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為百姓減負,除了因為朱至澍的同情心之外;
還因為只有百姓的負擔真正的減輕了,才能更好的生活、才不會想著造反;
大明的根基、才能真正的穩定,才真正具備長治久安的基礎。
其實,又何止大明是這樣?
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古往今來、此前此後,每一個朝代都是如此。
而對百姓的減負,朱至澍便打算從『丁口稅』開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
因為『丁口稅』這一負擔,影響的乃是人口的增長!
朱至澍現在最希望看到的諸多事情當中,有一條便是大明的人口、能以『井噴式』、幾何倍數的增長。
如此,自己即將打下來的南疆、即將打下來的東北;
以及未來將要打下來高麗、東瀛,乃至於更廣闊的疆域,才有足夠的漢人去耕種、去牧守。
沒有漢人去耕種牧守,那光打下來土地有什麼用?
成傑思汗都打到多瑙河去了呢,你看那地方的人認為自己是蒙古人不?認為自己是元朝的一部分不?
只有有足夠的漢人去那裡扎住了根,那裡才能真正的成為大明的一部分。
就算子孫不孝、暫時失去了;
以後也可以用『自古以來、不可分割』的理由,將其再收復回來。
而且,朱至澍現在一點都不擔心人多了會養不活、一點都不擔心人多了會沒地可種。
他現在擔心的是,地多了沒人種!
南疆太大了、太適宜耕種了;
就算以現在的耕種水平,再養活個一億人都沒有問題。
「臣以為可行。」
群臣議論紛紛、好一會都沒人回答朱至澍的問話之際;
只見鬚髮花白、滿目滄桑的戶部尚書龍文光站了起來,對著坐在上首的朱至澍盈盈一拜,老成穩重的說道。
「這些年來,陛下勵精圖治、銳意進取、聖明無雙;」
「九監、各大公司、海貿、商稅等等,皆是史無前例的創舉,每一條都是一項巨大的財源;」
「加在一起,已經足以彌補取消『丁口稅』所帶來的財政損失,且還有富餘。」
「取消『丁口稅』這一稅目,不但不再是財政的負擔、不會造成國用不足;」
「反而已然是一條減輕百姓負擔、利於天下穩定、弘揚陛下聖明、充實大明丁口的善政。」
「如此,自然是可以施行的。」
「陛下愛民如子之真、為國無私之誠,前無古人、後亦難有來者;」
「老臣代天下億萬生民,叩謝陛下!」
說著,龍文光真就跪了下來,向著朱至澍行起了叩拜的大禮!
大明禮待士大夫;
非重大慶典及重要事情,大臣是不用動不動就向皇帝行跪禮的。
這跪多了;
膝蓋也就軟了、骨氣也就沒了。
但反過來說,行跪禮一般也就預示著有大事。
就好比現在。
取消『丁口稅』,那是千年以來從未有過,必將名留青史、流芳萬世的仁政、善政;
連帶著今日坐在這個大殿上的每一個重要官員,都能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尤其是作為百官之首的他,更是板上釘釘的預留了一個姓名位置。
這如何能不讓龍文光心潮澎湃?
「臣等代天下億萬生民,叩謝陛下!」
龍文光帶了頭,餘下的重臣們也紛紛瞭然,起身跪拜道。
「減輕百姓負擔、利於天下穩定、弘揚朕的聖明、充實大明丁口;」
「龍大人說的好啊,哈哈哈.....」
朱至澍爽朗的笑了起來。
內心裡也不由的感慨:還是這位打從一開始起,就跟著自己的老臣有眼力啊。
「諸位愛卿都起來吧,既然都覺得可行,那便由劉卿(戶部尚書劉之溫)擬個章程出來;」
「等諸位大臣審議過後,便推廣施行。」
「抓緊些時間,最好新年慶典的時候便可以通告天下,讓天下的百姓們,都高高興興的過一個好年。」
「再然後,朕還有個想法。」
定下由戶部尚書劉之溫主理取消『丁口稅』一事後,朱至澍話鋒一轉,又說起了另一件事。
「從賊酋努爾哈赤七大恨起兵反明算起(1618 年、明萬曆四十六年),已有三十三年;」
「此後非但遼東戰事綿延,關內也是叛亂四起、糜爛千里。」
「三十三年來,我大明國烽煙處處、丟城失地無數;」
「百姓更是民不聊生、生靈塗炭。」
「前幾天,戶部對天下人口的統計已經出來了,計有漢人一億兩千七百餘萬。」
「看似很多,但較萬曆皇帝時期,已少了六七千萬(復旦大學歷史學博士、博士生導師葛劍雄教授認為明朝的峰值人口是在萬曆時期,約一億九千萬人口)。」
「這可是六七千萬漢人、六七千萬流著和咱們一樣血的血親、六七千萬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都在說朕聖明無雙,可朕如何當得起『聖明』二字?」
「朕之罪,莫大矣!」
在說出這一連串殘忍的數字的時候;
朱至澍仿佛覺得自己的心、在被六七千萬根針反覆的扎刺一般;
愧疚不已、哀痛萬分!
語氣也不復剛才推行『商稅』、取消『丁口稅』時的輕鬆和自如,變得沉重和悲痛;
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眼眶裡也湧出了淚花......
朱至澍不是在演戲,而是心情當真如此。
就算這六七千萬不是人,而是飛蟲走獸、游魚草木;
到了這種數量,也足以讓人心生同情和不忍了。
更何況這正如他所言:
乃是六七千萬漢人、六七千萬流著和他們一樣血的血親、六七千萬條活生生的人命呢?!
「陛下節哀......」
「陛下,這不是您的錯,這是......」
「陛下,保重龍體啊......」
「陛下......」
看到朱至澍的失態,殿中重臣紛紛相勸不止,唯恐朱至澍悲痛過度、傷著了身子骨。
如今大明好不容易一統四海、還都北京;
正是一片欣欣向好、蒸蒸日上的大好勢頭。
若是朱至澍這個關頭一出事,只怕這大好的局面,頓時便會出現許多不可預知的反覆。
尤其是朱至澍最大的兒子朱平楷,如今不過才五歲。
主少國亂、亡國之兆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