從昆明出武定，走建昌，過成都，抵保寧。
而後還要翻越秦嶺、漢中，才能抵達陝甘。
昔日諸葛武侯的糧道被秦嶺、漢中所阻，就已經讓他難以招架了。
而吳軍的糧草要從雲南運來，其難度可想而知！
陸路三千里，再加上四川無人區的大路荒廢轉運艱難。
途中固然有建昌等地存糧作為補充。
可是對於雲南百姓來說這仍舊是一條死亡之路。
昔日孫可望北伐東征之時。
以大治後的雲南尚且是先拿下了貴州和川南。
經營有成後方敢大規模地出滇。
吳軍在川南和貴州根本就沒有經營便進行北伐。
既然後勤條件都這樣了，大軍已經出滇半年多。
一曲《無向陝甘浪死歌》的誕生便在情理之中了。
男子言語一出，人群之中便是哭聲一片。
苦！
他們雲南百姓太苦了！
這兩年來，清軍入滇，屠民無數。
還不容易從清軍的屠刀下活了下來。
又被催租粗科。
繳納了大批錢糧供吳軍北伐。
這也就罷了，這條通向陝甘的三千里浪死之路。
還在不斷吞噬他們的生命。
原本在之前的幾個月，滇民運糧還能吃兩頓乾的，還能勉強在繁重的工作下活下去。
可是戰局發展到了現在。
吳軍出滇已經半年多了。
十幾萬大軍的人吃馬嚼，再加上三千里運輸的消耗。
雲南、建昌等地的糧倉已經快空了。
既然糧草快沒了，那麼在軍隊和百姓之間洪承疇理所當然地選擇了軍隊。
相反軍隊一旦斷糧，就算讓老百姓活下來又有什麼用呢？
餓死軍隊還是餓死百姓。
洪承疇和吳三桂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這個刁民再說什麼呢？」
吳軍軍官呵斥道：「來人啊，把這個蠱惑人心的刁民拖下去砍了！」
此言一出，周圍的吳軍士兵卻是遲疑了起來。
這些人大多都是西營兵馬，更是雲南籍。
不止是他們，十幾萬吳軍中西營兵馬都占據了絕對優勢，而雲南籍士兵更是西營中的核心。
他們這些運糧士兵看著自己的老鄉如此悽慘。
一時間也是雙眼濕潤，不忍下手！
「反了，反了！」
「刁民造反，你們這些西賊也要造反啊！」吳軍軍官罵了起來。
「北上抗清乃是國策，上利國家，下利你們！」
軍官指著雲南百姓怒罵道：「我就不明白了，這天大的好事為什麼就是推行不下去！」
「今天，竟然還聚眾對抗！」
「現在我明白了原來是有韃子在煽動？」
吳軍軍官怒吼道：「所有士兵聽令，將鬧事的刁民拿下處斬。」
「違令者本將按通虜之罪論處！」
一時間整個吳軍都喧譁的起來。
然而在各級軍官的組織下，大批西營士兵含淚拿起了自己都武器。
面向了自己都雲南老鄉們。
「最後問一遍，你們到底運不運糧！」
「不去！寧死荒野，勿去陝甘！」為首的男子大吼。
反正是死，就像他說的一樣死在這裡總是會離家近一些。
「殺！」軍官一聲令下。
昔日秋毫無犯的西營士兵哭著喊著，在軍官和軍紀的威脅下對自己都老鄉揮下了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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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