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躍起、金光染海;
又是一天晨曦。
「啊......」
「又是一個操蛋的好天氣啊......」
南海艦隊第一分艦隊統領杜子鵬,今天又起了個大早;
杜子鵬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爆了句沒頭沒腦的粗口。
遠航是很無聊的;
或許剛出海時、又或者是新手海員,還會為這壯觀程度遠勝於陸地上的旭日朝升而新奇萬分、心潮澎湃。
但對於杜子鵬這種哪怕一天洗五遍澡、身上都帶著濃重的海風咸腥味的老海員來說;
這種場面早就已經看多了;
多到已經覺得膩煩了。
尤其是在此時、心中還一直惦念著戰事的時候。
若是有的選,杜子鵬多麼希望天際邊那徐徐上升、愈發刺眼的不是太陽;
而是那狗日的西夷人艦隊!
大軍出海估計得有一個月了,或許都已經一個多月了吧?
杜子鵬記不太清了;
日復一日;
每天都是日升月落、潮來潮去,中間夾雜著颳了幾天的暴雨狂風;
如此單調的生活,已經讓他快要忘記時間了。
他只記得過去了很久,估摸著是一個月左右。
同時還記得:已經這麼久了,卻一直都沒有發現那狗日的西夷人艦隊!
好像一瞬間,西夷人艦隊就消失了一般。
「難道西夷人得知我大明海軍將要征伐其他們的消息後,嚇得屁滾尿流、這就直接跑回西夷去啦?」
「還是東海艦隊那幫兔崽子祖墳冒煙、先撞上了西夷人艦隊,還特麼的吃獨食、一家就包圓了?」
杜子鵬很多次這樣問過自己;
但在這片浩瀚的大洋上,沒有人能給到他答案,他也就只能繼續執行著出發時接到的那道命令:
「沿著巴望島、加曼島(後世加里曼丹島)海岸沿線,向蘇門島(後世蘇門答臘島)搜索前進......」
「老牛頭,今兒個什麼日子了?」
杜子鵬糟心的忘記了時日,但船上卻一定得有人記著時日,不然就得亂套了。
「回統領的話:今兒個已經是七月初十五了。」
艦上的值更官牛朝陽扯著嗓子回答道。
「靠,果然已經一個多月了;」
「而且還是他娘的中元節!」
「要是今兒個能碰上西夷人就好了,殺他娘的幾個、送去給祖宗們開開眼。」
杜子鵬嘟嚕著。
「那咱們這是到哪裡啦?」
「那邊那片海岸線,還是巴望島嗎?還是已經到加曼島了?」
杜子鵬繼續大吼著問道。
「統領,您是不是昨兒個睡覺磕著頭了?」
「還是太想念嫂夫人,腦子都有點不清醒了?」
「咱們早就過了巴望島了,這加曼島都快走完一半了。」
「再有個十天半個月的,估計都能看到蘇門島的海岸線了。」
「哈哈哈......」
牛朝陽的調侃,讓全艦爆發出一陣鬨笑。
原本還因為漫長的遠航而有些死氣沉沉的戰艦,一下子便沸騰、熱鬧了起來,滿是生氣。
「扯犢子!」
「本統領是剛睡醒,還有點迷糊呢。」
「好了好了,都別笑了,各就各位。」
「尤其是瞭望手,把招子放亮了,狠狠的給老子看啊!」
「一個多月了都還沒有找到西夷人的蹤跡,你們他娘的是不是看多了光屁股的女娃子,長針眼了?」
被將士們這放肆的笑聲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杜子鵬只能扯起官架子,把話題引回到戰事方面。
「統領,您這可冤枉兄弟幾個了。」
「別說看光屁股女人了,就算是看了光屁股的男人,也一定都不影響兄弟幾個的千里眼好吧?」
「再說了,要說看光屁股女人,咱們艦隊就屬統領您看的最多啊......」
「您還最喜歡看西夷人的,說又大又肥又白......」
「每次岸上有西夷人表演,您都是一定會去捧場......」
「哈哈哈......!」
高高的桅杆上傳來的委屈的反駁聲,讓本就放肆的鬨笑聲更加的收不住了;
連已經漸漸猛烈起來的海風都吹不散這笑聲,順著海風傳出去好遠好遠。
甚至讓伴行旗艦左右前後的數艘戰艦都打來了旗語,詢問著有什麼好笑的,說出來讓大傢伙都樂上一樂。
遠航太無聊了,尤其是在航行了一個半月之後;
想找到個大樂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陳千里說:統領最喜歡看光屁股女人,還最喜歡看光屁股的西夷人,次次不落......」
「臥槽尼瑪你們還真這樣打旗語啊?」
「那個打旗語的,你下來,看老子弄死你!」
作為南海海軍第一分艦隊統領,杜子鵬肯定熟知旗語;
在看到座艦上的信號官、真的把剛才調侃的話一字不落的用旗語打出去後,頓時羞的老臉通紅。
「哈哈哈......」
這下,笑聲更加放肆、更加大了。
還不只是座下的旗艦,連前後左右的戰艦上,都跟著放肆的笑了起來。
這一刻,好像所有人都忘記了遠航的疲憊、都忘記了離鄉的愁緒、都忘記了對於戰爭的恐懼!
「鐺!鐺!鐺!!!......」
「發現敵艦、發現敵艦!」
「前方兩點鐘方向,發現大股敵艦!」
「數量、數量過百!!!」
正當整個艦隊都因為自己統領的囧事而其樂融融、歡暢不止的時候;
一陣錐心刺耳、讓人頭皮都發麻的敲鐘聲猛地炸起!
剛才還調侃的反駁著自家統領的瞭望手陳千里,扯著嗓子、向著甲板上的眾人、嘶吼著通報敵情!
「日你媽!可算是來了!」
「滿帆、左舵五度!全體都有、各就各位、準備作戰!」
「通信船離開艦隊,往第二分艦隊傳信求援!」
聽到敵情通報,杜子鵬瞬間便一改剛才的窘迫和和善,斬釘截鐵、一絲不苟的下達著作戰命令。
戰時非平時,一名合格的指揮官,必須要分清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