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血戰練兵
「快給老子起來！」城牆上，清軍軍官的怒罵聲不斷響起。
由於炮手不同於普通的士兵，更不同於炮灰丁壯，所以清軍軍官們倒沒有大肆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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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個個恫嚇著炮手，開炮還擊。
「呀！」
在軍官的威懾下，清軍炮手們強忍著心中的恐懼，鼓起勇氣，裝填炮彈，迎著駕前軍的炮火，與敵人展開了炮戰。
然而桂林城上只有區區二十餘門紅衣炮，和駕前軍的兩百多門相比，十比一的差距是根本無法彌補的。
更何況駕前軍的炮手還是經過長時間的實彈訓練，又得到了孫國主弄來的西方教官指點。
無論是在實戰還是在理論上，都不遜色於清軍的炮手。
所以這註定是一場會失敗的炮戰。
轟的一聲巨響，在經過多輪炮擊後，一枚炮彈擊中了清軍的紅衣炮。
強大的炮彈直接將這尊大炮砸成了碎鐵，順帶解決了清軍的幾名炮手。
眼見於此，清軍的炮手更為恐慌。
只是在軍令面前，他們毫無辦法，只能繼續螳臂當車，與十倍於自己的敵人繼續對炮。
轟轟轟——
桂林城頭，硝煙四起，炮聲不斷。
在駕前軍炮兵的持續打擊下，清軍的一門門紅衣炮被打啞了。
雖然在這個時代，大炮的精度慘不忍睹。
可大炮主要講究的是火力覆蓋，而不是精確打擊。
一枚炮彈打不中桂林城牆上的紅衣炮，那就用十枚。
十枚打不中，那就用一百枚。
一百都打不中，那就用一千枚，一萬枚！
在兩百多門紅衣炮持續不斷地射擊中，二十餘門清軍紅衣炮大半被毀。
清軍的遠程炮兵力量損失殆盡，而駕前軍卻利用十倍的數量優勢，僅僅損失了三門重炮而已。
孫國主再度舉起瞭望遠鏡，觀察著桂林城的情況。
「國主，桂林城牆已經多處出現損毀，形成斜坡，女牆和垛口也大量崩碎，大小火炮和人員更是傷亡慘重，是時候進攻了。」張虎提醒道。
孫可望微微點頭，但卻沒有下達蟻附攻城的命令。
「不急，清軍紅衣炮已大半被毀，把佛郎機炮推上去，再打幾輪。」
奉行大炮兵主義的孫國主意猶未盡，決定再用中小型火炮打上幾輪。
很快，明軍旗幟舞動，狼煙改變。
大批駕前軍將士推著小型炮車，將佛郎機炮前移。
當看到孫國主把桂林的夯土城牆都打出幾處斜坡後，仍然不進攻，反而讓中小型火炮前移後。
桂林城牆上被炸得鬼哭狼嚎的清軍，差點哭了。
「孫賊是不給我活路啊！」線國安看著城頭上的遍地屍骨，滿目瘡痍，悲憤無比。
握緊了拳頭死死地砸在了一處破碎的女牆上。
「提督，做好撤退的準備吧，桂林看這樣子，是守不住了！」
副將舉著望遠鏡，看著駕前軍向前推進的三千餘門中小型火炮，頭皮發麻。
「守不住也得守！孫賊十萬大軍兵圍桂林，所部騎兵又遠勝於我，守城還有一線生機，若是出城，我軍必定死無葬身之地！」線國安咬牙道。
「去！趕緊把銀子發下去，讓將士們給我死守桂林！」
「是！」副將聞言也是知道了利害。
孫可望的十幾萬大軍把桂林圍得跟鐵桶一般，清軍依仗的騎兵優勢在孫可望面前又根本無從談起。
桂林城中的定南藩八千殘部，只有死守桂林才是唯一的生路。
「每人一百兩！」
趁著駕前軍的紅衣炮因為太熱，火力逐漸減弱。
而中小型火炮又沒有布置完畢的間隙期。
清軍開始發放賞銀，提振士氣。
「多謝提督！」
領到一百兩銀子後，原本被紅衣炮轟成了驚弓之鳥的清軍們，士氣復振。
抱著懷裡的一百兩銀子，一個個暫時忘卻了之前的害怕。
「給我打！」
