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東南風波

  第165章 東南風波

  「什麼!陛下讓我們放棄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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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為何啊!」

  當李自成的聖旨送到漢中後,交到李過之手宣布後。

  一眾大順將領紛紛大驚失色。

  「陛下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我等只需奉旨而行即可!」李過緩緩開口道。

  「大帥!漢中還能堅守,我等這幾萬兵馬只要有糧餉供應,足可堵死韃子進入漢中的各個缺口。」

  「如此一來不但漢中可保,我軍還可以漢中為基地,北上呼應西北各部。」

  「要是就這麼放棄了漢中,不但會將這塊重地拱手讓人。」

  「也會讓西北各軍白白地被清軍所消滅!」

  「陛下這道聖旨,恕末將直言……」

  制將軍賀珍拱手不滿道。

  他麾下的兵馬常駐漢中,輜重和家眷皆在此處。

  在漢中還有希望堅持的情況下,讓他帶著兵馬和家眷丟棄這裡。

  這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西北四鎮,其將士都不願意放棄駐地和家眷。

  而賀珍的漢中鎮也亦是如此。

  「陛下的聖旨怎麼了?」李過虎目一掃,冷冷開口道。

  此言一出,賀珍便不敢語。

  他雖然對大順談什麼有多忠誠。

  可在抗清一事上卻從不含糊。

  既然都抗清了,他又沒有實力獨自打開局面。

  所以在大順、大西、大明之間他必須要選擇一股大勢力依附。

  而現在大順政權依舊屹立在這方世界上。

  四川的大西和大明又萎靡不振。

  所以大順這條大腿是賀珍最好的選擇。

  因此他現在可不敢和李過公然作對。

  「本帥已經說了,陛下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全場所有人,職位在果毅將軍之下都出去!」

  李過淡淡開口道。

  李自成的聖旨是公開的,可放棄漢中引敵入四川之事,不僅早已告知李過。

  現在又下了一道密旨告訴李過具體的策略。

  所以對於這個決議,李過本人是沒什麼意見的。

  而他沒有意見,大順的老兄弟們就沒有意見。

  畢竟八大王都能帶著西營全體將士在四川玩大亂鬥呢了。

  李過手中有聖旨,他本人又是權將軍,闖營的老兄弟根本沒什麼話說。

  只是在漢中的幾萬兵馬中,可不止有大順老本兵。

  所以對賀珍他還得私授機密,穩定漢中鎮的軍心。

  很快,在說服了賀珍等人後。

  五萬大順軍從漢中拔營南下,走劍閣南下四川。

  而此時此刻,阿濟格和多鐸這兩路兵馬也在多爾袞的催促下,正在帶兵南下漢中。

  一場順、清、西、明外加土司、土寇的終極大亂鬥即將在四川這片天府之國展開。

  而就在陝甘局勢風雲突變,多爾袞集全國之力終於突破了大順軍的防線。

  繼而席捲西北,收復了陝甘之時。

  滿清對東南方向的攻勢也重新啟動了。

  八月,由於天氣轉涼,炎熱的夏季已經過去。

  在攻占浙東後進入休整的博洛大軍開始重新行動了起來。

  此時此刻,江南無事。

  湖廣和江西亦沒有緊急軍情傳來。

  所以為了徹底完成攻占閩浙的任務。

  博洛留下三千八旗兵鎮守江南。

  而後下令江浙的清軍於浙南集結,準備在秋天一舉蕩平福建。

  除了四千八旗兵外,李成棟、馬得功、於永綬、張應夢四大總兵隨行。

  而閩浙總督張存仁在留下田雄鎮守浙江後亦率自己的督標南下。

  博洛共集結了兩萬綠營能戰之兵南下。

  除此之外,剛剛投降的方國安亦率本部七千人跟隨。

  超過三萬的清軍自浙江南下,大有一舉蕩平隆武朝廷之勢。

  此時此刻,面對大局來犯的清軍。

  隆武帝只能將希望寄託於擁兵十餘萬之眾的鄭芝龍了。

  為此已經無路可走的他,加封鄭芝龍為安國公。

  昔日這位權臣能夠帶著自己的十幾萬鄭軍抵抗清軍。

  保住大明這僅存的江山!

