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部下遠去的、在落日的餘暉下拉成老長的背影,孫凱一聲嘆息。
身為軍人,自然是最看重軍功;
所以,當孫凱得知徐都督向陛下提議攻伐高麗時,當時樂的、都恨不得抱住自己的愛馬親一口了。
心裡沒有一點啥玩意『不征之國』的顧慮,滿是對軍功的渴望。
但卻沒想到這一等二等的,沒把攻伐高麗的旨意等來不說,反倒徐都督自己拍拍屁股南下、往南洋去了。
同時,遼東這邊也收到了新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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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等攻下赫圖阿拉城、建州右衛(今吉林通化市地區)、阿勒楚喀要塞(今黑龍江哈爾濱地區)這三處盤踞較多建奴餘孽的地區之後,就全線轉入以守勢為主;
集中力量、以應對南疆戰事為先。
這對於孫凱來說,可不就是噩耗了嗎?
「算了,不想這些有的沒的的了。」
「做啥事不是為陛下、為大明效力呢?」
「陛下說的好:『我就是大明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希望老寨還能剩些油水、能斬獲幾百顆建奴的人頭吧;」
「不然,以後可就真的開葷都找不到地方,只能去山裡面獵野豬了。」
感慨完世事無常之後,孫凱收起了心中的沮喪,重新振作起了精神、應對著接下來即將開啟的戰事。
和孫凱一樣沮喪的,還有已經是遼東軍團軍團長的王成仁。
此時的他,正領著大軍,行進在前往阿勒楚喀要塞的路上。
從登陸廟島群島算起,到目前為止,遼東戰事大大小小、已經打了足足有近六年的時間了。
遼東的地盤也是越打越大。
由最開始只不過幾個小島的廟島群島、打到兼併了長山群島;
然後又以這一群島嶼為跳板,登陸了金山衛、在遼東半島上站住了腳。
緊接著又打下了復州,幾乎占了遼東半島的半數之地;
且是適宜耕種生活的那半數之地。
再然後就是登陸遼河口、直驅瀋陽城,一戰搗破了滿清的盛京、逼的偽帝自盡而死。
直到現在、大軍以瀋陽中心;
往西南方向,收復了寧遠、錦州、山海關;
往東北方向,收復了開原、龍安站(今吉林長春地區),即將收復阿勒楚喀要塞;
往東則是深入長白山腹地,清剿赫圖阿拉城、建州右衛等建奴老巢。
地盤較最早的那幾個小島,已經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非得量化的話,估摸著比湖北、湖南、江西三個布政使司加在一起,還要稍大一圈。
而這場持續了五六年的戰事,除了攻城掠地、絞殺建奴之外;
最讓王成仁自豪的,就是他此前不斷的泛海上岸、轉移漢人百姓到西南;
在為西南充盈了人口數量的同時,也救活了以百萬計的百姓。
練兵、作戰、救百姓。
睜開眼睛就有事做、閉上眼睛也知道睜開時要做什麼。
可到了這時候,王成仁難得的不知道在打下阿勒楚喀要塞之後、接下來還能做些什麼了。
打下阿勒楚喀要塞之後,整個遼東就沒多少建奴餘孽了;
就算是有,也只是些藏在長白山老林子裡苟延殘喘的阿貓阿狗而已。
同時,也不用自己再泛海上岸去收集、轉運百姓了;
整個大明都已經是陛下的了,這個時候百姓可就不能亂動、得聽從中樞的統一調配了。
「不打高麗了......」
「遼東地區採取守勢......」
「那在之後還能做些什麼呢?」
「總不能枯坐在在瀋陽,出汗都得靠沒啥事鑽老林子攆那些建奴野豬皮吧?」
「要不我也向陛下請戰,去南疆好了。」
「南疆那麼大,估計對兵馬數量的需求還是很高的。」
「嗯,就這麼辦。」
「等打下阿勒楚喀要塞之後便向陛下上書!」
正領軍離開龍安站、往五百里外的阿勒楚喀要塞進軍的王成仁,閒暇之餘思量了一番遼東地區的局勢;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陡然間讓他沒事做,那可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
還是請戰去南疆吧,至於已經大定的遼東,誰想來養老就誰來。
拿定了主意的王成仁恢復了精神抖擻、容光煥發;
帶著麾下的精兵強將,雄赳赳、氣昂昂的向阿勒楚喀要塞挺進。
遼東地區已經大定,就連阿勒楚喀要塞這等建奴老巢都只剩下些老弱病殘,敢出來野外襲擾明軍大隊的就更少見了;
所以一切順利,五月底的時候,王成仁便攻下了建奴這處最北的老巢。
在留下一個旅的兵馬駐守此處之後,率領大隊兵馬班師返回瀋陽。
同時,向陛下請示赴南疆作戰、以及對遼東眾多地區賜名的公函,也由信使帶著、先一步上了路。
阿勒楚喀要塞、龍安站這些建奴的老巢,離大明對遼東傳統控制範圍的最北點——開原城遠達近千里;
這等距離,對於這個時代來說已經是非常的長了。
所以別說阿勒楚喀要塞、這個乃是建奴人取的名字了;
就連龍安站,都還是永樂年間取的名字。
此後大明的勢力就再也沒到過此處,這個『龍安站』,也就就此傳了兩百年。
所以王成仁請戰的同時,還請朱至澍對這些地方賜名。
畢竟是自己打下來的地盤、那就是自己的勢力範圍了,還用著建奴取的名字;
這不合適。
「陛下會同意我赴南疆作戰嗎?」
「應該會的吧?遼東都沒啥事做了啊。」
「對了,徐都督戰況如何了?打勝了嗎?」
「應該打勝了吧,此次我大明三大海軍傾巢而出,2000料以上的戰艦以千計,西夷人如何抵擋得住......」
班師回瀋陽的路上,王成仁不禁想到。
遼東地區太遠、這個年代的通信方式太慢;
以至於對於很多事情,王成仁都只能估摸著去猜測,而無法知曉具體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