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至澍話音未落,史可法便大驚著出聲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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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可知我大明有多少驛站?!」
史可法拋出一個問題。
但不等朱至澍回答,他便語氣激動的繼續說道:
「暫且不算新復的東北、河套、交州、南疆等地,只算舊有的兩京十三布政使司;」 ✬✿✥
「驛站總數便足足超過兩千!」
「而一座普通的驛站,通配從九品驛丞一人、無品階驛吏一人;」
「再加上其餘庫管、馬夫、驢夫,車夫、轎夫、槓夫、廚夫、防夫、看囚夫等等人員;」
「一套驛站系統,直接養活的有品階官員數千、無品階吏員和差役數萬;」
「而在這數萬人的背後,更是盤根錯節的牽扯到不知道多少家庭、多少百姓的生計!」
「所以,這驛站在耗費朝廷大量錢財不假;」
「但與此同時,也養活了幾十上百萬的百姓不是?」
「若是陛下只圖一時之爽利、裁撤驛站的話。」
「看似為朝廷省下了一筆不菲的支出;」
「但同時,也斷絕了幾千官員的前程、斷絕了幾十上百萬百姓的生計啊!」
「這是要出大亂子的啊!」
「臣請陛下收回成命!」
「否則、否則......」
「否則臣就掛印請辭、回家絕食而死;」
「也強過日後看到好不容易才安定下來的大明再遭塗炭時,悲痛交加而死!」
史可法跪倒在地,對朱至澍叩首祈求;
激動之下更是說出了要辭官絕食的話,希望能以此來警醒、勸阻朱至澍。
雖然史可法是從福王陣營歸降朱至澍的降臣;
且提出『聯虜平寇』方略,有其戰略眼光的局限性。
但這些都不可否認,史可法是真的忠於大明、忠於漢人的;
不然也不會選擇與揚州共存亡。
所以;
當看到朱至澍才是光復大明、振興華夏的真龍天子之後;
史可法也是最早下定決心歸降朱至澍的應天府重臣之一。
而如今;
眼看著蒸蒸日上、局面一片大好、已有盛世之相的大明;
可能因為朱至澍的一道聖旨而重新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史可法怎能安然接受、坦然處之?
「誒,憲之快快起來、快快起來。」
「你誤會朕了;」
「朕何時說過要裁撤驛站啊?」
朱至澍扶起跪在自己身後的史可法,一臉的無奈。
本來自己還津津有味的聽著史可法、介紹著驛站系統的情況呢;
沒成想這史可法沒說幾句後便直接跪下了。
還說什麼『掛印請辭、回家絕食』的話。
蒼天可鑑、自己真沒說過要裁撤驛站啊。
李自成如今都還在西域吃沙子呢;
自己怎麼可能那麼快就忘記這個對大明來說、血淋淋的教訓?
「啊?」
「陛下的意思,不是要裁撤驛站嗎?」
朱至澍這麼一說,史可法知道可能是自己誤會了;
也就就坡下驢,被朱至澍扶了起來。
「自然不是。」
「朕像是那種盲目衝動、不考慮幾十上百萬的百姓生計的人嗎?」
「朕說的改革;」
「是打算合理的利用已有的驛站系統、創造出一條新的財源。」
「如此,不說能為朝廷增添多少歲入、能貼補驛站所費之一二,也是極好的。」
「原來如此!」
「是臣誤會陛下了,請陛下治臣大不敬之罪!」
史可法對朱至澍拱手請罪道。
「無妨無妨。」
「憲之滿腔為國為民之心,朕喜歡還來不及呢,何罪之有?」
「大明能多些憲之這種心繫大明、心懷蒼生的大臣,是朕最喜歡看到的局面了。」
朱至澍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
「謝陛下寬恕。」
「不知陛下所謂的『利用已有驛站系統創收』一事,具體方略又是如何呢?」
「呵呵,說來簡單。」
「朕問憲之;」
「憲之你乃是開封人士,若是想向開封族人送信,一般採用何種方式呢?」
朱至澍沒有直接回答史可法的問題;
而是對史可法反問道。
「呃...」
「若是有友人順路的話,那臣一般是托友人一併帶回;」
「若是沒有順路的情況,那臣只能遣一二家丁,專程跑一趟了。」
史可法遲疑了一下,然後才回答道。
雖然在官員俸祿和福利方面,當今聖上很是大度、較此前已經提升了五六倍;
但實際上來說,當今聖上是不喜官員驕奢無度、鋪張浪費的。
為此自身也是身先力行、以身作則;
日常起居飲食等,都是一切從簡;
就連此前在戰火中有一定損傷的宮城,也是能修則修、一直未曾新建。
勤儉樸素之至,在歷朝歷代的皇帝中都少見。
所以,史可法都不太敢說自己讓家丁送信的事情;
以免在陛下面前留下生活荒誕、畜養家丁的不好印象。
「呵呵,憲之多慮了。」
「以你的身份自然事務繁多,需要家丁奔走協助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必因此擔心朕會芥懷。」
「但切記夠用即可,不要過多。」
「多了,那就空耗人力了。」
「我大明雖然人丁不少、但也處處都是需要用人之時;」
「最好還是能將多餘的家丁奴僕等還以自由身,讓他們成家立業、為建設大明出分力。」
「這事朕也在想著了;」
「等時機成熟的時候,朕便會頒發限奴令。」
「不過今天說的不是這事,咱們還是繼續說驛站的事情吧。」
朱至澍從史可法的不自然停頓中、感受到了史可法心中的顧慮;
在安撫之餘,也順勢說出了自己的態度和計劃。
當今大明蓄奴成風;
小有家產的家庭,家中都會有一二奴僕。
而高官大戶就更是不得了了;
動輒數十上百、乃至於更多的奴僕都極為常見。
這對於人力來說,是極大的浪費。
而且若只是受僱傭的僕人還好,限制的還沒那麼死。
畢竟只是受僱傭的僕人而已;
還是有一定的自主性,可以有自己的家庭、有社會活動、參與到社會建設當中的。
但如果是奴隸的話,那就徹底被限制死了。
從成為奴隸的那一刻起;
奴隸所有的一切都是主人的,活著就是為了侍奉主人、是生是死全憑主人定奪。
這種奴隸,除了對他的主人有用之外;
對於整個國家、整個社會都沒有一絲作用。
對於這種極大的浪費人力的行為,朱至澍自然不會坐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