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他的親人開始消散

  現代,北海研究所。

  這是專門研究紅袍軍時代邊陲開荒歷史的科研小組,如今在駐北城舊址內看著剛剛出土的文獻。

  「駐北城是四百年前紅袍軍邊陲大開荒時期的主要城市之一,當時包括安南,撒馬爾罕,烏思藏,草原等諸地都在開發,而駐北城,便是由四百餘年前由紅袍軍魏昶君胞弟魏昶琅負責帶領開發建設。」

  研究小組組長,教授馮陳神情複雜,展開剛出土的《天工院職官錄》,泛黃的紙頁上赫然記載著那位名叫魏昶琅的官吏的生平。

  「魏昶琅,崇禎年隨兄長建立紅袍軍,入天工院,授匠師銜,崇禎二年制自生火銃,射速倍於西洋火器,崇禎七年創五雷神機,一銃五發,破賊陣如裂帛......」

  組員馬碩指著剛出土的《蒙陰驛丞案卷》沉聲道。

  「魏昶琅的起點,比我們想像的更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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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啟六年冬,其父魏忠任驛丞時,因拒絕剋扣驛卒口糧,被上官當庭鞭挏,吐血重傷。

  出土的醫案記載肺絡損,藥石罔效,七日而歿。

  更殘忍的是,族人險些趁機強占其家宅田產。

  崇禎元年的《災異錄》殘頁觸目驚心。

  「蒙陰稚子棄於道。」

  「流寇張二險陷縣衙,焚卷宗掠糧倉。」

  「疫癘橫行,戶十存三。」

  正是在這人間地獄中,少年魏昶琅做出人生抉擇,投身天工院。

  新發現的《紅袍軍天工院入學錄》明確記載。

  「崇禎元年臘月,魏昶琅經考核入火器營,師從劉方,專攻火器科。」

  配套出土的燧發槍圖紙上,留有他的硃批註解。

  「擊砧簧力不足,改雙弧簧片,增硝石配比試射百發皆燃。」

  尤其是五管火銃實物,銃管鐫刻銘文。

  「天工院制式丙號,崇禎三年魏氏改良,射速倍於單銃。」

  馬碩捧著火銃感嘆。

  「在餓殍遍地的年代,他選擇用技術支撐,這才是紅袍精神的真正底色!」

  研究小組的燈光下,剛剛修復的《天工院艦船錄》攤在桌案,墨跡斑駁卻清晰可辨。

  「崇禎年,魏昶琅請造蒸汽鐵甲艦,計繪圖紙三百二十張,試製模型七次,耗鐵五萬斤......」

  組員馬碩指著配套出土的艦用蒸汽機殘件感嘆。

  「這是世界上首台實用化高壓蒸汽機,比西洋早了一百六十年!」

  眾人繼續看著新的,文獻詳細記載了研發困境。

  「首次試航時鍋爐爆炸,工匠三死五傷。」

  「第二次主軸斷裂,魏昶琅親自帶人打撈零件。」

  「第三次密封失效,他連續七日宿在船塢,用麻繩浸油反覆測試......」

  最終成功的記錄充滿激動。

  「崇禎末年,鐵甲艦首航,蒸汽驅動,逆風日行百里,炮擊精度倍於帆艦!」

  然而《紅袍職官志》的記載令組員們沉默。

  「魏昶琅,天工院船舶司主事正六品,歲俸六十兩。」

  馬碩苦笑。

  「同期降將吳三桂授總長,李自成同樣授總長官銜......」

  說到這,他低頭看向那份奏摺。

  「艦成之日,眾將聯名請授魏昶琅官職,里長硃批,技術之功,當賞銀百兩,官職免議。」

  研究所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組員們凝視著出土文獻上那些斑駁的字跡,彷佛透過四百年的塵埃,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時代。

  馬碩苦笑著搖頭。

  「縱觀歷朝歷代,開國君主的胞弟哪個不是封王拜爵?漢有淮南王,唐有齊王,宋有晉王,皆是手握重兵、享盡榮華。可魏昶琅至死只是個正六品主事,歲俸六十兩。」

  馮陳教授輕撫著《紅袍職官志》上魏昶琅的任職記錄,嘆息道。

  「從出土的往來文書看,他本人對此毫無怨言,這份純粹,確實令人震撼。」

  組員小李沉默了許久。

  「紅袍軍這邊,魏昶君的親弟弟至死連個子爵都沒有。」

  「但這就是紅袍軍啊。」

  馬碩感慨道。

  「我們研究了這麼多年紅袍開荒史,每次都會被這種理想主義震撼。在權力面前能保持如此克制的,古今中外能有幾人?」

  馮陳最終輕聲道。

  「也許正是這種近乎偏執的純粹,才讓紅袍軍能夠完成那麼多不可思議的壯舉吧。」

  組員小張忽然道。

  「你們記得出土的魏昶琅家書嗎?」

  他展開崇禎十三年的信箋複製件。

  「母親勿憂,兒今歲俸足購米十石,較昔日餓餒已是雲泥。艦成則海疆安,海疆安則萬民飽,此樂非爵祿可換。」

  研究所內良久寂靜。

  馮陳最終輕聲道。

  「他不是沒有爵位,是紅袍首席工程師這個稱號,比任何王爵都沉重。」

  研究小組繼續整理《紅袍軍邊陲開荒詔令》,上面清晰記載了歷史背景。

  「紅袍軍先後平定雲貴土司叛亂、江南縉紳反撲、徐國武割據勢力,為徹底根治邊患,里長魏昶君頒《開荒令》,凡紅袍將士,皆分赴邊陲,化劍為犁,拓土安民。」

  組員馬碩指著出土的軍事排程圖解釋道。

  「土司之亂,縉紳反撲,徐國武之亂......」

  「這一時期紅袍軍實現戰略轉型,為了防止腐朽,一部分二代轉為建設兵團,魏昶琅做為二代,也被被整體調往北海。」

  他指著《平亂紀略》殘卷記載。

  馮陳展示新的文獻,赫然是魏昶琅被調到北海後,第一時間擬定的《開荒令》實施細則。

  「這不是簡單的派遣。」

  馮陳凝重道。

  「而是紅袍軍從破舊到立新的戰略轉折。」

  他指著魏昶琅的調任文書。

  「一個剛剛天下太平的皇親國戚,放下戰功毅然奔赴苦寒之地,這種轉型的決絕,才是紅袍軍最可怕的地方。」

  研究小組最新整理的《北海開發紀要》詳細記載了魏昶琅的拓荒歷程。

  「年初,魏昶琅率紅袍工程隊抵北海。首月踏勘千里,繪《北海資源輿圖》,標煤礦十二處、林場九處、漁場五處。」

  組員馬碩神色恍惚,觸碰著出土的勘測工具包。

  「這是魏昶琅親自使用的測繪儀,上面還刻著丈量天下,分毫必究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