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南疆若是有什麼要事,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朕。」
「電報呢?線路架設的進度如何了?」
「各條線路都在緊急的架設之中,預計六月份的時候,便可以陸續竣工了。」
「只是有個趣事;」
「李都督(前軍都督李定國)昨日上書,請求陛下批准架設從宣化通往大同的電報線,奏摺就在陛下的案桌上,陛下看如何回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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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的行事制度,是在各地匯集而來的奏摺呈於朱至澍審閱之前、按照緊要程度分門別類;
並且在奏摺上還要屬上自己的處理的措施,以供朱至澍參考。
這一權力和步驟,稱之為『票擬』。
所以,李定國請求架設電報線的奏摺,這些內閣成員自然看過了;
但最後如何處置,還得朱至澍親自定奪。
「嗯,六月份竣工。」
「倒也是個正常的時間,不快不慢。」
「那就六月底前完成吧,切莫再往後拖延了,電報也是個要緊事。」
「至於李定國的請求;」
「先擱置吧,等那三條線路實際使用、經實踐一切無誤之後再架設也來得及。」
「不過可以讓工部的人先去各處勘定線路、埋設電線桿,這些是不會錯的;」
「等以後要全面推廣了,效率也能高些。」
「除了這些外,還有別的要事嗎?」
自己關心的事情已經主動了解的差不多了,朱至澍問起了內閣是否還有事要通報自己。
大明太大了,每天的事情也太多了;
朱至澍精力有限,只能記著那些自己最為關注的部分。
其餘的事情,都得別人來告訴自己。
就這已經讓他深感疲憊了。
他對接的可不只是內閣、太監班子、十部,還有錦衣衛、龍隱衛等等,好些個信息來源通道呢。
「岳尚書(教育部尚書岳沐辰)上奏,言帝明軍事學院、帝明學院等高等學府已經搬遷到了京城,即日便將開學,若是陛下有空的話,想請陛下出席開學典禮;」
「邱尚書上奏,言春闈複試已經完成,三月初九將正式舉行會試考試,詢問陛下是否出席典禮;」
「匠造監監理使郭治上奏,言匠造監火槍坊新式子彈、新式火槍、機關槍等已研製成功,且新式輪船也改造完畢,請陛下蒞臨視察;」
「呂尚書(科技部尚書呂經緯)上奏,言......」
「嗯?匠造監又有新動靜了?」
「機關槍?」
「這玩意行啊!」
「沒想到火槍坊沉寂了這麼久,如今可算是又有點動靜了。」
「先去匠造監吧,選個好日子。」
聽著官員匯報著近期的事項,原本還有些疲憊的朱至澍,在一聽到『機關槍』三字時,頓覺一點困意都沒有了,激動的說道。
不日,朱至澍的行轅,又浩浩蕩蕩的出了紫禁城,往二十餘里外的瓮山去了。
想到能看到機關槍、能感受到那令人熱血沸騰的『突、突、突......』聲;
朱至澍便再也坐不住了。
......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不對不對,這是海,不是江,不應景。」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不對不對,這個也太柔了,不應景不應景。」
「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誒這個好,這個應景。」
「還是李太白懂我啊,這詩,把我的抱負和志向、完美的展現了出來!」
「可惜啊,差了個幾百年,否則當引為知音,高低得打賞個幾萬兩銀子做潤筆費!」
吳澤楷矗立在船頭、興致濃烈的念起了詩。
寬大的袖袍吃滿了風,鼓鼓脹脹的、和桅杆上的風帆極度相似。
「得了吧當家的,您就是個做生意的,又不是那秀才舉人,念啥子詩哦?」
「陛下賞了您一頓飯,就把您的才氣給吃出來了?」
「還是考慮考慮當下吧。」
「這都出海三個多月了,一路行來、除了琉球靠了下岸之外,就除了海還是海了;」
「如今我打個飽嗝,滿嗓子都是咸腥咸腥的海魚味。」
「咱們這到底是要去哪啊?當家的您倒是給個準話呀......」
吳澤楷的親隨癱倒在甲板上,一邊懶洋洋的曬著暖和醉人的太陽、一邊揶揄著故弄風雅的吳澤楷。
一邊曬燙了,還不忘翻個面,讓太陽曬另一面。
嗯,不能厚此薄彼、要勻稱。
「你小子懂個屁,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我如今寒窗苦讀陛下的新學,又得陛下的看重,誰說這一趟回去之後,就撈不著一個秀才、甚至是舉人的功名?」
「你就等著吧;」
「別看你是我小舅子,以後對我說話都得畢恭畢敬的。」
「不然,我就讓縣太爺治你個對功名人士不敬之罪、打你板子,哈哈哈......」
「誒,我剛才那句詩用的應景啊,『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好詩、好詩啊!」
親隨的挖苦,吳澤楷毫不放在心上;
反倒還因為自己無意之下又念出了一句很有水平的詩而沾沾自喜。
「掌柜的您可拉倒吧,先別叫我小舅子。」
「我姐早就說了:不做妾!」
「掌柜的您都有三房姨太太了,我姐這,您、沒、戲!」
「況且,鬼知道這趟還能不能回得去哦?」
「三個多月啊、三個多月啊!」
「您知道這三個多月大傢伙都是怎麼過來的嗎?手都禿嚕皮了啊!母蚊子都被抓絕種了都!」
「哎......這前路漫漫的,還不知道要航行多久呢;」
「這要是真回不去了,那我朱路飛就對不起列祖列宗了呀,都沒能給朱家留下點香火。」
「話說回來,留下了也說不定。」
「臨出航那幾天,我可是卯足了勁耕了好幾天田的,該有收穫才是,嘿嘿嘿......」
想到自己那幾天的努力該有收穫,朱路飛的心頭便湧上一股喜意、嘴角也歡喜的不自禁翹起。
都顧不上打擊這個在他看來以前是商界奇才、俊傑之士;
現在卻十足的昏頭昏腦、十惡不赦的大當家、大冤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