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
「便是可從選調的內閣成員上，看出陛下中意的官員風格、以及未來國事的風向走勢了。」
說完對朱至澍權謀之心過重、黨爭重起的擔憂之後，劉之溫繼續說著他認為的下一個不好。
「儘是些少壯派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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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以後陛下的用人習慣和國事風向，必定還是和當下一般的激進。」
「甚至比當下更為激進都很有可能。」
「其實這些，從陛下大力建設高等學院、推廣府學、籌劃縣學，以及改革科舉一事之上，也早就可以看出徵兆了。」
「陛下看來是很不喜歡老舊的種種，都想著改革一遍呢。」
「也不知道久居蜀王府的陛下，是從何處知曉的那麼多的新鮮花樣。」
「好在陛下還是很有分寸的，目前做的諸多改革，的確都有益於大明的發展。」
「只是，這對於咱們來說，卻不見得是件好事了。」
劉之溫頓了頓，好似在斟酌著該不該說、要不要說一般；
這些話題，屬實是有些敏感了。
但最後還是下了決定，繼續開口說道：
「對於咱們來說，就是這把老骨頭啊，不知道還能挺多久時日了；」
「只怕一旦哪天跟不上陛下的腳步，便離離開朝堂為時不遠了，或許那時候咱們主動告老還鄉、溫酒鋤田，還能得個體面。」
「說起來，其實也不是件壞事；
「跟著陛下哪都好，既能人前顯貴、也能大展抱負；」
「但也的確是累，可比以前為官時啊，要累太多太多了。」
想到以後自己可能要被淘汰、隱退田園的生活；
不知怎的，劉之溫竟然在惋惜和憂鬱之外，不自禁的流露出一絲輕鬆。
看來想法巨多的朱至澍，當真是把劉之溫給累著了......
「哈哈哈，我可聽出來了；」
「這根本不是弘正你的肺腑之言！」
「跟著陛下雖然辛苦，但能親眼看著咱們大明一天比一天強盛，累些也值得，不是嗎？」
「而且，別看弘正現在你說的輕巧，其實啊、咱們都一樣、都是勞碌命，真要回鄉溫酒鋤田的，保准不出三月就要受不了了。」
「至於弘正擔心的跟不上陛下腳步、拖陛下後腿的事情；」
「那也是日後事，自然是日後再說。」
「起碼現在，陛下身邊還是需要咱們這些老傢伙伺候著的，不然光陛下一人，可應付不來天下那麼多的亂臣賊子。」
「真到了跟不上陛下步伐的那一刻，那便像你說的那樣，識相些、主動請辭便是。」
「咱倆找處好地方、修個好園子，一起溫酒鋤田、逗鳥剪花；」
「如此，不但能落個好名聲、還能安享晚年，這輩子，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還有對那黨爭的擔憂。」
「這倒的確是個事情。」
「雖說如今看陛下對黨爭是深惡痛絕，對於江浙那些喜好黨爭的官員，不是置於微末之位、便是獲罪被貶、甚至於近乎白身的都有。」
「但很多事情啊，這日子一長就可能會變；」
「說不定日後，咱們還真的會再次陷入黨爭的漩渦之中。」
「但這也是日後的事情了，現在哪能想到那麼多；」
「平日裡多防微杜漸、然後就等遇到了再說吧。」
「說不定那時候你我都已經入土，這事，也就不用咱們倆操心了。」
史今卻是要比劉之溫豁達、樂觀許多了，對於以後的事情，看的比較通透。
「嗯，也對。」
「是我想太多了。」
「那就不去想了，先陪著陛下、把腳下的路走好。」
「說起來，至少到目前為止，陛下的所作所為還是非常卓越的，當真是有千古一帝的風姿。」
「比之太祖，都可以說是毫不遜色了。」
「天佑我大明啊......」
「是啊，當真是天佑大明。」
「到了到了，就這個館子。」
「別看它不大，風味卻是一絕，要不是我一老朋友引薦，我都不知道有這麼處好地方。」
「咱們到的也有些晚了，龍大人他們估計都得等著急了，趕緊進去吧。」
一路上說了那麼多的話、涉及到那麼多的內容，讓兩人思緒紛飛的同時，目的地也終於到了。
馬上就要過年了，官員之間的交際應酬也多了起來；
今日，便是一些西南舊臣之間的小聚。
選擇的地方，也不是哪家的宅邸，或者是某處高門大樓、富麗堂皇的酒樓，而是一處街巷中的小館子。
以眾人的身份，平素是極少來這種小館子的；
而這小館子，更是從未見過這隨從環侍、護衛雲集、朱紫登門的場面；
嚇的這小館的老闆戰戰兢兢、氣都不敢喘大了。
「弘正、知易，你們倆可來晚了，必須先自罰三杯；」
「對啊對啊，外邊天冷，劉大人和史大人快些進來暖和暖和，酒都已經溫好了；」
「掌柜的，可以上菜了，速度快些......」
「......」
一時間，這處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小館，頓時熱鬧了起來。
同樣熱鬧起來的，還有位於安南最南部、湄公河出海口一帶的西貢城。
西貢城離海邊只有幾十里、且有一條通航條件非常不錯的大江直達海面；
同時，西貢城往北是安南北部、往西是廣闊的湄公河平原。
地理位置優越、交通便利、是一處適宜掌控南疆全局的好地方。
憑藉這些得天獨厚的條件，西貢城被秦翼明選為了此後的帥轅駐地；
且隨著第一階段戰事的大體結束，秦翼明也從瀾滄移駐到了此處。
今日，便是秦翼明在城中宴請桂王朱由榔、唐王朱聿鍵、益王朱慈炲，三位從內陸遠道而來的王爺的日子。
「祝賀秦都督一戰滅亡四國、立下不世功勳；」
「預祝秦都督年後征伐東吁國之戰所向披靡、大獲全勝；」
「祝賀秦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