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官吏踏上了前往邊陲的道路,與此同時,京師啟蒙部大堂如今首次匯聚了啟蒙部,監察部,民部,紅袍軍部所有核心之人。
夜不收張誠捧著冊子站在堂下,安靜匯報。
「松江菜會報。」
「街上擺了七桿公秤,上月查了三十一回菜價。」
「抓到三回壓價的,罰了四十二兩銀子補菜農。」
「截住五車摻沙的菜,全燒了。」
魏昶君手指頭摸著冊子邊,字跡歪歪扭扭的,是那些剛學的底層百姓寫的字。
匯報還在繼續。
「查糧倉十七回,揪出三百石霉麥子。」
「逮住強征芽麥的,撤了兩個糧吏,退回千石糧。」
「給赤貧戶放了五十七兩貸,九戶聯保。」
聽到九戶聯保,魏昶君抬眼問。
「有還不上錢的沒?」
張誠翻頁,旋即神色恭敬。
「王莊李老栓貸五兩買薯種,雪壓壞了秧,九戶鄰居湊糧替他還了。」
魏昶君點頭,這些細節往往能讓他們看到需要完善的地方。
「記下,開春給他補耐寒薯種。」
張誠點頭,提筆寫了一行,繼續匯報著。
「虎口肉會報。」
「查出十二頭病豬,當街燒了。」
「罰銀買了八百斤糙米賑濟孤老。」
「當地肉會立了新規,舉報病畜的,賞銀二錢,拒絕所有病害豬肉流入市場。」
魏昶君抖開張畫——畫上燒豬的煙燻得人直捂鼻子,旁邊老百姓拍手叫好。
「江州茶會急報。」
「抓到五起早采青葉的,罰銀充公。」
「做了採茶時辰巾,繡著採茶時間發給百家。」
「霜凍凍壞三成茶苗,開倉貸種補苗。」
聽到霜凍,魏昶君眉頭皺起,深吸了一口氣。
冷風撲進來,他望著灰濛濛的天。
「讓民部,速調三百匹油布去江州搭暖棚。」
「現在這些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南直隸商會報。」
「十二個碼頭設了喊冤鼓,接了七樁案子。」
「幫織娘討回八百兩欠工錢。」
「查到糧船摻沙,扣了三艘船,罰糧補市。」
這一刻,魏昶君敲桌子,眉頭皺起。
「摻沙糧去哪了?」
現在的農會草創,雖然成立各類協會都需要到紅袍官府認證,但難免良莠不齊,必須要把控住尺度。
「半價賣給磚窯燒磚,半賑了城西流民。」
魏昶君緩緩點頭。
流民還是有的,現在仍是小冰河時期,各地都過的艱難,摻沙的糧食總比餓死好。
「追罰銀買好糧,再犯吊銷商牌!」
直到這些匯報完成,魏昶君才再度提筆,如今他寫的是《農會補條》。
一、各會備災倉存糧加到兩成。
二、赤貧貸款遇天災可緩還一季。
三、喊冤鼓案子三天必回話,超時問罪監察使。
「這些交給各地民部,繼續推下去。」
直到黃公輔點頭,魏昶君才深深看著窗外。
「對待百姓,一定要細緻。」
只有真正經歷過崇禎年最底層的人才知曉,每一個政務層層落下,哪怕是一粒微塵,都是底層百姓頭頂的大山。
與此同時,夜不收還在繼續匯報,經濟匯報完了,這次是軍政。
「南洋水師臘月戰報,張獻忠部澎湖遭遇紅毛夷艦隊,擊沉敵艦三艘,俘貨船五條,耗火藥八百三十桶,鉛彈五萬七千發,閩海關同月稅銀四十五萬八千兩,軍費盡抵。」
「朝國戍軍急報,小島犯釜山港,李定國率軍合朝兵殲敵一千二百餘,沉小島船十二艘,損火銃三百二十支,松江軍械司旬日內補新銃四百。」
「北海岳豹部軍報,雪原追擊羅剎騎兵,斬首三百一十七級,焚糧車三十三駕,耗糧一萬二千石,然鐵路運糧較往年騾馬省銀三萬四千兩,省銀已轉造新銃。」
「草原部戰報,雪夜奔襲三百里,斬叛首扎薩克台吉,獲牛羊十萬頭,火銃損二千一百支,漠北煤礦供鐵價廉,新銃造價降四成。」
「烏思藏平叛軍報,破叛寺三座,熔金佛鑄農具六千件,釋農奴歸田,運糧耗萬石,川藏新修水泥路減耗至半成,省糧供五千軍士半月。」
黃公輔沉默著,一雙蒼老的眼眸愈發明亮。
「七線鏖戰,若在崇禎年......」
周愈才顯然也想到,咧著嘴笑。
若是崇禎年,國庫早就空了。
他抖開《商稅冊》。
「商稅首季已收一百五十萬兩!」
「僅直隸鐵路運兵,歲省腳銀五十萬兩!」
張誠呈上登州軍報。
「此外,新造鎮海艦試炮,一炮洞穿紅毛夷三寸船板,水師臘月耗銀四十八萬兩,閩海關單月稅銀五十二萬兩,盈餘已購精鐵百噸。」
黃公輔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激動。
「五十門新炮發登州,此景若在前明......需征民夫五千,耗銀百萬!」
鐵路,公路,港口的建設,經濟策略中重視商業發展,讓這個時代遠超歷史上任何一個王朝。
這是......瘋狂發展的時代!
與此同時,夜不收還在繼續匯報新的,這次是關於邊陲建設的。
「紅袍二代子弟今年在漠北屯田兩萬八千畝,引天山雪水挖渠三十里,又治理鹽鹼土,在戈壁灘種出春小麥,單產比內地高兩成。」
「軍械司家的二代帶人興辦工坊,如今配合天工院初次嘗試了器械耕種,省三成畜力。」
「安南經略使遞來文牒,紅河平原新開梯田四萬五千畝,歲增糧賦十五萬石。」
「原被水患毀的嘉林縣,如今村村有磚窯,百姓燒瓦制陶,茅屋改磚房率超六成。」
「涼山鐵礦囚徒和安南勞工混編採掘,月產生鐵翻番,當地三百鐵匠鋪打鐮刀鋤頭直供占城商隊。」
「除此之外,徐國武案牽連二百七十三人,現分置瓊州、烏思藏築路,瓊西儋耳港到崖州三百里石道通了,鹽商運費降一半。」
「烏思藏則拿氂牛毛混黏土夯牆,在海拔四千丈處起驛站二十七座,驛馬換防時辰縮至兩刻。」
「陳鐵唳一族如今於哈密衛之外伐木造屋,現聚落拓至一百六十戶,因屢遭異國馬隊襲擾,自發組護屯隊,用繳獲火繩槍配上自製鐵蒺藜,年內退敵十三次,軍中允其准編鄉勇以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