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本來應該還在熟睡的多爾袞,便因為這凝重的氣氛而早早的醒了過來。
「什麼時辰了?」
剛醒、假寐了一會醒神的多爾袞有些心神不寧,沒有睡意之下索性就不睡了,睜開眼對一旁服侍的宮女問道。
「啟稟王爺:」
「才卯時兩刻呢,還沒到您起床的時辰。」
「你要不再歇息一會,等時辰到了奴婢再叫您。」
守夜的宮女輕聲說道。 ✻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
「嗯。」聽到才卯時兩刻,多爾袞心中一松,「你也上床來。」
但隨即便意有所動,讓這名答話的宮女侍寢。
宮女聞言,先是面色一紅;
隨後便輕解羅衣、爬上了多爾袞的床,按照多爾袞的指示,熟練的跪坐在了多爾袞的腿間,低下了頭......
「哦...」
多爾袞一聲舒坦的吐氣。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的道理,多爾袞自然也懂。
而且他也知道,不論自己再如何努力,北京城必將陷落這一結局是無法逆轉的了,一切的掙扎都只不過是苟延殘喘、看能多拖延多少時日可以。
「我這邊多堅持些時日,盛京那邊,便多些時間處理政事、整頓防務。」
「只能護持你到這裡了,以後的路,就得你自己走了。」
「我已經盡力了,應該不算是負了你吧?」
多爾袞看著面前那張賣力忙碌著的秀美面孔,不自禁的回憶起了許多事情;
既有那在他看來、正在盛京城穩坐龍椅的福臨;
還有那已經死在了塞外、魂升極樂世界的木布泰。
就連眼前那張忙碌的面孔,在多爾袞的眼中也慢慢出現了變化,變得越來越像那讓他魂牽夢繞的木布泰......
越來越像......
「大玉兒......」
多爾袞伸出手,撫摸著眼前大玉兒端莊秀美的臉龐,兩行熱淚從眼瞼滑落;
「大玉兒、我想你想的好苦啊......」
「上來,大玉兒......」
多爾袞親昵的稱呼,讓宮女一臉的茫然、不知所措。
作為服侍多爾袞的貼身宮女,她自然知道多爾袞嘴裡的大玉兒說的是誰,也正因為此,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承認自己是?只怕王爺興致過了,便會追究自己的冒充太后之罪了;
但這時候擾了王爺的興致?只怕是當下便會被好不容易有了興致的王爺處死了。
這些天來,死去的宮女太監,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了。
一番鬥爭之後,宮女終於還是按照多爾袞的指示,跨坐了上去......
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以後的事情吧。
宮女如此想到。
「先過了眼前的這關,再說以後的事情吧。」
「這一關過不去,咱們這幾家,怕是都沒有以後了。」
「而且范大人是在清廷已久,對那蜀王朱至澍不太了解。」
「這蜀王啊,雖說暴戾起來殺俘數萬也是毫不眨眼,一點都不顧忌世人對其的風評;」
「但其實要說仁義也十分仁義,對待部下和俘虜都是不錯的,從無食言之舉。」
「所以范大人不用擔心,只要咱們把答應他的事做好了,他答應我們的事,自然也不會食言。」
「和他可真像啊,不愧是他的種......」
洪承疇騎在胯下溫馴的走馬背上,對著一旁同行的范文程說道。
方才范文程有些擔憂自己的身後事、向幾人問起,洪承疇便是如此回答。
對於洪承疇的回答,祖大壽和孔有德都認同的點了點頭,顯然蜀王朱至澍重信諾的名聲,兩人也都是知曉的。
這一次交易能如此順利的便談成,也和眾人了解到的那蜀王朱至澍的好名聲有關係。
「如此啊?」
「那老夫就放心了、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了。」
「說起來,能和幾位一起上路,還當真是件不差的事呢。」
得到了肯定答覆的范文程,這才心中大安。
「呵呵,老夫也是如此認為。」
祖大壽笑了笑,說道。
「本王也是如此,所以方才出門的時候特意吃了個大飽,黃泉路上也好做個飽死鬼,哈哈哈......」
孔有德也大笑著應和道。
如今已經是午時過半,也就是後世、包括現在西南使用的小時制計時法里的12點多鐘;
按照此前的約定,洪承疇等四人要聯袂一起,共同打開承天門、接應按時到來的西南明軍入皇城。
所以四人帶著各自的精銳護衛,卡著點走在了去往皇城的路上。
只是這一次,四人帶的精銳護衛有些多;
尤其是祖大壽,足足帶了一兩百人的護衛。
加上其餘四人的,光護衛就有三五百人,頗為壯觀。
按照的制度,四人出門攜帶的護衛都有定製,是不可以有這麼多的;
但此時情況特殊,城中也不安寧,也就顯得沒那麼扎眼了。
只是這些護衛,個個看上去都是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眼露凶光,一看就是都有幾條人命在手、狠起來連自己都打的那種角兒;
若是靠近了仔細看,甚至能在這些護衛寬大的罩袍下看到黑漆漆的札甲鐵片、鼓鼓囊囊的!
儘是全副武裝!
「好了,說正事吧。」
「預計咱們幾人走到承天門外的時候,正好是午時末。」
「而咱們和明軍約定的攻城時間,是午時六刻、卡著飯點。」
「算上他們拿下東安門、又從東安門攻到承天門的這段路需要耗費的時間,等到了承天門的時候,估計也就是未時初了。」
「而這午時末到未時初的這段時間,便是咱們奪下承天門、並要將其守住的時間。」
「萬萬不可出錯,不然咱們的犧牲,也就沒有意義了,諸位都清楚了吧?」
閒聊的差不多了之後,洪承疇再次將話題拉回到了正事上面。
「都清楚了。」
「清楚了。」
「清楚...」
說到正事了,范文程、祖大壽、孔有德三人便收起了剛才玩笑的語氣,凝重的神色也取代了剛才的一臉輕鬆。
路程一步步的到達、時間一點滴的接近,便預示著四人的生命,也進入了快速的倒計時當中。
不論多悍不畏死、無牽無掛的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都難免會有些悲戚。
他們四人雖然位高權重、顯赫一時,卻也是俗人、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