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父子相見

  李定國端坐在桌案之後,看似是在思考明天的戰事。

  但是實際上眉頭是舒展開來的。這與他平時想事情的樣子完全不同。

  剛才親衛來通報李嗣興回來了的時候。

  李定國的屁股很明顯在座椅上挪了一下。

  但是隨即卻又毫無波瀾的跟親衛說了一聲:「知道了。」

  親衛也知道李定國的行事習慣。

  明明心中對世子殿下擔心得要命,但是就是不願意表現出來。

  今世的李嗣興就一直覺得李定國對自己不滿意,才會表面上對自己不冷不熱。

  因此,年少的李嗣興一直非常努力地學習各種本領。

  他在處處模仿父親,就是為了得到父親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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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此時的李嗣興融合了後世李嗣興的記憶。

  早就已經能夠洞悉這種父子倆之間的微妙關係。

  說白了就是一個人做上位者做習慣了,不善於在自己的家人面前表達出自己的親情。

  對於李嗣興後世的那個年齡,早就不需要父親直接在自己面前表達什麼了。

  因為那個年齡的人很容易就通過對方的舉止,領會出相應的意思。

  「報告。」外面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十三歲的大男孩正是青春期變音的時候,所以李嗣興現在長的雖然帥氣,可聲音卻是一幅公鴨嗓子。

  「進來。」李定國從來沒有聽過這樣報告的方式,但還是讓對方進來。

  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李嗣興這種報告方式有些特別之處。

  「孩兒見過父王,讓父王擔心了。」李嗣興一進來就跪倒在地。

  對李定國下跪,李嗣興的心中一點都沒有負擔。

  「你的病已經好了?」

  「是的,父王,孩兒的身體已經大好。」

  李嗣興抬起頭,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跟他一樣的國字臉,眉眼修闊,身材挺拔,氣宇軒昂。

  人們都說李定國是個美男子,果然如此。

  在這滇地,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暗戀於他。

  甚至有女土司願意以自己的領地為嫁妝,只求成為李定國的妾室。

  但是李定國卻很奇怪,只有李嗣興的母親劉氏一個妻子,甚至連一個妾室都沒有。

  想到劉氏,李嗣興一陣頭疼,似乎是每次碰觸到李嗣興頭腦中這段缺失的記憶,李嗣興都會感到頭痛。

  他從李嗣興那裡得到的記憶並非是完整的。

  而是缺失了很多片段。

  隱隱中,李嗣興感覺這些記憶片段也許非常的重要。

  這個時代的很多事情並沒有隨著歷史流傳下來。

  以滿清人搞文字獄的德性,將大量的明朝歷史給泯滅掉也是能夠理解的。

  這些缺失的記憶總讓李嗣興感到好奇,但是又沒有人能夠為他解惑。

  李嗣興在永昌的時候就已經染病,但是李定國並沒有花時間來陪他。

  以至於後來他跟大部隊走散。

  這個過程中,李定國並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一路上可還順利?」李定國繼續問道。

  他的每句話都很短,語氣中也沒有父親對兒子的那種關切。

  但是李嗣興卻擁有一顆成年人的心智,如何能夠聽不出來。

  要是不關心他,這些話李定國其實都沒必要問的。

  「多謝父王關心,還算順利,就是遇到了一隊迷路的韃子,順手消滅掉了,還俘虜了一個韃子的牛錄章京。」

  「你是說你們碰到了一個牛錄的韃子?」

  「正是,父王,對方是騎兵,而我們在黎明前發動的偷襲,對方有些吃虧,如此才全殲對方,勝之不武。」

  李嗣興知道李定國最討厭人家誇誇其談,所以他沒有說韃子不經打這樣的話。

  「嗯,李本忠倒是有長進了。」李定國道。

  李定國將此戰的功勞歸位李本忠,他了解自己的兒子,指揮不了這樣的戰鬥。

  李嗣興也沒有辯解,因為那樣只會讓李定國厭惡。

  「是的,一路上與忠叔學了很多東西。」李嗣興不僅沒有辯解,反而跟著捧起李本忠。

  「你們那樣的情況下,不應該留俘虜啊。」李定國指出了一個錯處,實際上這是在對李嗣興言傳身教。

  「嗯,是的,父親,只不過這個韃子小將名叫費揚古,是韃子皇帝最寵愛的貴妃董鄂氏的弟弟。」

  「哦。」饒是李定國也在心中感到幾分驚訝,這也太巧了吧,這小子的運氣這麼好?只是他沒有怎麼表現出來。

  「人在哪裡?」李定國問道。

  「呃,孩兒身後還有幾千百姓,我留了些兵,他們墜在後面走,俘虜也由他們看押。孩兒帶著人輕裝先行一步,就是為了早點前來與父王匯合。」

  「你為何要這麼急著過來跟為父匯合。」李定國問道。

  這個問題似乎不是一個父親應該問的,顯得太沒有人情味兒了。

  他覺得自己的這個兒子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但是有不明顯。

  華兒說話的方式似乎跟以前不同,但是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其實李定國的這種感覺來的很簡單,因為他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說話很少超過三句。

  「孩兒知道父親定是要在這裡阻擊韃子,所以孩子想要趕上這場大戰。」

  李嗣興這麼說就是想要李定國來繼續問自己。

  「哦?你如何得知為父要阻擊韃子?」李定國果然被李嗣興勾起了興趣。

  「孩兒知道父親是大明的擎天一柱,是將士們心中的戰神,是從來不會服輸的。騰越過去就再無大明了,所以孩兒斷定父親會在此阻擊韃子。」

  這話要是別人跟他說,他定會覺得那是一個拍馬屁的佞臣。但是這話是從李嗣興的口中說出來的,讓他的心中非常受用。

  「哈哈哈,華兒什麼時候跟人學會拍馬屁了。」

  李定國笑了,他竟然笑了!

  李嗣興的記憶中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見李定國笑過了。

  「父王,您一直在跟韃子示弱,應該就是在等一個最佳的機會吧。」李嗣興繼續拍。

  實際上李定國一直退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兵敗如山倒,還有那麼多的百姓。

  他想要組織反擊,非常困難。

  更何況一直沒有找合適的機會。

  現在他要發動反擊,不只是因為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點。

  同時也是到了不得不反擊的地步了。

  正如李嗣興所說,騰越過去,再無大明。

  「華兒這段時間長進不少啊。」

  「那麼為父就來考一考你,你覺得為父該如何阻擊韃子?」

  不知不覺,李定國的話匣子也被李嗣興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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