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待吳王師至

  第138章 待吳王師至

  安坤悲憤之下,大徹大悟,吐出了一口鮮血,隨後徹底地死去。

  「來人啊,把供詞拿上來!」濟席哈揮了揮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讀 】

  兩名八旗兵拿著寫好的供詞,來到安坤面前。

  拾起了安坤還未涼的手指,在供詞上重重地摁下了手印。

  「安坤勾結李定國,意圖謀反!現以招供,鐵證如山!」

  濟席哈大喝一聲,下令讓人將安坤的屍體拖出去,讓野狗分食。

  隨後心滿意足的帶著大批供詞離去。

  在清軍的嚴刑之下,近兩百名土司頭領絕大部分都在清軍的嚴刑之下不得不胡亂招供。

  就這樣東扯西扯,狗咬狗,結果一番審訊下來,什麼樣的事情都出來了。

  「濟都統,內賊們招供了沒有?」

  處理完城外之事的羅托一夜未眠,急沖沖地又趕回了城中。

  「回大將軍,內賊們招了。」

  「招了?」羅托雙眼一亮,鬆了一口氣。

  「招了就好!現在有了這些證據,雲貴人心就不至於失控了。」

  「要是讓人覺得我大清枉殺忠良,那麼再次進兵之時,勢必困難重重,如今有了證據,洪督師也就能安心了。」

  羅托大喜過望,安坤等人招供,令他心裡的石頭落了下來。

  「對了,兩百名土司中,有多少是內賊的。」

  「回大將軍,這些狗奴才們一個個都是亂臣賊子,近兩百名土司頭人全是內奸!」

  「全是!」羅托直接傻眼。

  「沒錯,在我連夜審訊之下,這些內賊們一個個全開口了!」

  濟席哈志得意滿道。

  羅托聞言臉色鐵青無比,這兩百名土司全招了和全不招有什麼區別?

  他之所以要求審訊,就是為了清理出土司中的忠奸,好少殺幾個人,保住咱大清的體面。

  現在一番審訊下來,兩百名土司全招了!全是內奸!有什麼用?

  審訊的目的就是羅托不想全殺,現在用力過猛,全招供了,審訊還有個屁用!

  「糊塗啊!」羅托臉色漲紅,氣的差點吐血。

  「大將軍,您這是怎麼了!」一名名積極爭功,審訊用力的滿蒙將領不明所以。

  羅托看了一眼滿蒙將領,心中憋屈不已,隨後又看到了和自己同為固山額真的濟席哈,更是差點噴了出來。

  帶著這麼一幫沒腦子的隊友,羅托也算是又體會到了當年皇太極高血壓時的滋味了。

  然而,就這羅托被氣的要暴走之時,一個驚天喜訊傳來過來。

  「報——!督師醒了!」

  「你說什麼!」羅托雙眼陡然瞪得老大。

  「大將軍,洪督師醒了!」

  「呼——!」

  羅托長吸了一口涼氣,壓制住心中的激動。

  「走!快去見洪督師!」

  不止是羅托激動,所有的滿漢將領都激動了。

  「慢著!所有人原地待命!」

  羅托大喝出聲,制止了滿漢將領的行動。

  「大將軍,你這是何意啊?」

  「督師的身體需要靜養,你們在這裡待命就好,本帥一個人去見!」

  羅托大步向前,他可不會讓這幫蠢貨去氣著洪承疇了。

  ……

  一處庭院內。

  洪承疇正在奮筆疾書:

