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南京城無血開城
十一月初六日。
在經過漫長的行軍之後。
劉芳亮統率四萬大順軍抵達安慶境內。
在與吳汝義、郝搖旗二人的三萬兵馬會合後。
劉芳亮統率整整七萬大軍。
沿著長江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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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逼近安慶城下。
此時此刻，濟爾哈朗的五萬兵馬正在安慶城下固守。
和城中的八千大順軍對峙。
當看著大批闖軍氣勢洶洶地而來後。
濟爾哈朗等人的心裡便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諸位，闖賊的援兵已到。」
「現在吳汝義和郝搖旗二人增添了數萬兵馬。」
「在兵員數量上已經超過了我軍。」
「而闖賊精銳，我軍除了八旗兵和三王兵外。」
「也就大同兵能夠與之對陣。」
「既然如此，那麼我軍若是繼續待在安慶城下。」
「一旦遭到闖賊的內外夾攻。」
「便會一敗塗地。」
「所以撤圍北上，便成了我軍唯一的出路了。」
此言一出，尚可喜等人也是紛紛贊同道。
清軍此時戰力已經不如闖軍。
在闖軍援軍已經抵達的現在。
若是一味地在安慶城下死扛。
那麼必然有全軍覆滅的危險。
所以他們的這支大軍也只能撤了。
很快濟爾哈朗麾下的兵馬便開始動作。
但是此舉卻引發了錢謙益手下人的不滿。
濟爾哈朗的兵馬要是不在安慶城下扛著。
一旦闖賊解圍安慶。
而後沿著長江深入江南。
那他們這些江南士紳又該怎麼辦啊！
在安慶周圍督戰的錢謙益得到消息後。
立馬飛奔濟爾哈朗的營中。
「鄭親王，你的兵馬不能撤下！」
錢謙益鄭重地開口，不容拒絕道。
江南士紳花了那麼多錢糧去收買多爾袞。
雖然多爾袞現在還沒收到。
但是在錢謙益等人看來畢竟是花了嘛。
而濟爾哈朗的兵馬這段時間也一直由江南士紳負責供應軍需。
這麼多錢糧砸下去。
再怎麼樣濟爾哈朗這幫人也得在安慶給江南士紳頂著啊！
畢竟江南士紳每年才花了幾百萬石漕糧。
大明朝的幾十萬邊軍都得伺候他們。
錢謙益這幫人都他媽花了一千六百萬了。
而且算上濟爾哈朗的軍需。
四捨五入都尼瑪兩千萬了！
這麼多錢糧砸下去。
濟爾哈朗這五萬人不死在安慶。
這對得起他們嗎！
然而濟爾哈朗聞言卻是冷笑道：「老宗伯，現在闖賊的援兵已到。」
「得虧鄭芝豹掌握了長江航道的制水權。」
「這才令闖賊的援軍出了湖口後，不敢直接來安慶。」
「只能棄舟從步，來到此地。」
「從而給我本王時間。」
「如今大批闖賊精銳正在趕赴此地。」
「本王麾下兵少將弱。」
「也只能暫避鋒芒了。」
錢謙益聞言氣不打一處來道：「鄭親王，江南父老以膏血養你們。」
「而今闖賊一至，你們便要棄安慶而逃。」
「你們這些做，對不起朝廷，對得起江南父老嗎！」
濟爾哈朗的暫避鋒芒，無非就是北上桐城一帶，觀望江南戰局。
可要是他們這支兵馬北上避戰了。
闖賊在安慶在手的現在。
沿著長江直接殺進江南腹地。
錢謙益等人又該如何是好啊！
所以錢謙益也只能到這裡來督戰了。
濟爾哈朗聞言頓時就火冒三丈。
我八旗天兵作戰哪裡輪得到一個漢人來指手畫腳啊！
從來只有我八旗督別人戰的時候。
哪曾發生過別人督我八旗戰的事情。
錢謙益此舉真乃取死之道。
「錢謙益，你別不識好歹！」
「本王的兵馬能幫你們江南士紳打到這個地步就已經不錯了。」
「要是再敢聒噪。」
「本王這就帶兵北返，任由闖賊進了江南！」
「我倒要看看，等到哪個時候。」
「對付闖賊，你這個老宗伯可還能威風起來！」濟爾哈朗怒氣沖沖道。
和錢謙益等江南士紳合作。
