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朱至澍處理完手頭上的一些要緊事之後;
便將理政大權交給了內閣和各部尚書共擔。
自己則是以度假的名義去了京南的良鄉離宮。
並且對大臣明言自己要靜養;
除非自己主動出來、或者是軍國重事,否則一直到過年的時候都不要來打擾自己。
百官們雖然也有些異議,但大多數都還是理解的。
朱至澍自問自蜀王府親政以來,一直都是勤勤懇懇、不曾過多的懈怠;
雖然比起太祖這種工作狂來說仍顯不足;
但是對比於此前的木匠皇帝、道士皇帝來說,自己又絕對稱得上勞模了。 ❄
這般辛勞之下,休假個幾個月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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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朱至澍便給自己創造好了微服私訪的條件。
再然後便喬裝打扮了一番;
在王和、伍超、常千雁以及十多名精幹人士的護衛下;
從良鄉離宮離了京,往山東方向趕去。
當然,
最重要的幾個心腹;
例如戶部尚書劉之溫、稅務部尚書史今等。
還是知道朱至澍其實不是在良鄉離宮度假、而是去微服私訪了的。
雖說是不想讓大臣們知道的微服私訪;
但朝中還是要有一二心腹知道自己的去向的。
不然真出了事情,那去哪找人都沒人知道,就要出大亂子了。
離開了京城之後,一行人一路快馬加鞭。
先是一路經過了隸屬於北直隸的天津衛、河間府(今河北滄州地區);
然後於十日之後,進入了隸屬於山東布政使司濟南府的濱州地界。
朱至澍歷來知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一道理;
所以哪怕是登基之後日理萬機,對身體的鍛鍊也沒荒廢。
由此,朱至澍的馬術水平也相當不差。
雖然沒有幾百年前高梁河車神那般出神入化的精湛車技;
但一日策馬奔行個幾十上百里,問題還是不大的。
「不錯。」
「還是出來得出來走走,渾身上下才能爽利些;」
「在宮中憋的太久了,得憋出一身的病來。」
「只可惜啊;」
「這不是在漠北的草原之上。」
「不然,」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當更有番獨特的意境才是。」
勒住奔行的戰馬、矗立在官道之上;
朱至澍貪婪的呼吸著迥異於皇宮裡的大自然氣息、環顧著四周這片一望無際的曠野;
心潮澎湃的說道。
「呵呵,陛下可別嚇臣啊。」
「這山東還好,料想也不會有什麼安全問題;」
「但那漠北草原誰說的准?」
「以陛下的萬金之軀,如何能去那等地方冒險?」
騎坐在戰馬之上、靜靜的跟隨在朱至澍身後的錦衣衛指揮使常千雁接話道。
因為是微服私訪;
所以常千雁沒有穿那身扎眼的飛魚錦袍,而是套了件尋常人家常穿的青布長袍。
只是,
就算是穿著一身常見的青布長袍;
也遮蓋不住常千雁這一身軍伍之人特有的剛烈英氣。
再加上腰間別著的那把、一看就不是凡物的精鋼腰刀;
更是讓常千雁看起來英武不凡、不似常人。
「不行啊老常。」
「你這模樣,別人就算看不出你是錦衣衛指揮使;」
「也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哪家高門顯貴的心腹家丁了。」
「這咱們還怎麼微服私訪?」
朱至澍沒有直接接常千雁的話;
而是回過頭,對常千雁的這身裝扮提出了異議。
「啊?」
「那臣該如何?」
「這刀可不能丟了啊,這乃是臣護衛陛下的憑仗。」
「況且;」
「咱們就算被識破,那也不是臣一人的過錯啊。」
「陛下這氣勢、這威儀,才當真容易讓人起疑呢。」
「你能和朕一樣嗎?」
「朕扮的是公子、你扮的是護衛啊。」
聽到常千雁對自己的質疑,朱至澍無奈的瞪了常千雁一眼。
相貌端莊英俊、氣勢攝人不凡;
這都是自己天生的呀,自己有什麼辦法?
「刀倒是沒事,咱們大明又不禁民間持械。」
「就是你這模樣,太過於正氣了些。」
「這樣吧,你把帽子去了、束髮放下來;」
「誒對,」
「這樣就狂野了許多,有股子匪氣了。」
「這下該沒人會認為你是官差了,哈哈哈......」
看到披頭散髮、透露著一絲凶戾的常千雁;
朱至澍這才點了點頭,對自己的審美很是滿意。
「還有啊,出門在外就不要叫朕、叫我陛下了;」
「都叫公子吧。」
「你們都是我的隨從。」
「免得被人聽了去,這微服私訪就白跑一趟了。」
朱至澍繼續說道。
「臣、小的明白了!」
常千雁差點又叫錯,好在及時改過來口。
「哈哈哈,慢慢就習慣了。」
「走,」
「那邊有不少的百姓在播種,咱們正好去問問今年的收成怎麼樣。」
朱至澍利索的翻身下馬;
留下幾名隨從照看馬匹之後,帶著常千雁、伍超、王和等人,向著不遠處那塊忙碌的田間走去。
可不能縱馬下田;
地里可都是百姓們的心血呢。
自己身為皇帝,更該懂的要體恤百姓的不易才是。
「大哥、大哥。」
「大哥這邊、這邊。」
「過來請你喝酒。」
來到一處田間,朱至澍站在田埂上,對著不遠處一名正在翻地的中年男子高喊道。
「大哥,小弟煩擾了。」
「要喝酒還是要喝水啊?」
「我這都備著呢,隨大哥您選。」
待這名耕作的老大哥聽到呼聲疑惑的過來後;
朱至澍先是對著這老大哥拱了拱手,然後才問道。
「不敢不敢,」
「哪裡當得起貴人們的禮。」
朱至澍這一拱手,可把這老大哥給嚇到了;
急忙丟下鋤頭,學著朱至澍的模樣、手足無措的行了個拱手禮。
「幾位貴人可是有事相詢啊?」
「若是有事的話不妨直說,酒水就算了。」
「小人一介農夫,免得弄髒了貴人們的器皿。」
有些不倫不類的拱手禮行完之後,老大哥這才開口說道。
但卻沒回答朱至澍說的選酒還是選水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