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收復漢中
除了巨大的殺傷外。
大順軍的繳獲亦是豐厚無比。
盔甲、鳥槍、弓箭、長矛、刀劍等無數物資落入順軍之手。
當然相比於這些大順軍能夠自行生產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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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旗兵的馬騾對大順軍來說最為關鍵。
阿濟格麾下的八旗兵，往往一人三馬乃至於四馬。
這樣一支騾馬化的軍隊。
現在被大順軍幾乎全殲，順軍的繳獲自然也不會少。
經過清點，大順軍繳獲了馬騾三萬六千八十三匹！
而在這些馬騾中，戰馬的數量更是高達一萬五千匹以上。
這足可以令缺乏戰馬的大順軍再組建一支上萬人的騎兵部隊。
當天夜裡，大順軍一邊追殺清軍殘兵，一邊清點繳獲。
待夜深人靜之時。
一眾將士也是得以休息，圍繞在篝火旁邊，大碗喝水，大口吃肉了。
「陛下，此戰一勝，天下必為之而驚，漢人必為之而動！」
「我大順從此當勢如破竹，一舉重奪天下也！」
篝火旁，李過拱手哈哈大笑道。
其餘大順老兄弟聞言也是哈哈大笑，好不痛快。
他們雖然是粗人，但十幾年的仗打下來也是明白了許多事情。
昔日大順在河南之時，士紳叛亂屢屢發生。
可是大順軍擊敗孫傳庭，展現了自己的實力，破除了明朝和士紳的最後希望後。
河南士紳的叛亂便停止了。
而大順軍進兵陝甘乃至於打到北京也變得一帆風順了。
其原因不外乎在孫傳庭敗亡之前，無論是大明的文臣武將，還是地方上的士紳鄉賢。
他們都覺得大明朝還能搶救一下。
所以不甘心屈從於大順的他們，都在努力一把。
結果孫傳庭一死，這些人全都對大明朝絕望了。
都覺得大順已成一統之勢。
自己要是再與之對抗，除了身死族滅外，根本沒有其他下場。
也正是如此。
大順在擊敗孫傳庭後。
幾個月的時間，整個北方便輕易到手。
地方上的士紳自知沒有希望，停止了對大順的抵抗。
轉而投效新朝。
哪怕是大順要追贓助餉，他們也捏著鼻子認了。
畢竟大明朝沒希望，孫傳庭來不了了。
不出銀子，大順可就要他們的命了！
結果一片石之後，多爾袞的清軍入了關。
這下子，重新看到希望的地主士紳便群起響應，紛紛造了大順的反。
郟縣之戰，是大順奪取北方的根本。
山海關之戰，則是大順失去北方的根本。
郟縣打贏，大順幾個月奪取北方。
山海關打輸，大順幾個月便失去了北方。
這兩仗所造成的多米諾骨牌效果。
都是在於人心二字。
覺得大順行了，整個北方的人便從了李自成。
覺得大順不行了，袞袞諸公便迎了大清。
而今滿清的剃髮令已下，搞得整個天下天怒人怨。
可就是因為八旗兵還行，滿清依舊有著戰無不勝之勢。
所以很多人還在觀望。
但豆山一戰，十八萬大順軍幾乎全殲阿濟格的四萬兵馬。
將滿清的虎皮徹底扯下。
讓它的真面目完全暴露在世人的面前。
可以想像的是，當這個消息傳遍全國之時。
天下間不滿滿清之人又該如何？
大順軍的追贓助餉，令整個北方充斥著火藥。
而滿清的剃髮易俗，是比追贓助餉還要惡劣的存在。
至少大順軍在山海關戰敗之前，整個北方已經沒有大規模的抵抗了。
而滿清的剃髮令一下，哪怕清軍的戰線打到了雲貴。
天下間的反抗依舊在延綿不絕！
可以說，山海關之戰是大順失去北方的導火索。
而豆山之戰則是滿清失去天下的導火索。
大順軍打贏了此戰，便是點燃了滿清高壓下的所有炸彈。
只待時間發酵，整個滿清統治區瞬間就會被炸得千瘡百孔。
這也難怪，李過等人會如此興奮。
但是李自成聞言卻是笑道：「一隻虎，光靠今日之戰還不夠。」
「朕要在四川全殲十萬清軍！」