不止是多爾袞。
濟爾哈朗的血壓都特麼高了。
這位鄭親王是真不想伺候這幫大爺了。
但是我大清卻是迫切地需要江南的糧餉。
所以濟爾哈朗也只能忍受到現在了。
但是濟爾哈朗又不是明將。
生長於白山黑水的他本就天性具備暴力傾向。
能夠忍錢謙益到現在就已經頗為不易。
又豈能再繼續委曲求全啊。
錢謙益看著勃然大怒的濟爾哈朗。
心中也是驚恐了起來。
要是此時徹底觸怒了這位鄭親王。
在他的軍中錢謙益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啊！
「鄭親王息怒。」
「老朽只是為朝廷考慮。」
「若是鄭親王帶著兵馬撤完桐城一帶。」
「那麼一旦闖賊大舉東進。」
「江南地區將無人能擋。」
「南京等地將迅速失守。」
「等到那時我三吳膏腴之地將盡入闖賊手中。」
「而攝政王在北方缺少錢糧支持。」
「也定將自顧不暇啊！」錢謙益語重心長道。
濟爾哈朗聞言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錢謙益，你也知道沒了本王的兵馬江南將不保！」
「伱也知道沒了江南的錢糧我大清在北方將自顧不暇！」
「既然如此，你們江南士紳早幹嘛去了！」
「要不是你們執意不給錢糧。」
「本王能讓開小孤山防線，令闖賊南下安慶？」
「要不是你們執意不給錢糧。」
「我大清朝廷能焦頭爛額，以至於到現在進退失據！」
濟爾哈朗大聲呵斥，發泄了心中的不滿。
原本清軍占據了小孤山防線和安慶。
錢謙益等人只要送上錢糧。
多爾袞便能在北方編練新軍。
等到來年再和闖賊交戰的。
但是江南士紳們的不知好歹。
卻令濟爾哈朗不得不撤下清軍。
以闖賊來逼迫江南士紳讓步。
然而到現在，江南士紳在團練大敗後。
的確是意識到了問題，清楚了自己幾斤幾兩。
可作為代價。
小孤山防線和安慶卻已經丟了。
失去了小孤山防線和安慶重鎮。
面對源源不斷湧入江南的闖賊。
這已經不是濟爾哈朗區區幾萬兵馬就能阻擋的了！
所以在現在。
面對大局的崩壞。
濟爾哈朗也只能撤完桐城和廬州等地。
暫時觀望戰局了。
一旦江南不守。
濟爾哈朗也可帶著這支寶貴兵馬北返。
用來給滿清保存實力。
錢謙益聽到濟爾哈朗的指責後。
也是忍不住發怒道：「鄭親王，若是要錢糧，何須讓開小孤山防線，使安慶重鎮落入敵手啊！」
「朝廷如此，哪裡還有威儀可言！」
「攝政王在坐擁大半天下，卻為區區錢糧斤斤計較。」
「這正乃市井之風也！」
「哼！」濟爾哈朗冷笑道：「錢謙益，你們江南士紳是什麼德行你們自己不清楚嗎？」
「要不是本王讓開了小孤山防線。」
「使闖賊拿下安慶，並且大破你們的團練武裝。」
「只怕此時此刻，你們依舊認為你們那些所謂的團練能夠和闖賊交鋒呢！」
「事已至此，本王也跟你們沒什麼好說的了。」
「明天本王的大軍便會焚毀營盤，拔營北上。」
「若是你們能在池州和蕪湖擋下闖賊。」
「那麼本王自會從桐城出兵，側擊安慶。」
「以解江南之危。」
「若是你們擋不下闖賊。」
「那麼也不要怪本王的大軍棄江南於不顧，直接北返了！」
現在對於濟爾哈朗來說，北上桐城，觀望戰局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了。
畢竟他要是帶著這支大軍在安慶和闖賊死拼硬打。
無論怎麼樣都會落不著好。
既然如此，倒不如退到桐城和廬州。
在江北看著闖賊和江南士紳狗咬狗吧。
要是錢謙益等人真能暴起一把。
在池州和蕪湖擋住闖賊。
那麼濟爾哈朗再出手也不遲。
要是錢謙益等人不堪一擊。
那麼濟爾哈朗也能帶著兵馬溜回北方。
但是濟爾哈朗的主意是定了。
可錢謙益卻是一萬個不樂意了。
江南士紳花了那麼多錢糧。
結果到頭來還得靠自己來保衛江南。
這上哪說理去啊！
「鄭親王，大軍就算要撤。」
「也應該撤到池州去。」
「以你麾下的精兵若是撤到池州。」
「那麼有堅城可守，又有團練協助。」