  然而鄭芝龍這位向來機關算盡的人卻對保衛大明沒什麼興趣。

  而博洛也非常像其他滿清貴族一般一味地持之以武力。

  他曾經在浙江招撫明朝藩王。

  然而待這群人北上北京之後,現在差不多要開刀問斬了。

  對付沒什麼實力的明朝藩王博洛尚且玩弄權術。

  對付鄭芝龍這個實力派,那自然是更得忽悠住了。

  早在攻占浙東之時,博洛便已經與鄭芝龍聯絡。

  現在提兵南下,博洛在發兵之前直接給鄭芝龍通信。

  許諾他公爵、閩粵總督。

  總攬浙江、福建、廣東三省軍務。

  一副要將東南沿海盡數交於鄭芝龍管理的模樣。

  而他的這種行為,也被李成棟等人誇讚。

  直言兵不厭詐。

  博洛看著李成棟的模樣,怡然自得。

  心中更是有了許諾李成棟兩廣總督之職的打算。

  準備在拿下福建後,再忽悠李成棟這個傻狗去打廣東了。

  咱大清一向不當人。

  從忽悠明朝藩王北上來接受恩養。

  再到忽悠鄭芝龍三省之地。

  忽悠金聲桓、李成棟鎮守江西、廣東。

  最後更是忽悠吳三桂等藩王南下,永鎮一地。

  被咱大清的大餅給坑死了的人不計其數。

  吳三桂等老狐狸尚且上鉤。

  更別提此時的鄭芝龍。

  當聽說自己能夠若能帶著戰艦和精兵來歸。

  就能當上閩粵總督,總攬三省軍務。

  割據東南沿海後。

  鄭芝龍大喜過望,連忙下令撤回防守仙霞嶺的軍隊。

  放博洛的大軍進入福建。

  九月初,清軍兵不血刃地通過了要地仙霞嶺。

  源源不斷地進入福建,逼近了福州。

  此時此刻,隆武帝悲憤無比。

  但對於鄭芝龍的行為他卻無可奈何。

  於是這位傀儡皇帝只能南下投奔何騰蛟,暫時避開清軍的鋒芒。

  九月十九日,清軍未遇任何抵抗就占領了福州。

  而鄭芝龍則將自己的大軍集結在泉州、安平等地。

  想要和博洛待價而沽。

  仗著自己的實力敲定閩粵總督之位。

  博洛將計就計,一面派固山額真富拉克塔等統兵直逼安平,顯耀清朝兵威;一面讓泉州鄉紳郭必昌寫信再次招降。

  鄭芝龍見狀非常不高興,便回信責備博洛既然打算招降於他,又為何要大軍相逼。

  博洛於是假意責備富拉克塔,下令清軍暫時後退三十里。

  又再次書信一封,言辭懇切。

  直言想要鄭芝龍帶兵鎮守福建,兼領浙江,而後帶兵攻打兩廣。

  替滿清鎮守東南沿海之地。

  鄭芝龍見信後,大為所動。

  他自持自己兵馬多,戰艦強,實力足可縱橫東南沿海。

  便自認為滿清需要他的兵馬和戰船來穩定東南之地。

  於是便打算從安平前往博洛大營詳談了。

  但是此舉卻遭到了鄭軍上下的一致抵制。

  「大哥!韃子的話又豈能輕信啊!」

  弟弟鄭鴻逵勸說道:「一旦大哥深入險地,我鄭家豈不是群龍無首?」

  「古語有云,君子不利於危牆之下。」

  「大哥捨棄精兵和戰船,孤身前往韃子軍營。」

  「博洛見狀必然心生歹意。」

  鄭芝龍見狀卻不置可否。

  「三弟,為兄的十幾萬兵馬,數千艘戰船皆在此處。」

  「博洛若是行此宵小之事,那豈不是自找無趣?」

  「我以十幾萬大軍,數千艘戰船相投。」

  「韃子若是不恩遇,那必定會自絕於天下人!」

  「更何況還有你們在,博洛若是扣押我。」

  「我鄭家的兵馬和戰船,必定會席捲東南,讓其不得安生!」

  「況且福建本為我所有,兩廣又未定。」

  「博洛還需要我鄭芝龍出力,替他拿下兩廣,剿滅闖賊!」

  「如此,我此行萬無一失爾。」鄭芝龍自信滿滿地回答道。

  鄭芝龍自以為憑藉著自己的實力博洛不敢動他。

  畢竟鄭家的實力就算不能席捲東南,亦可擾亂東南。

  只可惜他那十幾萬陸戰兵馬博洛卻並不放在眼裡。

  數千艘水師戰艦,咱大清更是沒重視過水師。

  鄭鴻逵聞言也是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麼?

