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貨幣屬性問題在這個時代或許可以嘗試

  說漢話的西域商人或許在這裡算不上驚奇,櫃檯後的夥計撥著算盤,算珠碰撞聲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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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皮帽的商人大聲嚷嚷。

  「我這貂皮可是上等貨!換你十塊茶磚虧了!」

  櫃檯夥計扒拉著算盤。

  「愛換不換!後面還有人排隊呢!」

  魏昶君在一處糧食加工廠門口駐足。

  工人們推著料車小跑,車軸吱呀作響。

  有個老師傅在檢修機器,凍紅的手指握著扳手,呵出的白氣在鬍鬚上結霜。

  牆上安全生產記錄牌顯示,本月產量已超三萬斤。

  工頭正扯著嗓子喊。

  「三班倒!夜班每人加個肉夾饃!」


  「叫維修組!別自己瞎搗鼓!」

  魏昶君腳步很慢,歷史上,數百年後這裡會成為各方勢力爭奪的戰場,炮火把廠房炸成廢墟。

  而現在,攪拌機的轟鳴聲里,工人們正把糧食裝袋,準備運往更西邊的築路工地。

  他繼續走著,走得很慢,安靜的看著前方新的一幕,紅袍軍校場上,教官吼聲震天。

  「突刺要狠!想像前面是那些破壞紅袍天下的賊人!」

  新兵喘著粗氣。

  「教官,槍太重......」

  「重?當年裡長扛著土銃打韃子時嫌重了嗎?」

  魏昶君平靜轉身,彼時望向西邊商道。

  駝隊頭領吆喝著。

  「抓緊過埡口!天黑要凍死人的!」

  駝隊飛揚的塵土中,他聽見有人唱起隴西民歌,調子蒼涼卻帶著勁道。

  商道上的駝隊正消失在雪山埡口,駝鈴聲漸行漸遠。

  更遠處,新修的鐵路橋像一道黑線縫在兩山之間。

  風捲起雪沫打在他臉上,冰涼。

  但廠房的熱氣、學堂的書聲、校場的操練聲,卻讓這片土地透著活氣。

  他拉緊棉袍轉身離去,凍硬的土地在腳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知不覺間,魏昶君便走到了蔥嶺山腳下的絲路飯店裡,他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跑堂的小伙子遞來選單,羊皮紙上用炭筆寫著菜名。

  「來碗羊肉粉湯,加個烤饢。」

  魏昶君把銅錢放在桌上。

  鄰桌几個商人正高聲談笑,穿綢緞的商戶拍著桌子。

  「現在從甘州到蔥嶺,水泥路三天就到!前年這時候,駝隊還得走半個月!」

  旁邊戴皮帽的毛皮商接話。

  「可不是!去年我在魔鬼城遇沙暴,要不是養路隊及時救援,早成乾屍了!」

  牆角一桌農戶模樣的漢子在議論收成。

  老農掰著指頭算。

  「新稻種畝產四百斤!以前種青稞,百斤就謝天謝地了!」

  他掏出菸袋。

  「紅袍農會還配了打穀機,省多少力氣!」

  魏昶君慢慢吃著羊肉粉湯。

  湯里飄著紅袍粉條,這是天工院新推廣的土豆澱粉製品。

  跑堂的又端來烤饢,麵餅上撒著西域特有的孜然。

  門口風鈴響動,進來幾個金髮碧眼的顧客。

  他們熟練地用筷子夾起豬肉白菜燉粉條,有個大鬍子還用陝西話喊。

  「老闆!再來瓣蒜!」

  跑堂笑著應聲。

  「西域老哥越來越像咱關中人了!」

  魏昶君注意到櫃檯旁供著新牌位,不是神佛,而是木雕的鑽井架模型。

  老闆娘上香時念叨。

  「保佑勘探隊再打出油井......」

  窗外傳來駝鈴聲,一支混合商隊正經過,漢人掌柜和波斯夥計並肩牽著駱駝。

  有個捲髮少年用生硬漢語喊。

  「王叔!前面驛站能洗澡不?」

  「能!新修的澡堂子!」

  掌柜的揚鞭指向遠處。

  「紅袍工程隊給通的溫泉!」

  跑堂來添茶時,魏昶君問。

  「生意不錯?」

  「托里長的福!」

  小伙子擦著桌子。

  「以前這地界馬匪橫行,現在商隊敢走夜路了!」

  他指著牆上的營業執照。

  「您看,這可是紅袍民部發的證!」

  「這年頭啊,什麼都有規矩了。」

  後廚飄出炒菜的香氣,魏昶君甚至能聽見廚師在教徒弟。

  「白菜要切細絲,粉條得泡透......這是里長家鄉的吃法!」

  吃過飯後,魏昶君看著那些金髮碧眼,卻穿著漢家兒郎服飾的身影,笑著離開。

  蔥嶺礦場的傍晚,巨大的露天礦坑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

  青石子也回來了,魏昶君和青石子站在觀景台上,腳下是綿延數里的作業區。

  「里長你看。」

  青石子指向礦坑底部。

  「三班倒的礦工有八千多人,連帶家屬養活了三萬人口。」

  傳送帶正把礦石運往冶煉廠,遠處新建的工人住宅區亮起燈火。

  學堂放學鈴聲響起,一群戴安全帽的礦工子弟跑過操場。

  「此次剿滅的刺客,身份查清了。」

  青石子遞上報告,聲音很輕。

  「是江南幾個流放家族湊的死士。」

  魏昶君掃了眼報告就扔在風中。

  「跳樑小丑。」

  遠處礦場總工還在看著統計資料,路過的時候激動的嘟囔著。

  「新探明的銀礦儲量,夠紅袍用兩百年!」

  「還有伴生金礦......」

  青石子也興奮的轉頭看向魏昶君,然而下一刻,里長的話讓他愣住。

  「黃金白銀......」

  魏昶君突然打斷。

  「很快就不重要了。」

  青石子一怔。

  他想起自己主政江南時,見過白銀流通如何掐住經濟命脈。

  「紅袍錢幣會成為全球通貨。」

  魏昶君的聲音像在陳述事實。

  「用糧食、鋼鐵、能源做錨定物。」

  青石子倒吸涼氣,他不是不通民事的武夫,瞬間想通關鍵,一旦紅袍元取代金銀,任何國家想貿易都得儲備紅袍外匯。

  到那時,紅袍軍不需要出兵就能掌控全球經濟命脈。

  「可是里長......」

  青石子聲音發乾。

  「各國不會甘心......」

  「由不得他們。」

  魏昶君指向礦場。

  「這裡的產出,夠我們建起新貨幣體系。」

  晚風吹起魏昶君的鬢髮,青石子突然發現里長鬢角已染霜色。

  這個快四十歲的男人,要推翻執行千年的金銀本位制。

  「先從試點開始。」

  魏昶君轉身下山。

  青石子望著里長背影,想起二十年前在蒙陰,這人說要讓百姓吃飽飯時,也沒人信。

  可現在,紅袍的糧倉能養活半個世界。

  他還年輕,他做得到。

  以一己之力讓黃金白銀失去地位,紅袍錢幣,或許真的會成為全球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