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大半年的積極備戰之後;
天統十一年三月,北伐之戰正式拉開帷幕。
在讓人熱血沸騰、鬥志昂揚的出征儀式後;
負責漠北戰場的李定國這一路以宣化府為中心,以宣化府、陰山、瀋陽、長春為基點,出兵向北、向西。
深入漠北,尋找蒙古人決戰、搜刮蒙古人的牲畜運回關內。
負責西域戰場的馮天縱這一路,則是以西安為中心,以鳳翔府、銀川府為基點,出兵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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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固原州、涼州衛、永昌衛、甘州衛、肅州衛(今甘肅省酒泉市)、出嘉峪關、到達玉門關。
到達玉門關之後的路,對大明來說就相對陌生了。
因為近千里之外的下一站哈密衛,大明已經有一百多年未實際的掌控了。
好在前些年的時候,和朱至澍達成了私底下協議的李自成,帶兵走了一趟,相當於為大明、趟了一遍路了。
以李自成的脾性,走的這一趟,自然不會是和平遊行;
那是一路都在殺人的。
劫道的、冒犯自家的、不遵從自己號令的......
一路走、一路殺,不知道殺了多少。
好些個此前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的小國,李自成都滅了好幾個。
總之;
自崇禎十九年離開陝西、出走西域起,李自成已經記不得死在自己刀下的西域人,到底有多少了。
起碼十幾萬應該有了吧?
或者還要更多一些。
這些人里,有蒙古人、有回族人、有西域土人、有烏思藏人;
甚至還有不長眼的漢人。
等等等等。
就是靠著這十幾、幾十萬顆頭顱墊腳;
自己出陝西時的十萬大軍、二十餘萬親眷,才得以在西域站穩腳跟,成為西域實際上的土皇帝。
嚴格來說,崇禎十九年這個年號是不存在的。
崇禎這個年號,在崇禎十七年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還是自己親自將它終結的。
但不叫崇禎十九年又叫什麼呢?
順治三年?
呸!天殺的建奴、野豬皮!
要不是時勢如此,自己恨不得殺盡他們每一個人!
好在陛下英明神武,替自己完成了這一憑自己或許永遠無法完成的夙願,算是了卻了自己的一樁心愿、解開了自己的一個心結。
弘光二年?
那也不可能。
朱由崧算是個什麼玩意兒?
也就是命好,不然那位置也是他坐的上去的?何德何能!
他坐那位置,自己一萬個不服!
至於永昌三年?
這個年號......自己已經沒臉用,也不能用了。
要不是陛下暗地裡撐了自己一把,早就被那些建奴打的如同喪家之犬一般了。
永昌這個年號,自己哪裡還有臉用?
況且,陛下支持自己出走西域、且支持自己在西域立住腳跟的前提條件之一,就是自己暗中的歸降臣服。
沒有陛下的支持,就算自己能出走西域、也不能這麼順利的就在西域站住腳跟。
跟著自己出來的那三十萬人,不知道要死多少。
所以永昌這個年號,自然是用不得了。
而那時候,陛下又還只是蜀王、並沒有年號。
思來想去,可不就是只能繼續用著崇禎紀年了嗎?
「十七年啦......」
「終於還是到了要離開的時候。」
「雖然一直知道這西域,自己也不可能永遠呆下去;」
「但是真到了要走的時候了,又真是捨不得啊......」
一輪滿月高懸在夜空之中、皓潔的月光遍灑整片大地;
雖然沒有點燭掌燈,但四面通透的樓閣之內、視線依然很是清晰。
使得對月邀杯的李自成,可以盡情的飽覽小半個伊犁城迥異於中原地區的壯美和風情。
「王、夫君。」
「少喝點,明天還一堆事情要忙呢。」
「要不妾身讓人給你沏壺茶來?對月品茶、也不比對月品酒差了。」
高桂英半是柔情、半是擔憂的看著自己的夫君。
想讓他少喝點酒嘛,又覺得這時候勸酒的確是很傷李自成的興致;
只能委婉的說給李自成沏壺茶來。
月底,自己就要陪著自己的夫君、曾經的大順皇帝、闖王李自成,捨棄這塊傾注了無數的心血、經營了十七年的土地;
遠走生疏無比、只知道炎熱難忍、盛產崑崙奴的赤陽洲了。
高桂英自然能理解自己夫君此時心中的陰鬱和不舍,也就不忍心壞了夫君對月邀杯的興致了。
其實高桂英自己的心中,又何嘗不是萬般的不舍呢?
腳下的伊犁、乃至於整個西域;
自己何嘗不是傾注了無數的心血?
這份不舍,不比十七年前、自己離開故鄉陝西時輕多少。
但正所謂形勢比人強。
以眼下自己等人的處境,能得到這個遠走西域的機會,已經要感謝當今陛下的仁慈了。
就好像當初在陝西那時候一樣。
若不是彼時的蜀王、現在的陛下的暗中支持,自己等人早就兵敗身死了;
哪還能在西域這邊又過了十七年的安生日子。
「無妨,些許酒水而已,我心中的有數。」
「和我們一起走的人,定下來了嗎?」
臉上滿是眷戀的李自成擺了擺手,對自己妻子的擔憂毫不放在心上。
「定下來了。」
「共計四萬餘人。」
「原本有八九萬願意跟著咱們一起走的,但夫君只要精壯之人,一番篩選、就剩這四萬餘人了。」
見李自成問起這事;
原本一門心思都掛念著自己夫君的高桂英,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了,眉目中略帶陰鬱的說道。
顯然是對只有這點人願意跟著自己夫妻倆去赤陽洲,很是不滿。
如今的西域,漢人可不少。
不說陸陸續續來到這裡討生活的;
就說離開陝西時、自己夫君二人帶出來的三十多萬人,經過這麼多年的繁衍生息之後,數量都已經超過了四十萬。
可這四十萬人里,卻只有八九萬人願意跟著自己夫妻二人去赤陽洲。
經過一番篩選之後,更是只剩下四萬餘人。
這如何不讓高桂英心生不滿、充滿擔憂?
四萬多人能幹嘛?
說不定路上就被人吃掉了。
要不是自己的夫君三令五申不得強迫、全憑自願,高桂英都想用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