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李自成的不舍

    在經過大半年的積極備戰之後;

    天統十一年三月,北伐之戰正式拉開帷幕。

    在讓人熱血沸騰、鬥志昂揚的出征儀式後;

    負責漠北戰場的李定國這一路以宣化府為中心,以宣化府、陰山、瀋陽、長春為基點,出兵向北、向西。

    深入漠北,尋找蒙古人決戰、搜刮蒙古人的牲畜運回關內。

    負責西域戰場的馮天縱這一路,則是以西安為中心,以鳳翔府、銀川府為基點,出兵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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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固原州、涼州衛、永昌衛、甘州衛、肅州衛(今甘肅省酒泉市)、出嘉峪關、到達玉門關。

    到達玉門關之後的路,對大明來說就相對陌生了。

    因為近千里之外的下一站哈密衛,大明已經有一百多年未實際的掌控了。

    好在前些年的時候,和朱至澍達成了私底下協議的李自成,帶兵走了一趟,相當於為大明、趟了一遍路了。

    以李自成的脾性,走的這一趟,自然不會是和平遊行;

    那是一路都在殺人的。

    劫道的、冒犯自家的、不遵從自己號令的......

    一路走、一路殺,不知道殺了多少。

    好些個此前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的小國,李自成都滅了好幾個。

    總之;

    自崇禎十九年離開陝西、出走西域起,李自成已經記不得死在自己刀下的西域人,到底有多少了。

    起碼十幾萬應該有了吧?

    或者還要更多一些。

    這些人里,有蒙古人、有回族人、有西域土人、有烏思藏人;

    甚至還有不長眼的漢人。

    等等等等。

    就是靠著這十幾、幾十萬顆頭顱墊腳;

    自己出陝西時的十萬大軍、二十餘萬親眷,才得以在西域站穩腳跟,成為西域實際上的土皇帝。

    嚴格來說,崇禎十九年這個年號是不存在的。

    崇禎這個年號,在崇禎十七年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還是自己親自將它終結的。

    但不叫崇禎十九年又叫什麼呢?

    順治三年?

    呸!天殺的建奴、野豬皮!

    要不是時勢如此,自己恨不得殺盡他們每一個人!

    好在陛下英明神武,替自己完成了這一憑自己或許永遠無法完成的夙願,算是了卻了自己的一樁心愿、解開了自己的一個心結。

    弘光二年?

    那也不可能。

    朱由崧算是個什麼玩意兒?

    也就是命好,不然那位置也是他坐的上去的?何德何能!

    他坐那位置,自己一萬個不服!

    至於永昌三年?

    這個年號......自己已經沒臉用,也不能用了。

    要不是陛下暗地裡撐了自己一把,早就被那些建奴打的如同喪家之犬一般了。

    永昌這個年號,自己哪裡還有臉用?

    況且,陛下支持自己出走西域、且支持自己在西域立住腳跟的前提條件之一,就是自己暗中的歸降臣服。

    沒有陛下的支持,就算自己能出走西域、也不能這麼順利的就在西域站住腳跟。

    跟著自己出來的那三十萬人,不知道要死多少。

    所以永昌這個年號,自然是用不得了。

    而那時候,陛下又還只是蜀王、並沒有年號。

    

    思來想去,可不就是只能繼續用著崇禎紀年了嗎?

    「十七年啦......」

    「終於還是到了要離開的時候。」

    「雖然一直知道這西域,自己也不可能永遠呆下去;」

    「但是真到了要走的時候了,又真是捨不得啊......」

    一輪滿月高懸在夜空之中、皓潔的月光遍灑整片大地;

    雖然沒有點燭掌燈,但四面通透的樓閣之內、視線依然很是清晰。

    使得對月邀杯的李自成,可以盡情的飽覽小半個伊犁城迥異於中原地區的壯美和風情。

    「王、夫君。」

    「少喝點,明天還一堆事情要忙呢。」

    「要不妾身讓人給你沏壺茶來?對月品茶、也不比對月品酒差了。」

    高桂英半是柔情、半是擔憂的看著自己的夫君。

    想讓他少喝點酒嘛,又覺得這時候勸酒的確是很傷李自成的興致;

    只能委婉的說給李自成沏壺茶來。

    月底,自己就要陪著自己的夫君、曾經的大順皇帝、闖王李自成,捨棄這塊傾注了無數的心血、經營了十七年的土地;

    遠走生疏無比、只知道炎熱難忍、盛產崑崙奴的赤陽洲了。

    高桂英自然能理解自己夫君此時心中的陰鬱和不舍,也就不忍心壞了夫君對月邀杯的興致了。

    其實高桂英自己的心中,又何嘗不是萬般的不舍呢?

    腳下的伊犁、乃至於整個西域;

    自己何嘗不是傾注了無數的心血?

    這份不舍,不比十七年前、自己離開故鄉陝西時輕多少。

    但正所謂形勢比人強。

    以眼下自己等人的處境,能得到這個遠走西域的機會,已經要感謝當今陛下的仁慈了。

    就好像當初在陝西那時候一樣。

    若不是彼時的蜀王、現在的陛下的暗中支持,自己等人早就兵敗身死了;

    哪還能在西域這邊又過了十七年的安生日子。

    「無妨,些許酒水而已,我心中的有數。」

    「和我們一起走的人,定下來了嗎?」

    臉上滿是眷戀的李自成擺了擺手,對自己妻子的擔憂毫不放在心上。

    「定下來了。」

    「共計四萬餘人。」

    「原本有八九萬願意跟著咱們一起走的,但夫君只要精壯之人,一番篩選、就剩這四萬餘人了。」

    見李自成問起這事;

    原本一門心思都掛念著自己夫君的高桂英,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了,眉目中略帶陰鬱的說道。

    顯然是對只有這點人願意跟著自己夫妻倆去赤陽洲,很是不滿。

    如今的西域,漢人可不少。

    不說陸陸續續來到這裡討生活的;

    就說離開陝西時、自己夫君二人帶出來的三十多萬人,經過這麼多年的繁衍生息之後,數量都已經超過了四十萬。

    可這四十萬人里,卻只有八九萬人願意跟著自己夫妻二人去赤陽洲。

    經過一番篩選之後,更是只剩下四萬餘人。

    這如何不讓高桂英心生不滿、充滿擔憂?

    四萬多人能幹嘛?

    說不定路上就被人吃掉了。

    要不是自己的夫君三令五申不得強迫、全憑自願,高桂英都想用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