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人海戰術
十二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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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順軍三更造飯，五更起行。
由於大順軍占據豆山，居高臨下。
所以李自成十萬大軍增援的蹤跡使得清軍全然無知。
在吃飽喝足後。
大順軍每人身上都攜帶的肉乾和飲水，以備不時之需。
黎明時分，天蒙蒙亮的時候。
一隊隊大順軍在軍官的組織下開始向清軍靠攏。
郝搖旗和馬進忠二人的騎兵部隊，自豆山關出行。
大批大順軍步兵，則從豆山之上緩緩而下。
一支支部隊有條不紊地進入自己預定的進攻位置。
兩萬多大順騎兵率先展開，繞到了清軍大營的兩側。
八萬步兵則在最後一抹夜色的籠罩下，緩緩地接近清軍大營。
一隊清軍哨騎按照慣例，沿著大營游弋。
大軍紮營之時，外圍的警戒是必不可少的。
突然，為首的清軍將領在蒙蒙的夜色中發現了大批人影正在接近。
「你們是誰！」他連忙喝問道。
由於軍情不能亂發，若是遇上是友軍的部隊。
那麼一旦發出預警，令全營震動。
事後他必將遭到懲戒。
所以即便發現了人影，這名清軍將領依舊出言喝問。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支支箭矢。
「放箭！射死這些韃子！」
果毅將軍吳汝義開口，當機立斷，連忙下令順軍放箭。
咻咻咻——
無數箭矢彎弓射出。
由於天還沒有完全亮，能見度不好。
所以這些箭矢的精度不佳。
但是在密集的攻擊下，這一隊清軍哨騎還是被迅速射殺大半。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槍響響起。
哨騎之中，一桿火槍打響。
在此時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砰砰砰——
伴隨著這聲槍響，聽到響聲的其他清軍哨騎，也連忙開槍預警。
一時間，敵襲的消息，迅速傳到了大營之內。
「主子！闖賊夜襲啊！」大批八旗將領迅速進入阿濟格的大帳。
向他稟告了軍情。
「闖賊夜襲？」
阿濟格打了一個哈欠，毫不在意道：「他們來了多少兵馬？」
「奴才不知。」一眾八旗將領回答道。
「李過都被老子打成這樣了，還想著夜襲翻身。」
阿濟格不以為然道：「我八旗兵豈是其餘軍隊啊？」
「區區夜襲，何足掛齒！」
「祖澤潤，屯齊。」
「汝二人去把闖賊除掉！」
阿濟格淡淡地開口，心中沒有絲毫的驚慌。
在他看來李過被他咬了這麼遠，一路上連戰連敗，兵將四散。
他此時還能有多少實力，還能湊出多少兵馬啊？
區區夜襲而下，派出兩位固山額真，帶給三五千滿漢鐵騎。
便足以殺敗闖賊了。
「遵命！」屯齊和祖澤潤連忙拱手應命。
屯齊帶著三千滿蒙鐵騎，祖澤潤集結兩千漢軍騎兵。
兩支清軍一北一南，準備自清軍大營的兩側而後。
夾擊前來襲擊的闖賊兵馬。
就在清軍迅速集結，準備反擊的時候。
李過、高一功、吳汝義、馬重僖、田虎、黨守素、塔天寶、李復榮。
這八路大順軍兵馬，眼見自己已經被發現。
於是便改襲擊為強攻，全面發起了對清軍的進攻。
「大順的兒郎們，跟我上啊！」
一名名擔任軍官的商洛山老兄弟開口，帶著麾下的兵馬發起對清軍的猛烈攻擊。
砰砰砰——
營地之前，無數杆粵式鳥槍噴火。
對著守寨清軍，噴出了無數鉛彈。
噗的一聲，一名清軍中彈倒地。
身上的棉甲雖然適合防禦鳥槍，可是在順軍手中的大小斑鳩銃面前。
他身上的棉甲直接被貫穿。
轟的一聲，一顆炮彈發射。
一門順軍攜帶的輕型火炮開火。
直接轟擊著清軍的寨門。
數以萬計的大順軍蜂擁而上，撲向阿濟格的軍營。
用手中的各式火器瘋狂開火。