「讓阿濟格和多鐸的兩路大軍，全都覆滅於此！」
「豆山一戰，只是令滿清焦頭爛額，會被我大順席捲天下而已。」
「可要是再滅了多鐸。」
「那麼一旦將多爾袞手中的幾萬滿蒙老兵消滅過半。」
「滿清在朕面前將再無抵抗之力！」
此言一出，一眾大順老兄弟也是瞬間鄭重了起來。
山海關一戰，大順軍六萬老本損失慘重。
可是李自成回到關中休整幾個月後，大順軍依舊能夠和滿清一戰。
而現在，阿濟格這一路已經覆滅了。
可要是多鐸跑了回去。
那麼保存了一路主力的滿清。
進可和大順軍再打一仗。
退可憑藉著剩餘老本回到關外，繼續苟延殘喘。
所以此戰雖勝。
可仍舊需要再接再厲，給予滿清最後一擊啊！
只要將阿濟格和多鐸的兩路兵馬盡數殲滅。
那麼失去了五萬多八旗兵的多爾袞。
只怕是連和大順再打一仗的勇氣和實力都沒有了！
整個天下不消一年，便可重新回到大順手中！
第二天，短暫地休息一夜後，十幾萬大順軍不顧勞累，開始向保寧進軍。
而與此同時，郝要旗和馬進忠的兩路先鋒。
也是對著清軍的殘兵窮追猛打，一路上剿滅了大批清軍的殘兵游勇。
而在豆山之戰發生的前幾天。
當十五萬大順軍溯江而上，在萬縣集結的時候。
制將軍劉芳亮帶著五萬兵馬，牽引著兩萬多匹馬騾牛驢牲畜。
攜帶著大批隨軍糧草，已經從夔東山區開始進入漢中之地了。
大順軍在山區小路上，艱難地行軍。
而大批民夫則在他們後面，用人力的方式，艱難地為大軍通過小路維持了後勤。
對於糧草輜重囤積在長江沿岸的大順軍而言。
通過長江航線，將糧草輜重通過水運輸送到萬縣。
這是維繫二十萬大軍後勤的唯一方式。
而走夔東山區，通過小道，將足夠二十萬人食用的糧草輸送到漢中。
這對於現在這個時代的運輸方式來說。
這是一個基本上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以李自成這才帶著主力前往萬縣，而讓劉芳亮帶著五萬偏師走小路去漢中。
只是這支五萬人的偏師後勤。
對於大順政權來說依舊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好在此時此刻，秋後已過。
大順政權有足夠的民夫和糧草能夠徵用。
為了堵住漢中，全殲十萬清軍於四川。
大順政權盡調湖南之糧，盡征湖南之丁。
十萬石糧草不夠就上一百萬，一百萬石糧食不夠，就上五百萬！
十萬名民夫不夠就上二十萬，二十萬不夠，就上三十萬，五十萬！
要是還不行，大不了男子當戰，女子當運。
讓整個湖南之地的百萬生靈全都趕赴前線，為大軍的前線作戰提供後勤！
好在劉芳亮部只有五萬人。
一人吃兩升米，一個月才消耗六斗。
五萬人攏共才需要三萬石。
加上馬騾牲畜，亦不到十萬石而已。
古語有云，千里運糧十不存一。
從湖南到漢中雖然只有幾百里，可由於都是山區小路，這後勤難度可比千里要大。
不過即便如此，由於大順軍秋收時。
僅僅在湖南之地，就收穫了米糧數百萬石。
按照十比一的比例輸送，維繫劉芳亮部的作戰，一個月也才一百萬石而已。
再加上大軍征戰，本就自己攜帶了大批糧草。
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劉芳亮部攜帶的馬騾牲畜，也可用於宰殺充飢。
所以在大順政權的全力以赴下。
這支偏師即便經過了幾百里的山區小路。
劉芳亮大軍的後勤補給，依舊被他們身後的那些推著小車，甚至是用肩膀扛著糧食的民夫們給維持住了。
也得虧了諸葛武侯，要不是他老人家對於山區運糧有著一系列經驗。
並且發明了各種方法和工具，一直延續到今。
使得大順軍能夠得以借鑑。
這幾百里的山區小道，可真會要了大順軍的命啊！
在大順政權的全力以赴下。
通過糧食猛烈消耗的方式，在不惜堆積錢糧為大軍維持後勤的前提下。
最終劉芳亮的五萬人成功地接近漢中，並且具備長期作戰的實力了。