  某本待罪先朝,志切同舟。

  惟俟吳王之至。

  合兵以聽其指揮。

  無煩王師遠出也。

  ……

  昔日吳王開關。

  實為借虜平寇,以報君父之仇。

  然虜賊狼子野心,朝廷傾覆,虜賊勢大。

  不得已委身於虜……

  「督師,您這樣致書給李定國有用嗎?」幕僚賈自明嘆氣道。

  「死馬當作活馬醫,無論如何老夫都得爭取啊!」

  洪承疇也是嘆了一口氣。

  「現在朝廷無決斷之魄力,多尼的主力觀望不前,一旦李定國兵出貴州,大好的局勢轉瞬即逝,老夫死不瞑目了!」

  想起南明未滅,自己死後的千古罵名,洪承疇就不寒而慄。

  「好吧,督師之意我已知曉,自明自當以性命來報督師之恩!」

  賈自明躬身行禮,對著洪承疇鄭重一拜。

  「好!自明,伱此行昆明,前途渺茫,若是死於西賊之手,妻兒老小我洪亨九必以至親之禮待之,若是行間之事成功,我必親統大軍,取李定國首級,為你報仇!」

  「多謝督師!」賈自明沉聲道。

  「自明,你先下去,今晚你好好休息,明日便啟程前往昆明!」

  洪承疇揮了揮手。

  事到如今,清軍在貴州的局勢非常不利,隨著夔東之兵反擊的號角吹響,和夏天的到來。

  十萬清軍其實是處在南明三十萬兵馬的前後夾擊之下。

  洪承疇可以預料的是,數萬闖營精銳,西上重慶,東下湖廣,將會把清軍的後路攪的一塌糊塗。

  若是想要繼續執行滅亡南明的戰略大計,吳三桂的北路兵馬就得回返救援重慶。

  而安排在宜昌、常德、襄陽、鄖陽、荊州等地的駐防綠營非但不能抽調,而且還得繼續加強兵力。

  若是如此,就只有洪承疇的五六萬兵馬和趙布泰的一萬多人能待在貴州了。

  面對李定國的二十萬雄兵,這仗還沒打,清軍的士氣就崩了。

  所以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讓李定國暫緩出兵。

  等吳三桂南返,多尼的滿蒙主力入黔。

  四路清軍齊聚貴州,如此方有勝算。

  在萬般無奈之下,洪承疇也只能指望著自己的詐降書信,和會使戲法的幕僚賈自明了。

  「希望李定國能和他義父一樣犯病吧,否則大事根本沒有希望!」

  安排得當後,洪承疇非但沒有鬆了一口氣,反而憂心忡忡。

  說到底,之前掌握戰略主動權的一直都是南明一方,經過三王內訌後,西營的兵馬損傷又不大。

  在軍力並不在優勢的情況下,清軍進兵西南,又因為咱大清唯恐滿蒙老本折在了雲貴,多尼的滿蒙主力一直遲疑不進。

  所以洪承疇現在面對的局面才會如此艱難。

  「督師,你醒了!」在洪承疇憂心忡忡之時,羅托終於趕來了。

  「多謝,大將軍掛懷,老朽已經無大礙。」

  「督師,土司之事……」

  羅托看著洪承疇的神情,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唯恐氣著了已經垂垂老矣的洪督師。

  「大將軍,土司之事我已經知曉,大將軍能夠處理到這一地步,老朽已經很欣慰了。」洪承疇微笑道。

  「多謝督師誇獎。」羅托行禮道。

  洪承疇看著羅托小心翼翼地行為,不禁感慨萬千。

  滿蒙貴族們雖然大部分都是沒腦子的莽夫,可終究還是有明白人的啊!

  皇太極的文治就已經可以說明了一切了。

  而在滿蒙漢二十四固山中,羅托能夠被任命為寧南靖寇大將軍,東路清軍名義上的統帥。

  除了武功外,最重要的就是他的腦子和其他滿蒙貴族不同,咱大清朝廷終究是明白的,光靠打打殺殺,咱大清在關外就玩完了,唯有武功和文治結合,才能統一天下。

  「督師,事情您應該知曉了,手底下的奴才們為了爭功,不知輕重,現在在酷刑之下,活著的土司都已經招供,您看此事該如何是好?」羅托略帶輕鬆道。

  這種頭疼的事情洪承疇未醒就得他來處理,現在好了,洪承疇醒了,這個皮球就可以踢給他了。

  洪承疇聞言眉頭緊皺,但還是緩緩開口道。

  「大將軍,此事老朽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安坤等人已死,水西餘孽必須要殺乾淨,而其他土司,放回最先招供的那一批,其餘人全殺了。」

  「放回最先招供的那一批?」羅托連忙問道:「督師這是有何深意?」

  洪承疇微微一笑。

  「大將軍,老夫現在早已年過六旬,幾十年來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什麼樣的人沒看過?」

  「現在酷刑之下,所有的土司我們都已經得罪了,而這些對我們心懷不滿的土司有點骨氣者我們必須斬草除根,永除後患!」

  「至於那些一上刑就招供的,說明他們一點骨氣都沒有,雖然對我們大清依心懷不滿,可若是我大清依舊有勢,為了自己的性命考慮,他們也會屈從於王師天威的!」

  羅托聞言雙眼一亮。

  「督師,我明白了,留下那些最怕死的土司,等我軍攜雷霆之勢再入貴陽之時,他們必不敢反抗!」

  洪承疇聞言嘆了一口氣。

  「的確是這個道理,只有在貴州留下最沒骨氣的土司,我大清才會沒什麼麻煩。」

  洪承疇此策和多爾袞的剃髮令如出一轍。

  剃髮令其本質並不是簡單的剃髮而已。

  而是滿清高層為了統治,以剃髮為標準,篩選出漢人中最有骨氣的一批,從而徹底殺之,永除後患!