直接打得守營清軍鬼哭狼嚎。
「該死，闖賊的火力怎麼這麼強！」
營寨內，大批清軍將佐悲憤地吶喊。
被裝備數萬杆粵式槍炮的大順軍，轟得頭昏目眩，暈頭轉向。
火槍手在瘋狂輸出的同時。
大批長矛手一擁而上，隔著欄柵對著清軍奮力搏殺。
由於清軍大隊昨日下午才抵達這裡。
所以清軍的營地修建得十分倉促。
不僅木製城牆沒有來得及搭建。
就連壕溝、鹿角等防禦設施也布置。
阿濟格的軍營，就是用欄柵圍了一圈而已。
這樣的營地，對於攻寨的大順軍來說。
無疑是十分有利的。
一桿杆長矛從欄柵的空隙處刺出，刺殺了大批清軍。
在大順軍的迅猛攻擊下。
大批缺口被打開，無數順軍蜂擁而入。
進入營地之上，和清軍展開了激烈的肉搏。
「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闖賊來的人太多了！」
「營地被破了！」
一名名清軍將佐，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來到阿濟格的面前。
「什麼！」
「李過他哪來的這種實力！」
阿濟格不可置信道：「闖賊來了多少人！」
「十萬！十萬！」
一眾八旗將領連忙回答道：「攻營的大順軍至少有十萬之眾！」
此言一出，阿濟格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十萬大軍？」
「十萬大軍！」
「李過他哪來的十萬大軍！」他咆哮道。
「主子，奴才在豆山上看到了龍旗。」
「李自成，李自成還活著！」
「他來豆山了！」固山額真吳賴連忙道。
「龍旗？李自成？」
阿濟格眼前一黑，引得八旗諸將惶恐不已。
但旋即勃然大怒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自成已經死了！」
「他怎麼可能來到豆山，還帶來了十萬大軍！」
「闖賊的主力明明在陝甘已經敗了。」
「闖賊哪來的十萬大軍啊！」
阿濟格悲憤地大喊道。
一眾八旗將領聞言，紛紛頭皮發麻。
眼下十萬闖賊憑空出現，一舉殺進了清軍的營地。
在血淋淋的事實面前，這讓他們不由地懷疑李自成還活著。
這支十萬人的大軍是闖賊的主力。
既然闖賊主力在湖南。
那咱大清直接在陝甘難道打得只是闖賊的一支偏師？
一想到此處，一眾八旗將領便不寒而慄。
闖賊什麼是這麼強了！
竟然也一支偏師都需要咱大清傾舉國之兵鏖戰數月才能擊敗。
現在闖賊的主力來了。
他們又只是一支主力。
若是如此，眼下的情況還能救嗎？
八旗將領們思索萬千，軍心大動。
然而碩賽卻迅速開口道：「王爺，當務之急是要殺退闖賊啊！」
「若是再遲疑下去，搞不好咱們就要全軍覆沒了！」
「對對對！」阿濟格如夢初醒。
「碩賽，你率部分滿蒙馬甲留守營內，和劉之源、石廷柱一樣。」
「一定要在營地內給我頂住！」
「本王親自帶著精銳出營。」
「定要殺退闖賊！」
此言一出，劉之源和石廷住兩位漢軍固山額真臉色瞬間就拉下來了。
阿濟格留部分滿蒙兵監視。
這是準備讓他們的漢八旗以及綠營兵、降兵在營內死戰。
他好帶著滿蒙騎兵出營，進退自如！
「謹遵王爺之命！」一眾滿蒙將領迅速開口。
現在清軍之中，騎兵集中在滿蒙子弟手中。
騎兵出營利用機動性作戰，而留下漢軍步卒在營地內堅守。
這是清軍最好選擇。
這樣做除了能夠利用清軍的騎兵戰力，試圖扭轉戰局外。
情況不對之時。
滿蒙騎兵也可以迅速撤退。
留下漢軍在營地內替咱大清盡忠啊！
「怎麼？爾等身為我大清的將領，不願意為我大清盡忠嗎？」
阿濟格看著劉之源和石廷柱二人開口道。
二人想了想自己在北京的妻兒老小，便咬牙道：「願為王爺死戰！」
「如此便好！」阿濟格哈哈大笑道。
很快，營地內的清軍騎兵開始紛紛上馬，準備集結起來出營作戰。
而與此同時，屯齊和祖澤潤二人也已經帶著五千鐵騎。
兵分兩路出營了。
但是當八旗騎兵一出營後。
便驚訝地發現大批順軍騎兵已經排兵布陣，對自己虎視眈眈道。
「兄弟們！我軍十八萬，韃子只有四萬！」