而此時此刻，就該輪到他們開始發力了。
十二月中旬，通過山區抵達西鄉一帶。
由於清軍才剛剛奪取漢中不久，並且李過和孫守法南撤之時。
留下了部分精銳西撤到了石泉等地，為漢中盆地的東側留下了一個小口子。
所以五萬大順軍開始源源不斷地進入漢中盆地並包圍了西鄉。
西鄉地區的綠營降兵以及地主豪強眼見數萬大順軍氣勢洶洶地殺來。
二話沒說，立馬就剃了自己辮子。
在西鄉上重新豎立了大順旗幟。
這滿清在漢中又要剃髮易俗，又要燒殺搶掠的。
讓西鄉地區的百姓和守軍為大清盡忠。
這實在是強人所難。
所以劉芳亮親自被西鄉士紳敲鑼打鼓了迎了進來。
大順軍和士紳們詭異地展現了一副軍民魚水情的畫面。
「大順的天兵們，你們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西鄉城中，士紳鄉賢們一個個嚎啕大哭，向劉芳亮訴苦道。
清軍的軍紀眾所周知。
而八旗兵嘛，這幫人長途作戰的能力。
基本上就靠著自己的機動性，每到一地就把騎兵散出去打糧。
按照這種方式，要是搞得好說不定都能一直打到歐洲去了。
可是八旗兵的赫赫威名，又不關西鄉百姓的事，也不關西鄉士紳們的事。
因為八旗兵是打糧的一方，而他們則是被打得一方。
歷史上，豪格帶著八旗兵南征，清軍直接打了貴州。
這幾萬兵馬的後勤來源，肯定不是多爾袞從北京給他們運過去的。
既然不是多爾袞從北京發到貴州的糧。
豪格他們一路上吃什麼……
呃，這個四川的老百姓可以給他們解釋。
要不是貴州實在是太窮了，八旗兵根本搶不到什麼東西。
估計豪格都特麼能打到雲南去呢！
而現在清軍雖然還沒推進到貴州。
可由於入川的清軍實在太多了。
所以對於捨不得花費千萬糧餉，從關東之地運糧進入四川的滿清來說。
八旗兵全面就食於民了。
既然都要就食於民了。
十萬清軍在四川和漢中，這麼多張嘴。
還有隨軍的那麼多馬騾。
漢中和四川可見被禍害的有多深。
這也難怪到了後面，四川人抗清抗了十幾年。
漢中之地，滿清需要吳三桂帶兵鎮著，要不然根本不穩。
而現在吳三桂還沒到漢中，劉芳亮卻來了。
這下子，漢中這個炸彈就要爆了。
「請西鄉的各位父老鄉親放心，我大順天兵必為你們報了血仇！」劉芳亮鄭重開口道。
「多謝大順老爺，多謝大順老爺！」一眾西鄉的父親鄉親連忙跪拜道。
在西鄉人的帶路下，大順軍迅速西進。
城固、洋縣等地皆不戰而下。
一路上義軍、百姓、殘兵、士紳群起響應。
僅僅只是三天的功夫，劉芳亮的大軍便氣勢洶洶地殺到了南鄭城下。
固山額真葉臣此時正帶著八旗兵在漢中各地，徵集糧草，鎮壓百姓。
那曾想在不知不覺中，數萬闖賊竟然殺入了漢中。
這讓帶兵外出作戰的他不禁駭然無比。
「快去稟告兩位王爺以及在關中的尚善！」
「讓他們迅速帶兵來援，否則漢中就危險了！」葉臣連忙下令。
讓斥候分別前往陝甘和四川報信。
隨後他帶著八旗兵迅速馳援南鄭，試圖穩住陣腳。
但是還不等他回援。
南鄭城中的降兵和百姓便開門迎了大順軍。
而劉芳亮亦下令搜殺八旗兵。
在人人喊打的情況下，駐守南鄭大本營的一千八旗兵盡數被殺。
這座漢中的首府落入大順軍之中。
葉臣見狀，也只得帶著兩千八旗兵裹挾了三千綠營兵、降兵。
在褒城固守，用以自保。
劉芳亮趁機收取漢中全境，並且出兵一萬，圍困葉臣與褒城。
由於漢中只有一萬清軍，其中又只有三千八旗坐鎮。
而且還需要鎮壓百姓，搜刮糧草，分鎮各地。
所以在劉芳亮的五萬大順軍面前，葉臣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輕而易舉地便受困於褒城。
被大順軍收復了漢中全境。
在收取了漢中，並且收編了降兵數千人，義軍丁壯萬餘後。
劉芳亮繼續西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