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武裝收稅(四)

    「應該、應該成了吧......」

    「你看那幾個騎在馬上的官人,笑的多開心。」

    「這不就是那相什麼來著?」

    「相、相談甚歡!對,就是相談甚歡。」

    「要是沒談成的話,哪會笑那麼開心?」

    和自己弟弟一樣,何睿廣也是伸長了脖子,眼巴巴的看著幾人交談的地方。 ❅

    那脖子伸的;

    一旁的何大強都隨時做好了拉住何睿廣的準備,生怕何睿廣一個不小心,就從窗口栽了下去。

    「嗯,成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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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關鍵時刻,老三還是有點用的。」

    「總算沒有枉費大哥在他身上花的那麼多精力和資源。」

    「要是老三能再努努力,考中個進士就好了;」

    「說不定以後,咱們家就真的不用再交稅了。」

    自己親大哥的話,讓何睿遠放下心來。

    隨即便念起了老三的好,覺得剛才那樣罵老三有些過頭了。

    「想什麼呢?」

    「當今那個狗皇帝,早就廢除了舉人可以免稅這一仁政。」

    「雖說每年發的供養多了不少,但咱家缺那三瓜兩棗的?」

    「要是還是如此前那般、考個舉人就能免稅就好咯!」

    「這一年下來能省多少銀子啊。」

    何睿廣痛心疾首、咬牙切齒的說道。

    仿佛他嘴裡的狗皇帝,就站在他眼前一般;

    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誒不對;」

    「大哥,老三怎麼跪下了?」

    「這、這,這頭都磕起來了,還一直不停的磕,不對啊大哥!」

    「大哥小心!」

    何睿遠驚呼一聲,一把撲倒還在咒罵著狗皇帝的大哥!

    「嘩啦啦......」

    然後便是一大片磚石倒塌落下的聲音。

    「嘣!」

    緊接著,便是兩聲驚天動地一般的炮聲;

    在這片曠野中隆隆的迴響。

    「啊!」

    「我的手、我的手啊;」

    「我的腿......」

    閣樓中哀嚎一片。

    入眼遍地都是斷磚殘木。

    而何睿廣、何睿遠兩兄弟,便被壓在了這斷磚殘木下。

    兩人哀嚎著、呻吟著;

    一直到被衝進來的族人揪出來也沒停止。

    何睿遠畢竟年輕個幾歲,眼睛比較尖。

    在大哥何睿宏咒罵那狗皇帝的時候;

    及時的看到了三弟那不同尋常的一幕,以及那些個官兵點炮的動作!

    所以他及時的一撲,救了他和何睿廣一命。

    護院隊長何大強就沒這麼好命了。

    直接被官兵的炮彈爆了頭,紅的白的糊了身後滿牆,屍體都已經挺直了。

    「他們、他們竟然真的開炮了!」

    「兩萬兩銀子還不夠嗎?」

    「怎、怎麼辦,怎麼辦......」

    何睿廣抱著自己被磚石砸斷的胳膊哆嗦著,滿臉的不敢置信和恐懼。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他一時間都失了神。

    他該慶幸,守備軍乃是內衛部隊、武備一般;

    用的還是之前淘汰下來的小炮、發射的是實心彈。

    不然;

    換成是發射開花彈的野戰炮,這一閣樓的人,已經全成屍體了。

    「嘣!」

    「嘣!」

    這一會的功夫,外面的兩門大炮完成了裝填,第二輪炮擊開始了。

    「大哥;」

    「又來了。」

    「咱們、咱們是拼到底,還是、還是降了?」

    何睿遠哆嗦著問道。

    他不比大哥何睿廣好到哪去。

    雖然他及時發現了官兵開炮,並撲倒了何睿廣。

    

    但這也使得他壓在了何睿廣的身上,成了何睿廣的盾牌。

    倒塌下來的磚石木頭,大多砸在了他的身上。

    他左腿就是這樣被砸斷了,地上已經流了好大一灘血跡。

    「拼、拼、拼個屁!」

    「投降、我們投降!」

    「快去和官兵說,我們投降!」

    何睿廣終於回過來了神。

    他們拿什麼和外面的官兵拼?他們有這個實力嗎?

    官府和他們講道理、講律條的時候;

    他們還能動動嘴皮子、動動金錢攻勢。

    但當官府選擇掀桌子、直接用武力手段來解決問題的時候;

    他們這些平民,只能選擇投降!

    「嘣!」

    「嘣!」

    這一耽誤,又是兩炮過來了。

    平日裡看著堅固無比、給到何家人滿滿的安全感的圍樓,在大炮的摧殘下瑟瑟發抖,抖落了無數的磚石瓦礫。

    也順帶著抖落了何家人的信心和意志。

    「投降啦!」

    何氏圍樓大門洞開;

    一人舉著面白旗、戰慄不止的走了出來。

    「降了。」

    「這就降了?真沒意思。」

    沈嘉木看著遠處洞開的何族大門,內心欣喜的同時,又覺得有些無趣。

    自己都還沒看見血呢;

    屬實是少了幾分趣味。

    「衝進去,控制何家所有人!」

    「所有財物全部封存,不可有絲毫貪墨,等定罪量刑了,再請錦衣衛和督察院的大人們前來抄家!」

    「但有貪墨者,嚴懲不怠!」

    沈嘉木振臂高喊。

    雖然這是稅課司的案子,且何家的罪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的。

    但該走的流程還得走;

    還得等府衙定罪量刑之後,才能真正的抄了何家。

    而且還得在錦衣衛和督察院的監督之下,抄家才可進行。

    各個部門、機構之間相互牽制,儘可能的防止一家權力過大,以至於造成重大的貪瀆和職務犯罪。

    這是朱至澍官制改革中,非常重要的一點。

    炮擊停止;

    等候許久的一應稅兵一擁而上,衝進了何氏圍樓中。

    不一會的功夫,便將整個圍樓控制。

    何家的族長何睿廣、二爺何睿遠,也被人抬著來到了沈嘉木的面前。

    並三爺何睿宏;

    三人一起顫顫巍巍的,跪伏在了沈嘉木的腳下。

    「何睿廣,還抗拒交稅嗎?」

    「還打傷本官的稅吏嗎?」

    「呵呵呵......」

    沈嘉木走到何睿廣的跟前,看著他因為驚恐和斷手的疼痛而蒼白的面龐,調侃著取笑道。

    「大人、草民知罪了;」

    「求大人開恩啊......」

    何睿廣跪伏在沈嘉木的腳下,哀嚎著祈求道。

    「呵呵;」

    「晚了。」

    「準備上路吧,去南疆還是去東北,你倒是可以選一選。」

    「哦對了。」

    「你們三兄弟一個瘸了一個斷手、還有一個是文弱書生;」

    「這幾千里的流放路,可不好走。」

    「倒不如,給自己一個痛快好了,哈哈哈......」

    古代流放,是僅次於斬立決的刑罰,由此可見此刑罰之恐怖。

    幾千里的流放路;

    不知道多少人還沒到終點,就為荒郊野外平添一具白骨。

    而以三兄弟這情況,多半也是如此。

    但沈嘉木沒有多同情如喪考妣一般的兄弟三人;

    而是在暢笑了幾聲後,抬腳走進了何氏圍樓。

    這可都是他的政績,他得好好看看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