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周澤宇是笑著的。
只是這笑容中,滿是苦澀和無奈。
他作為劉之溫的貼身輔官,可沒少聽尚書大人抱怨事情太多、忙的不可開交。
所以才敢當著劉之溫的面開這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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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尚書大人劉之溫覺得忙的不可開交、他周澤宇又何嘗不覺得如此?
連年假都沒得休呢。
昨晚才和家裡人吃完年夜飯,今天一早就又爬起來辦公。
地主家的驢也沒這麼使喚的啊?
歷來當官,那都是清貴為上。
尤其是文官、尤其是京城辦差的文官。
但這些年來,這一定律不斷被打破。
周澤宇都快累的喘不過氣來了。
「哈哈哈,好了好了,本官知道了。」
「挑個時間,得奏請陛下再多開幾個部門了。」
「此前還覺得陛下變六部為十一部,有些過頭了;」
「現在看來,卻是覺得十一部都少了,還得再多些才行。」
「以前咋沒覺得有那麼多的事情要做呢?」
「好像也不全是因為新拓了南疆和南洋群島的原因啊。」
對於周澤宇開玩笑似的抱怨,劉之溫也無奈的笑了起來。
其實為什麼覺得現在要比以前的事情多的多,他劉之溫自然明白。
除了新拓了南疆和南洋群島這萬里的疆土之外;
還在於建立了帝明錢莊、這種戶部此前根本就沒有的部門。
光這一項,就不知道要多多少事情了。
再加上對多生育子女的家庭的獎勵;
土地國有化導致的對土地的更強的監管;
《蓄奴法》帶來的漢人、奴隸人口的變化......
等等等等。
這每一條背後,都是不知道多少的事情、不知道多大工作量。
而這些,其實都還只是表象而已;
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大明在不斷的變強。
不論是綜合國力、還是對基層的掌控能力,都在與日俱增的變強。
如此,自然事情就多了。
這就和軍隊強大帶來的移民煩惱一樣;
是一種幸福的煩惱了。
但要問劉之溫願不願意承受這些煩惱和壓力?
願意!
經歷了十多年前那個積貧積弱、幾欲大廈將傾、猶如地獄一般的大明的劉之溫,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大明的強盛。
為此;
這些壓力和煩惱又算的上什麼呢?
......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張相國不愧是經天緯地、心藏宇宙之大才,開元盛世最後一位名相;」
「也只有這等人物,才能寫出這等大氣磅礴、直透人心的詩句。」
看著那輪高懸的圓月,戶部侍郎王武,情不自禁的念出了盛唐名相張九齡那句膾炙人口、傳誦千年的名句。
「哈哈,張相國自然是古今少有的俊傑;」
「但依末將看來,王侍郎定然也是不遑多讓的。」
「不如也就著此情此景、此月此海,賦詩一首。」
「讓我這等不通文墨的粗人也開開眼,接受接受文學薰陶?」
「誒,大木謙虛了。」
「大木師從牧齋先生,哪裡是不通文墨的粗人?」
「反倒是本官心虛啊。」
「本官哪敢與張相國相提並論?與之相比,本官就是個勉強識字的蒙生而已。」
「可不敢在大木面前獻醜,哈哈哈......」
王武急忙擺手,拒絕了鄭森的邀請。
有張九齡的這句千古名言在前,作出什麼詩句都是甘拜下風、黯然失色的。
既然如此,自己何必丟這個人呢?
「說起來;」
「往前看幾十年,能勉強比得上張相國這句詩的佳句都罕見;」
「反倒是陛下的那句詞: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細細品來、足可以與這句抗衡。」
「甚至在大氣磅礴之上,還略有勝出。」
「只可惜陛下卻只吟出了這一句;」
「沒頭沒尾的。」
「若是能完整的吟出,那必定也是一篇震鑠古今、流傳千古的佳作啊。」
王武想起了前年流傳出來的、陛下所吟的這句詞,滿是遺憾的說道。
這句詞;
還是朱至澍在登上飽經千年戰火的宣化府城城頭、飽覽壯美山河的時候情不自禁就念出來的。
然後便流傳開來了。
在朱至澍才學出眾、文學底蘊深厚的佳名傳遍大江南北的同時;
無數人也翹首以盼、等著當今聖上填頭補尾、將這首一看就知道非凡品的詞補充完整。
但兩年的時間過去了,等了個寂寞。
所以王武才會覺得滿是遺憾。
對於他們這種文人來說:
一篇千古佳作就在眼前、但卻無法一窺全貌的痛苦;
比之一位絕世美女就在眼前、但卻要害部位都遮蓋住了要更加的難受。
難受千萬倍!
但他們又哪裡知道;
朱至澍心裡也苦啊!
在知道自己信口說出來的這句詞、沒幾天就傳遍了大江南北後,朱至澍內心是相當掙扎的。
要不要抄完全文呢?
抄完全文,那自己文學大家、文成武就的身份就坐實了、成就就圓滿了。
誰能拒絕成為一個文武雙修、皆足以稱頂的帝皇呢?
但真抄過來吧;
朱至澍又覺得自己這是在剽竊。
剽竊別人就算了,剽竊這...
不合適。
所以朱至澍最終還是沒有抄;
這也就導致兩三年的時間過去了,還是只有這一句佳句、在江湖中為人所稱頌。
「是啊。」
「陛下的那句,當真是妙不可言。」
「每每讀起,都讓末將心胸激盪、久久不能平靜;」
「恨不能躍馬持槍,為咱們大明、打下一片更大、更廣的江山。」
王武的感慨,讓鄭森深以為然,也不由的感嘆道。
「呵呵,有機會的。」
「大木現在的所為,不就是在為大明開疆拓土嗎?」
「以大木之才能,假以時日必然也是都督之選;」
「到時候,就看大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