由於清軍的遠程火力基本被摧毀，明軍的佛郎機炮沒有受到多大的干擾便成功前移。
對著桂林城牆發起了轟擊。
轟轟轟——
原本情況稍微好轉一點的桂林城頭，又再次陷入了猛烈的炮火之中。
「國主是時候進攻了，要是再轟下去，藥子的消耗就太大了。「
張虎看著桂林城那千瘡百孔的城牆，提醒道。
「怕什麼，兩廣有的是火藥，傳令下去，再打一刻鐘！」孫可望豪氣十足道。
明代的軍隊已經和之前的軍隊有很大的不同了。
由於火器的普及，明代軍隊對後勤的依賴性大為提高。
冷兵器並不需要多大的後勤支持，但是火器如果沒有彈藥，那就全成破爛了。
只不過後勤可是孫國主的主場，他可有資本揮霍彈藥。
所以駕前軍火炮就接著轟擊了。
一刻鐘後，駕前軍的炮火終於減弱。
然後還不等清軍鬆口氣，前鋒、先登、陷陣、後勁四鎮的數萬兵馬，便攜帶著各式攻城器具蜂擁而來。
「快開火！」
城牆上，看著蟻附攻城的大西軍將士，殘存的清軍火炮開始開火。
但是在駕前軍兇猛的炮火壓制下，清軍炮手的還擊能力已經十分弱小。
只擊毀了幾輛盾車，駕前軍便殺到了護城河面前。
「填平護城河！」大批軍官指揮。
萬餘具沙袋飛速的拋入護城河中，一段又一段的河流被填平。
「打！快給我打！」
看著訓練有素，組織有度的駕前軍轉眼間便填平了大段大段的護城河，清軍軍官大急。
連忙組織士兵開槍放箭。
然而明軍的火槍兵和弓箭手，以盾車為掩護，強烈還擊。
桂林城頭的女牆和垛口又被孫國主的炮兵大批的摧毀。
清軍士兵站在光禿禿的城牆上雖然依舊有著居高臨下的優勢。
但是城牆的優勢已經被駕前軍的火炮大為削弱了。
在明軍優勢的火槍手、弓箭手的開火掩護下。
清軍根本無法阻止護城河被大段大段的填平。
「先登城牆者，連升三級，賞銀千兩！」
眼見護城河已經被填平，駕前軍老練的軍官們大喝出聲，鼓舞士兵登城。
「殺！殺！殺！」
一聲聲高喝響起。
大批士兵跨越護城河，穿過已經被明軍炮火大段打碎的羊馬牆，發起了對桂林城牆的攻擊。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那幾處在炮兵猛轟下，夯土崩落形成的斜坡上，瞬間就充滿了蜂擁而來的駕前軍士兵。
「快給我打！」
面對蜂擁而來的駕前軍，清軍集中大批兵力。
不斷地用火槍和弓箭對著斜坡發起了射擊，擊殺了大批駕前軍士兵。
然而駕前軍士兵實在是太多了。
僅憑弓箭和火炮，根本不足以應對駕前軍那宛如生化危機一般的兇猛攻擊。
「給老子扔！」
面對危局，同樣老練的清軍軍官，迅速組織人手，向攀登衝刺的駕前軍，投擲滾木，扔出雷石。
只見一名駕前軍士兵，剛要衝上城牆，就被一塊雷石砸中了腦袋，不僅自己倒了下去，還連帶著撞倒了後面的好幾名戰友。
旁邊的一名士兵還沒反應過來，一根滾木又接踵而至，帶下了一片士兵。
「用金汁！用火油！」
看著不斷收割駕前軍士兵生命的斜坡，線國安並沒有高興。
斜坡雖然吸引了大批敵人，收割了大量人頭。
可那也是最為危險的一方，一旦被駕前軍衝上了上來。
對桂林的城防就會造成巨大的動搖。
所以為了封殺這幾處致命的缺口，線國安不得不動用一切手段。
片刻間，燒紅的鐵鍋被端了過來。
數名清軍士兵齊聲大喝，將金汁對著下方的敵人澆了下去。
「啊——！」
一聲聲慘叫響起。
滾燙、惡臭的金汁迎面澆到了駕前軍士兵的身體上。
瞬間就帶走了一大片人。
這些被澆上金汁的駕前軍士兵，就算是沒被燙死、摔死。
在滋生細菌的金汁面前，事後也會受到感染。
而在這個醫療技術不發達的時代，細菌感染除了靠自己的身體硬抗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處理。
在金汁面前僥倖活下來的士兵，事後絕大多數也會在細菌感染中痛苦地死去。
用金汁殺傷了大批敵人後，清軍軍官並沒有鬆氣。