  其結果現在也出來了,在剃髮令下,大批漢人揭竿而起,對滿清的統治造成了極大的危機。

  可若是咱大清能夠把這些漢人殺個乾淨,那麼它的統治地位將非常的穩固。

  雖然在後世,多爾袞的剃髮令都被指責鼠目寸光。

  言若無剃髮一事,三年即可平定天下。

  話雖如此,可要是細論起來,要是咱大清三年得了天下,咱大清能有那麼久的國運嗎?

  若無剃髮一事,不要說其他,就連順軍都會投降滿清。

  西軍在鳳凰山一戰後,說不定也降了。

  就算不降,面對三年能夠平定天下的滿清,孫可望四兄弟也根本無力成事,最後西營估計也得投降。

  這樣一來,咱大清的確得了天下,可問題了體質內多了順營和西營的大清還是大清嗎?

  所以剃髮一事,絕不是滿清高層抽風,而是他們用心歹毒,想要殺光全天下所有有骨氣的人,讓全天下只剩下對他們唯唯諾諾的奴才。

  等到最後,處理掉不願意剃髮的漢人後。

  滿清甚至連三藩這些剃了發的漢人都容忍不了。

  想要進一步確定自己的主子地位。

  最後三藩之變後,漢人中基本上就沒剩什麼了。

  而洪承疇在貴州所行之事,與多爾袞的剃髮令有異曲同工之妙。

  為了挽留雲貴人心,他所留的是最怕死,最沒有骨氣的土司。

  正如滿清只願意留最怕死,最沒骨氣的漢人的一樣。

  「聽督師一言,勝過千言萬語啊,放回那些最沒骨氣的土司,既可以挽留雲貴人心,又不至於對我大清王師造成危害。」

  羅托大笑道:「等入秋之後,我大清王師重回貴陽,這些土司們必定不敢抵抗,到那時候,除掉前明餘孽就指日可待了!」

  「大將軍,事情到不用這麼著急。」

  洪承疇沉聲道:「我大清主力可以暫時撤離貴陽,可這些地方卻不能隨意放棄。」

  「督師,你這是何意啊?」

  洪承疇拿出了自己還沒有裝蠟的書信。

  「老夫意對李定國行詐降之計,此計若成,我大清四路兵馬於秋高氣爽之時齊聚貴州,前明覆滅,指日可待!」

  羅托看著洪承疇寫給李定國的書信,心中大驚。

  「督師,你確定你的詐降之計能成?」羅托滿臉的不可置信。

  「大將軍,無論如何都得試上一試。」

  洪承疇沉聲道:「現在我大清局勢微妙,李定國自大之下,此計未嘗不成!」

  「這……」羅托狐疑不定。

  洪承疇要求李定國不要從雲南遠出,等洪承疇和吳三桂會師合兵後反正。

  這要求實在是離譜到家了。

  「督師,平西王在遵義,為何你在信中說要等待他的會師?」

  「大將軍,夔東的闖賊餘孽正準備攻打重慶,老夫意欲讓平西王率部北上馳援,保護四川糧道。」

  「啊!」羅托直接傻眼了。

  洪承疇一方面準備派吳三桂擊破闖賊,一面和李定國詐降。

  除了李定國是傻子,否則人家肯定不願意相信啊。

  「督師,你這詐降之計太過於非常,李定國必不會相信的。」

  「大將軍,我有一幕僚擅使戲法,讓他前往雲南,或許能起作用。」洪承疇勸說道。

  「戲法?」羅托再次懵了。

  雖說在這個時代,人人都迷信,可李定國這樣的人,要是被戲法給糊弄了,這實在是說不過去。

  「督師,詐降之計,匪夷所思,令人不解,我軍若行此策恐怕會為全天下所笑。」

  「大將軍,此計所成,天下大局便定,若是不成,我朝能有什麼損失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