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鐮!」
已經有些明亮耀眼的晨曦之下、就藩金邊的桂王朱由榔站在搭建的高台上,從身旁太監的手上、接過一柄繫著紅綢的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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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面向面前黑壓壓一大片的漢人百姓、以及那一眼看不到邊際的金黃田野;
右手高高的舉起鐮刀,激動的高呼道。
「開鐮咯、開鐮咯......」
瞬間,
百姓此起彼伏的歡呼聲,讓這片正在舉行開鐮儀式的河岸變得沸騰起來。
就連那一望無際的金色田野,都好像被百姓們的熱情和歡喜所感染,盪起一波波的稻浪。
移民南疆之後的第一次收割,開始了!
在百姓的歡呼聲中,桂王朱由榔領著王妃親自下田;
朱由榔在前面割稻子、王妃在身後撿散落的稻穗和稻穀。
配合的相當不錯、好像真就是一對在田間耕作的夫婦一般。
並且也當真不是完全在做戲。
這塊一畝的水田,真就是朱由榔和王妃王氏的自留地。
從田地翻耕、到下秧、插秧、施肥、引水、除草;
每一個關鍵的步驟,兩人都親自下田參與了。
而且也不只是朱由榔;
包括朱至澍在內的所有皇室宗親,都有一畝屬於自己的地,都要完成從翻耕到收穫、整個耕種的過程。
且在朱至澍的帶頭下,幾乎所有的官員,都是如此!
不親自種田;
這些掌握權力的統治階層,怎能真正的感受到『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怎能真正的感受到『一茶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
怎能真正的感受到百姓的不易、愛護百姓的重要性?
這種切身的感受,光憑讀書可感悟不到。
而在這個過程中,很多官員都實踐的不情不願;
但朱至澍都身先力行了,他們又不敢違抗、不得不做。
但是朱由榔卻不是這樣。
正在收割稻子的他雖然動作有些笨拙、卻很有耐心的向一旁經驗豐富的老農學習;
縱使鋒利的禾葉拉傷了他的臉頰和手臂、而後這些傷痕又被炙烤出來的汗水刺激的火辣辣的疼;
他也沒有抱怨、沒有停下收割的動作。
跟在他身後的王王妃也是如此。
挎在臌脹胸前的籃子裡,已經有小半籃的稻穗、重量不輕了,她也沒有就此放下休息;
反倒不時起身,用充盈著愛意和幸福的雙眸、帶著汗漬和疲累的笑顏,溫柔的看著在前面笨拙的割著稻子的夫君。
歷史上,王妃王氏和朱由榔就很恩愛;
而且還是一名十分貞潔剛烈的女子。
在朱由榔被緬甸獻給吳三桂之後,於押解的途中,與馬太后相互扼喉而死。
在朱由榔和王妃的帶領下,收割掀起了高潮;
百姓們紛紛揮舞著鐮刀,將一茬茬的稻禾割倒、碼放好;
後方則是轟隆作響的腳踏式打穀機,快速的將稻穀脫粒;
你踩過這個沒有?
又有些年富力強的壯年後生,擔著一擔擔稻穀、腳步飛快的回返家中。
一擔稻穀足有上百斤;
但在這些腳步飛快的壯年後生的肩膀上、卻仿若是一擔輕飄飄的棉花一般。
稻穀自然不是棉花;
但能果腹、能養活家人的稻穀,別說一百斤,就算是兩百斤、這些後生們也挑的動!也走的輕快!
「味哥兒,這也太重了,還是讓爹爹挑回去吧;」
「你在這踩打穀機就行,我給你遞稻捆。」
鄭無味的田地里,此時也是忙的熱火朝天;
而且不只是鄭無味一人在忙,劉大哥一家子三口人都在。
依舊扎著根大麻花辮子的春燕緊咬著紅唇、試了試這滿滿的一擔子稻穀;
雖然好不容易擔起來了,卻還是覺得有些不堪重負、兩腿打顫。
也就心疼起了作勢要挑著這一擔穀子先回大院的鄭無味;
抬手用自己的衣袖、給鄭無味擦了擦額頭的汗,嘟嚕著嘴說道。
「哎呀你個死妮子!」
「你無味哥哥挑不動、我就挑的動是吧?」
「你無味哥哥才二十出頭,正是年輕力壯的好時候,你爹我都快四十了、一把老骨頭了呢。」
「真就是女大不中留了,養了你十八九年了,沒見你對你爹我這麼孝順過!」
春燕偏心的話,讓正在將打穀機倉斗里的稻穀裝到筐里的劉大哥聽到了,頓時便覺得自己那心啊、好一陣絞痛。
已經看到了自己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閨女,就要被豬拱了。
雖然他樂意被鄭無味拱;
「哎呀爹,您說什麼呢......」
「這的確太重了嘛......」
饒是劉春燕是個大大咧咧、開朗主動的性格,也被她爹這麼直白的話說紅了臉;
手指互摳、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知該往哪裡躲才好。
「沒事沒事,春燕不是這意思;」
「春燕孝順著呢,劉大哥別生氣。」
「我來挑我來挑,我挑的動。」
「我一個後生漢子,別的沒有,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我來挑。」
鄭無味也被劉大哥的笑罵說尷尬了,急忙打著圓場說道;
而且這馬上就是自己的老丈人了,不得好好的孝順好了。
「你個沒腦筋的在說些什麼呢?」
「無味是還小嘛,骨頭都還沒長結實呢,哪挑的起這麼重的擔子?」
「你別墨跡了,趕緊先挑一擔回去,等著筐用呢。」
「無味來來來,你來踩打穀機;」
「春燕,你幫你無味哥哥幫忙遞稻捆;」
「你還傻站著幹啥呢?趕緊挑擔子走啊。」
劉大嬸也加入了三人的談話;
還掐了劉大哥一把,笑罵著說道。
「好的嘛,我算是看出來了:」
「合著現在這家,就我一個外人了唄?」
「行行行,我走、我走,把這地留給你們娘三好吧?」
「走咯!」
「一擔兩個框?、框裡谷成山,挑回家裡去咯、吃到肚溜圓;」
「肚溜圓生娃娃、一生就是龍鳳胎呦龍鳳胎~~~」
劉大哥嘴上抱怨著、臉上卻笑的比誰都開心;
挑著擔子的腳步飛快的同時,還唱起了應時應景、滿是隱喻的土味歌謠;
把本就臉紅的鄭無味和春燕,羞的臉蛋兒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