  鄭芝龍覺得自己很強,鄭鴻逵亦是覺得鄭家不弱。

  雖然十幾萬兵馬的陸戰能力有待商議。

  可數千艘戰船卻是實打實的。

  鄭家水師的實力傲視天下。

  的確是一筆非常大的籌碼。

  只不過即便如此,鄭鴻逵這個三弟卻依舊不放心。

  他本人本就不太願意降清,現在又需要鄭芝龍這個鄭家的主心骨前往清軍大營。

  於是他再次勸說,希望鄭芝龍不要親身赴險。

  只是鄭家一門五子,長子鄭芝龍,此子鄭芝虎,三字鄭芝鳳也就是鄭鴻逵。

  四子鄭芝豹,五子鄭之鵬。

  鄭芝龍不僅擁有長兄的身份,而且還一手把鄭家發展到了現在。

  其威望在鄭氏中無人能及。

  可以說鄭芝龍在鄭家中的地位,就相當於努爾哈赤之於八旗,李自成之於闖營,張獻忠之於西營。

  所以面對鄭芝龍的一意孤行,鄭家中無人能制止。

  即便是親弟弟鄭鴻逵也只能悻悻然而退。

  「三弟,你卻通知鄭彩。」

  「不要以為他藏匿魯王的事情我不知道。」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如今我已決意投降滿清,此次前往面見博洛,自然得送上見面禮。」

  「讓他把魯王給我送過來!」

  鄭芝龍喝退鄭鴻逵後,又開口道。

  魯監國在浙東國滅後,被張煌言忠義之士保護著流亡海上。

  期間曾經在舟山棲身,寄人籬下。

  後面鄭彩帶著水師來到舟山,眼見魯監國君臣處境困難,於心不忍。

  便將他們帶到了福建,給予米糧,好生對待。

  現在鄭芝龍決意降清,便把主意打到了魯監國君臣的頭上了。

  「大哥!」鄭鴻逵見狀直接急了。

  鄭芝龍要拿魯監國做為見面禮。

  真要是這樣做,他們鄭家的名聲就要臭了!

  「隆武乃我所立。」

  「為兄對他下手,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可前往見博洛,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隆武乃為兄之君,若親自獻之,必然遺臭萬年。」

  「而魯王雖稱監國,但為兄從來承認。」

  「既然非君非父,本王獻之,自然落不下什麼把柄。」鄭芝龍不容置疑道。

  他這個海寇雖然爛,但比起田雄和馬得功之流還是要強一些的。

  至少此二人獻了弘光。

  可鄭芝龍卻不願意親自獻隆武。

  而是把主意打到了魯監國的主意上。

  這也是鄭芝龍允許鄭彩恩養魯監國君臣的原因。

  浙東的這群落難君臣,他就打算這麼用的。

  「是……」鄭鴻逵拱手,喃喃而言。

  鄭芝龍見狀這才緩緩點頭,隨後嘆了一口氣道。

  「三弟,也非為兄執意要剃髮。」

  「而是我鄭家的情況你也清楚。」

  「我軍雖有十幾萬兵馬,數千艘戰船。」

  「足可縱橫海上,但在陸地上我們卻是擋不住八旗兵的。」

  「魚不能離海,人不能離岸。」

  「我鄭家的財路皆來於大陸,若是憑藉著戰船和兵馬執意抗清。」

  「雖然也能夠擾亂東南,可終究非良策啊!」

  鄭芝龍擁有如此實力卻執意降清其實也不是毫無根據。

  說到底就是錢的事情。

  鄭家雖然富可敵國,壟斷了東南之地的海貿。

  並且掌握了日本到東南的航線。

  每年都有幾百萬的海貿收入。

  可這其中的大頭卻是鄭家利用商船走私內地貨物所得的。

  要是清軍南下,鄭家不投降。

  一旦福建被清軍所占領,鄭家縱使可以退守金廈自守。

  可清鄭對峙。

  來源於內地的貨物一旦被隔斷。

  鄭家每年的收入便會大減。

  鄭芝龍現在還不清楚滿清的具體情況。

  所以便認為若是和滿清敵對。

  鄭家將無法再獲得大規模的內地貨物用以轉運。

  如此一來,鄭家雖然靠著水師可以在東南沿海橫行。

  可收入大減的鄭家終究會成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早晚會徹底失敗的。

  正是基於這種觀點,他才一意孤行,決意降清。

  說到底無論是明還是清,亦或者是順。

  鄭芝龍都無所謂做誰的臣子。

  可鄭家的財路卻不能斷!

  誰掌握了福建,誰掌握了東南沿海之地。

  誰能提供給鄭家足夠的貨物,讓鄭芝龍每年能賺個幾百萬。

  這才是鄭芝龍降服的關鍵。

  他是一個商人,所想到就是發財二字。

  如今滿清南下,鄭家陸師抵擋不住。

  福建即將失守。

  為了內地的貨物,鄭芝龍便毫不猶豫地降了滿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