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本官沒有責備王老師的意思。」
「純粹就是好奇;」
「是何原因,導致王老師如此的啊?」
岳沐辰扶起王田雨,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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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理解王田雨為何如此,所以並沒有責備,反倒是耐心的安撫解釋著。
「原來如此。」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官失態了。」
岳沐辰的解釋,讓王田雨這才安心了些,起身再次行禮致歉道。
「說起來,只怪是下官命不好。」
「蒸汽機早不炸晚不炸;」
「偏偏在下官去查看的時候炸了。」
「這不,就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這還有呢;」
「這裡還斷了四根肋骨。」
王田雨指了指自己的左胸。
「差點就要領撫恤金了,呵呵......」
「哦不對;」
「不能說下官命不好。」
「下官的命已經夠好了。」
「不然也不會能得到這八品官身,還能在受這麼重的傷的情況下,撿回一條命。」
「想當年俺爹,不過就是被錘子砸碎了腳拇指而已;」
「最後卻因為得不到醫治、加上飢餓凜凍,就這麼可憐的死了......」
「我的命,已經太好太好了;」
「感謝陛下、感謝陛下啊......」
說著說著,王田雨已經是淚流語噎;
更是又跪了下來,對著紫禁城的方向、不住的磕頭謝恩。
「這......」
「的確是皇恩浩蕩。」
「陛下聖明啊。」
岳沐辰看著王田雨誠摯感恩的模樣,也不禁有些動容。
雙手抱拳、對著紫禁城的方向遙遙行禮,感慨道。
同時;
對於朱至澍在百姓心中的聲望,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尚書大人請看。」
「這棟教學樓和咱們常見的以磚石為牆、為底,以木頭為梁的建築不同。」
「其地基、地面、房梁等等,都是用鋼筋水泥澆築而成。」
「這也就使得它在非常堅固的同時、還能比木質建築建的更高、更大。」
「這棟教學樓,便足足有六層高。」
「每一層還都有四間教室、每一間都可以容納數十名學員同時上課。」
「......」
「這是一台老式的標準1646式蒸汽機,乃是機械坊生產的最早一批蒸汽機。」
「之後便在標準1646式蒸汽機的基礎上,改進出了標準1646式甲型、標準1646式乙型蒸汽機......」
「而這三種蒸汽機,咱們學院如今都有。」
「除此之外;」
「還有標準1646式100型紡紗機、標準1646式織布機、標準1647式乙型車床等機器。」
「甚至連標準1644式火繩槍、標準4365式後裝滑膛步槍、標準1646式88毫米野戰炮等軍械,都特批了一批過來用以教學。」
「還有煉鐵爐、煉鋼爐......」
「有這些機械設備用作教學,相信學生們只要願意用心學習、一定能學有所得......」
「......」
簡單的交談了幾句之後,王田雨也加入到了帶著岳沐辰參觀帝明工業學院的隊伍當中。
且因為王田雨乃是機械坊出來的高級工程師;
很多方面比林院長這個側重管理的院長,要更加的了解。
讓岳沐辰聽的如痴如醉、直感不虛此行。
同時;
對於帝明工業學院的前景,也充滿了信心。
有這等經驗豐富的老師、有這麼先進完善的教學設備、有那麼多出類拔萃的學員;
何愁會不成功?
和帝明軍事學院、帝明醫學院、帝明師範學院一樣;
工業學院是屬於府學之上的高等學院了,只招收十五歲以上、有基礎的學員。
招生範圍,就是那些覺得科舉無望、或者根本就不想走科舉這套路;
想著另謀出路的童生、秀才、舉人等。
能在這個時代考上秀才、舉人的,那本事可都是不差的。
已經稱得上是出類拔萃了。
只要用心學,必能有一番收穫。
此時岳沐辰的腦海中;
已經出現了帝明工業學院內學子云集、為陛下的工業化大計,輸送了無數人才的盛景了!
......
「所有人都聽著!」
「船馬上就要靠岸了。」
「靠岸之後,在船員的指揮下有序下船;」
「下了船也一樣,跟著帶你們前往登記點的人走就是了。」
「切記要有序、一個個來,都不要亂!」
「但有作亂者,統統論罪!」
「都聽清楚了嗎?」
緊閉的船艙門被打開。
帶來鹹濕的海風的同時,也帶來了一道響亮又粗獷的聲音。
借著舷窗透進來的光亮,高千斤看清了船艙內數百張惶恐的臉。
有些同情他們的同時,又為他們感到慶幸。
同情是因為這數千里的海路,可著實談不上舒適。
雖然運輸船隊已經盡力保證船上食物和飲水的供應,以及衛生條件的相對舒適;
但幾百個人擠在一艘船上航行數千里,想好到哪去也不可能。
慶幸是因為這船上的數百人、乃至於整個船隊的過萬人,終於脫離了苦海、走上了一條康莊大道。
哪些人會被強制移民?
在原戶籍地少地、無地,又沒有其它生計的人。
這種人在原戶籍地,可不就像是在苦海中一般嗎?
而移民到南疆之後,每個人都能分到土地;
這可不就是康莊大道了嗎?
高千斤能理解,為什麼這些人都是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
移民之前,每一個知道自己要被移民的人都怕的要死;
腦海中一遍遍的回想著道聽途說來的南疆的恐怖之處。
什麼瘴氣充盈、疫病肆虐、毒蛇猛獸橫行、當地土人吃小孩......種種種種。
包括高千斤自己也是如此。
那還是在很多年前了。
那時候年幼的自己,跟著乾爹高義,從山東蓬萊移民至交州。
從登船之前一直到下船之前,何嘗不是和這些人一樣的恐懼?
但下船之後呢?
才發現目的地也沒什麼恐怖的。
尤其是在知道腳下肥沃的土地,將會有二十畝屬於自己、還免稅兩年的時候;
那更是一切惶恐都沒了。
滿心只剩下對全新生活的希冀和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