「十八萬打四萬，咱們還怕什麼。」
「跟我上啊！」
『鐵騎王』王允成一看到祖澤潤的騎兵出營。
便大喝一聲，拍馬向前，對著清軍的騎兵殺來。
在他的鼓勵下，數以千計的大順騎兵縱馬跨槍，咆哮著殺向祖澤潤部。
「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祖澤潤見狀，也不敢怠慢。
連忙鼓舞士氣，和王允部接戰。
可是僅僅只是一個照面，漢軍騎兵便被大順騎兵打得節節敗退。
馬進忠和王允成德部隊，都是非常擅長騎兵作戰的存在。
王允成的『鐵騎王』之稱，便是自己打出來的。
二人的部隊曾經打出過麻河大捷，收復了常德，擊敗了漢八旗。
馬進忠更是歸附孫可望後，成為了湖廣狼狗。
逮誰咬誰。
打沈永忠的時候他在，打孔有德的時候他在。
甚至在衡陽大捷中，馬進忠的部隊亦有部分參戰，取得了不俗的戰果。
最後孫可望自己養出來的狼狗，又在三王內訌中咬了他自己。
雖然馬進忠和王允成的軍紀堪憂，人品嘛更是有待商議。
可是這支部隊不僅能打，而且抗清意志特別堅定。
所以此次大戰，二人不僅指揮了屬於自己本部的三千騎兵。
更有大批順騎劃入他們的麾下。
在絕對數量的優勢面前。
祖澤潤的騎兵部隊本來素質就沒有高出馬進忠什麼。
現在又處於絕對的數量優勢。
所以僅僅只是一個回合。
祖澤潤的漢軍騎兵便招架不住。
「撤！給我撤！」
祖澤潤眼見馬進忠和王允成來勢洶洶。
立刻下令自己的部下退回營地。
而在另一處，屯齊帶著三千滿蒙騎兵剛剛出營。
亦被郝搖旗的部隊給撞上了。
雙方較量一陣。
大順騎兵士氣高昂，以雷霆之勢，對著屯齊的部隊發起了排山倒海的攻勢。
又僅僅是一個回合。
屯齊的滿蒙騎兵，在上萬順騎的突擊下。
同樣堅持不住，不得不退回營寨。
郝搖旗亦是一名驍勇的騎將。
他昔日便是順軍的旗手。
每逢作戰之時，便搖旗衝鋒，悍勇無比。
歷史上這位將領，曾經以騎兵突襲，在全州大破耿仲明部。
為永曆朝廷暫時保住了廣西，被評為中興戰功第一。
如今他以絕對優勢的上萬大順鐵騎對陣屯齊的區區三千滿蒙騎兵。
憑藉著悍勇衝殺，以及數量優勢。
滿蒙騎兵亦被打退了營地。
清軍正面被突破，兩側都被打退。
在十萬大順軍的全力攻下，一開戰。
阿濟格的局勢便岌岌可危。
除了東、北、南三面受敵外。
還是不少大順騎兵衝到了清軍的西面。
直接斷了阿濟格的後路。
四萬清軍被十萬大順軍四面合圍，已有全軍覆滅的威脅。
「砍倒欄柵，騎兵出營！」
「老子就不信，闖賊的騎兵能夠勝過我大清的滿蒙騎兵！」
阿濟格見狀，勃然大怒。
當即就下令清軍騎兵全面出營，和大順軍展開激戰。
由於大順鐵騎已經堵在了清軍的寨門。
滿蒙騎兵雖眾，可一時半會從寨門根本沖不出去。
所以阿濟格索性就主動破壞營地。
以免清軍騎兵被大順軍堵在營地施展不開，被動挨打。
很快，一處處欄柵被清軍主動砍倒。
一隊隊清軍騎兵蜂擁而出。
而營外的大順軍騎兵展開激戰。
而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大順軍步兵殺入營地。
對著清軍步兵展開了瘋狂進攻。
一名悍勇的八旗步甲，持刀肉搏。
一連砍殺了兩名順軍。
但是隨著一股人流湧來，這位八旗老兵瞬間就被淹沒。
死在大順軍的手中。
一名八旗精銳彎弓搭箭，對著大順軍瘋狂地射殺。
然而十幾杆鳥槍同時對準了他。
伴隨著一陣硝煙，這名八旗精銳直接被打成了篩子。
八萬順軍步兵中，除非兩三萬人在營外結陣預備外。
其餘的五六萬人盡數殺入營寨。
以數倍的兵力優勢，對著留守營地的清軍展開了搏殺。
在人海戰術面前，碩賽麾下的八旗精銳迅速被淹沒。
大批八旗老兵死在了人山人海的順軍新兵手中。
而隨著督戰的八旗精銳大批量的陣亡。
降兵、綠營兵甚至是漢八旗部隊，都產生了潰散。
而無數順軍新兵，在老兵的帶領下。
沐浴了敵人的鮮血，蛻化成了全新的戰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