又迅速指揮士兵投擲火油等燃燒物。
隨著熊熊烈火的升起，無數的哀鳴聲在斜坡處響起。
「快扔東西！」
看著被燒死燒傷的大批駕前軍士兵，清軍軍官繼續發令。
無數雜物投放到斜坡處，形成了一面堅固的屏障。
在清軍的集中兵力面前，駕前軍想要靠斜坡一舉登城的計劃徹底破滅。
然而幾處斜坡防守的成功並沒有讓線國安鬆氣。
因為在他集中兵力，堅守斜坡的時候。
無數架雲梯架上了桂林的城頭。
密密麻麻的駕前軍像螞蟻一樣，源源不斷的攀登而來。
與此同時，大批駕前軍在城牆下，開始鑿城。
準備埋設火藥，強行炸開桂林城牆。
面對駕前軍兇猛的攻勢，線國安等人也是拼了老命。
一方面他們竭力組織綠營兵和丁壯堅守城牆，一方面直接派遣自己的嫡系，投入到最激烈的地段，拼死抵抗。
一時間，在雙方的全力以赴下，桂林城牆上下，呈現了相持的局面。
孫可望舉起瞭望遠鏡，看著大批駕前軍將士喋血城下，眉頭微皺。
自古以來攻城戰最難打，只要城牆還在守軍的手上，攻城一方就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哪怕他的駕前軍有炮火優勢，可面對城牆的巨大優勢，他的士兵還是得付出巨大傷亡。
雖然他心裡早就做好了準備，可看著眼前慘烈的場景，他的心中還是有些觸動。
轟轟轟！砰砰砰！咻咻咻！
桂林城牆處，雙方火力不斷。
在清軍軍官的竭力組織下，依靠殘破的城牆，清軍穩住了陣腳，而駕前軍士兵則是露出了一絲疲態。
「讓將士們先撤下來。」
「把紅衣炮拉近，對著斜坡和缺口，直接轟擊！」孫可望眼見如此下達了命令。
「是！」張虎立馬應聲，揮了揮手。
很快明軍的旗幟揮舞，數萬大軍猶如潮水一般褪去。
「孫賊退了！」一名清軍千總站在城頭，看著退去的敵人，興高采烈。
然而還不等他繼續高興，他的胸膛猛然崩裂，整個人的身體化為了碎片。
「快低頭！」一名清軍大喊。
剛剛經歷了血戰的清軍士兵們紛紛躬起了身體。
轟轟轟——
隨著駕前軍士兵的退去，沉寂的明軍火炮再度響起。
桂林的城頭再次炮火連天。
在炮火的掩護下，數十門六磅紅衣炮，士兵的推動下，正在緩緩地靠近桂林城牆。
「不好，他們要直轟城牆缺口，快開火！」
察覺到了孫可望意圖的線國安連忙下令。
桂林城牆上的殘餘清軍火炮，迅速對準了正在移動的笨重紅衣炮，開始了轟擊。
「開火掩護！」
隨著清軍火炮的轟擊，駕前軍的中小型火炮也紛紛對準了清軍的火力點，開炮掩護紅衣炮的推進。
在明軍優勢的炮火掩護下。
數十門紅衣炮推進到了合適的距離，黑黝黝的炮口直接對準了桂林城牆的斜坡和缺口。
轟轟轟——
一聲聲巨響響起。
在笨重的紅衣炮直射下，幾處斜坡硝煙不斷，夯土飛揚。
一剎間的功夫，斜坡更斜，而被駕前軍鑿出的城牆缺口，在炮彈的轟擊下也越來越大。
然而紅衣炮的近距離轟擊，雖然極大的提升了精度和威力。
在擁有巨大動能的炮彈轟擊下，清軍城牆的斜坡和缺口越來越明顯。
可在清軍殘存火炮的還擊下，足足有十幾門紅衣炮被命中。
連帶著炮手一起化為了碎片。
「國主是時候了，只要讓士兵鑽進缺口，再挖大一點，埋上火藥後，肯定能炸開桂林城牆！」張虎看著越來越大的缺口，開口道。
孫可望見狀舉著望遠鏡仔細了查看了桂林城牆一番。
「讓將士們再攻一次！」
「是！」張虎回應。
各處山頭上，明軍的大旗再次揮舞，狼煙和喊聲出現。
桂林城下，在安全地帶，食用了肉乾，喝足了飲水，恢復了體力的數萬攻城大軍。
攜帶著新一批攻城器具，再度發起了衝鋒。
「殺！殺！殺！」
高昂的喊聲殺響起。
駕前軍的炮火停止，數萬士兵迎著清軍的炮火，再次發起了排山倒海的進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