「定能擋住闖賊！」錢謙益鄭重開口道。
濟爾哈朗聞言冷冷道：
「錢謙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南京上游當以安慶為最！」
「池州、銅陵、蕪湖等地既沒有安慶堅固，也沒有安慶險要。」
「本王要是帶著兵馬向東而撤。」
「只怕會被闖賊盡數殲滅！」
「所以本王的大軍就去桐城了！」
在南京上游的一系列城池中。
毫無疑問，安慶是最適合大將防守的。
自古守江南而御上游者。
上策守武昌，中策守九江，下策守安慶。
至於守南京和守蕪湖這些城池，則為無策也！
現在安慶已經被闖賊占據。
要是濟爾哈朗真的跑去守池州和蕪湖。
那麼他的大軍便非常可能在江南覆滅。
畢竟自古以來，在安慶失守後。
就沒見過蕪湖這些城池能頂用的。
哪怕是陳友諒和朱元璋。
他們之間的戰線也是在安慶和南京之間。
陳友諒占據了安慶，那麼漢軍便能直接推到南京。
而朱元璋占據了安慶，那麼南京便能平穩。
說到底，池州等城池。
是既不堅固，也不險要。
既然如此，濟爾哈朗帶著兵馬去守幹嘛？
還是在江北觀望比較好。
最終在闖軍的威脅下。
濟爾哈朗帶兵重返桐城。
直接敞開了闖軍東進了道路。
而劉芳亮見狀也是沒有廢話。
他一方面派遣吳汝義領兵二萬，偷渡長江。
從江南進兵。
一方面又親自帶兵五萬前往桐城。
逼得濟爾哈朗不得不跑到了廬州。
再逼退濟爾哈朗的兵馬後。
劉芳亮便率軍在江北攻城略地。
一時間，舒城、廬江、無為、和州等地紛紛落入大順軍之手。
面對大順軍的兵鋒。
江北各地的士紳也曾不甘俯首。
可是當舒城士紳無力反抗。
被劉芳亮全族誅滅後。
江北其他地區的士紳便紛紛老實。
就這樣在十一月下旬。
劉芳亮帶兵帶兵抵達了江浦。
和南京城隔江而望！
整個江南為之震動！
而在江南方向。
吳汝義統兵二萬進至池州。
和洪承疇的數萬團練烏合對峙。
原本依舊城池，團練大軍還能勉強自保。
可是當江北大順軍畢竟南京的消息傳來後。
應天府的團練兵馬便連忙返回南京，想要保衛家鄉。
團練這種東西，是地主士紳養出來保衛自己的家產和田地的。
所以在保衛家鄉之時，團練自然會有戰鬥力。
可是當團練在外，而家鄉地主老爺們的田地受到威脅之時。
那麼團練該如何選擇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在大順軍飲馬長江，兵臨南京之時。
應天府的團練們也不顧上在池州繼續待著了。
直接拉起隊伍，趕回家鄉，準備保衛南京。
但是隨著應天團練一走。
坐鎮池州的洪督師瞬間就犯了難了。
實力較強的應天團練一走。
池州城內的團練兵馬頓時人數大減。
而且還不止如此。
由於和州等地已經被占了。
那裡的地主老爺們死的死，跪的跪。
留在池州城中的和州團練們。
頓時就成為了明擺著的炸彈。
所以有鑑於此。
和闖軍有大仇的洪承疇不敢在池州再待。
連忙火速返回南京了。
就這樣池州城內的團練作了鳥獸散。
吳汝義等人順著長江，直接收取了銅陵、當塗、蕪湖等地。
期間大批江南奴僕紛紛喜迎大順軍。
吳汝義趁勢殺到了大勝關。
從長江南岸逼近了南京城。
戰局如此。
錢謙益等人在南京城中直接就絕望了！
「事已至此，為了全族。」
「吾等江南群賢還是降了李闖算了。」
南京城的儀鳳門上恢復了衣冠的錢謙益是這樣說道。
此言一出，江南士紳們頓時久久無語。
最終在錢謙益的主持下。
南京城無血開門。
南京城中的士紳終究沒有和闖賊死戰的勇氣。
畢竟錢謙益這種算是比較好的士紳都尼瑪水太涼了！
都到這份上了。
江南士紳中有幾個不怕死的啊!
所以投降便成為了他們的選擇。
劉芳亮和吳汝義兩軍在南京成功會師。
在劉芳亮的主持下，大順軍一方面收取江南各地。
另一方面，又向李自成請求援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