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體起立、整理裝備...」
「全體都有,目標:宣化府城、前進!」
「萬勝!」
「萬勝!」
「萬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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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列列西南明軍將士呼喊著口號、緊握著手中的武器、踏著整齊的步伐、頂著談不上密集的清軍火力,向著前方那個煙霧朦朧的巨大城牆豁口、堅定的推進著!
拿下懷安縣城、涿鹿縣城後,李定國繼續指揮軍隊,圍住了幾乎只剩一座孤城的宣化府城;
然後又花費了十多天的時間,終於徹底的圍死、且將宣化府城炸開一道口子。 ✹
嚴陣以待許久、手中的兵刃已經饑渴難耐的西南明軍將士潮水般湧上,在炮火的支援下、沒幾下功夫就擊潰了城牆豁口處清軍的疲軟防禦,突進了城中。
殘忍血腥、但結果沒什麼懸念的巷戰開始了。
失去了城牆的保護、進入到巷戰之後,就意味著一座城池的防禦已經瀕臨崩潰,離失陷只是時間問題。
這座經歷過無數戰火、承擔著拱衛京師重任的邊塞重城,即將和之前一樣,再次未能完成它的使命;
只是和從前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從前宣化鎮防禦體系雖然也有被突破、京師和中原腹地受殃(清軍第二次、第三次入關),但宣化府城是沒有被攻破的;
但是今天,連宣化府城也要被攻破了!
「都準備好了嗎?」
宣化府城中、阿濟格的帥轅內。
一身戎裝的阿濟格、大馬金刀的坐在主座上,對著身側肅立的親衛統領問道。
今日的阿濟格,難得的披掛上了全套齊整威武的甲冑和武器,打扮的不像是一位坐鎮帥轅指揮的親王統帥,更像是一位要親上戰場的將軍一般。
自從大清日盛之後,阿濟格已經沒有什麼親自上陣的機會了,更多的時候都是一身便裝,坐鎮在帥轅中從容指揮。
而今日,披掛上這一套戰痕累累的甲冑的時候,已經四十五歲的阿濟格,仿佛看到了二十五歲的時候的自己。
「都準備好了。」
「整座院子都堆滿了乾燥的柴薪,還都澆了遍火油,只要一點火星、必然成燎原之勢,救無可救。」
「也、也斷然沒有人能從中跑出......」
親衛統領躬身於阿濟格的身側,語氣同樣漠然的回答道。
但他的定力終究不如身為親王的阿濟格,在最後、語氣還是出現了波動,顯示著他的心中,已經起了波瀾。
作為阿濟格的親衛統領,他跟著阿濟格南征北戰、出生入死已經很多很多年了,見過了無數的大場面、經歷過了無數次的生和死;
胸腔內的那顆心,早就應該和手中的戰刀一樣冰冷堅硬才是。
此前他也一直是如此。
如日中天的大清連戰連敗、連戰連敗,敗到只剩下宣化府這一隅之地、敗到京師都被圍攻,甚至宣化府城牆被西南明軍炸開時,他都不曾動容。
作為親衛,被他護衛的阿濟格就是他的一切,其它都與他無關。
只要阿濟格還好生生的活著,那他的一切就都還完整。
但今天,阿濟格讓他去準備柴薪火油、並要堆滿帥轅的時候,他冷凜如冰、堅硬如鐵的心被撕開了。
他知道這些柴薪和火油是用來幹嘛的。
但他沒有勸阻,而是堅定的執行了阿濟格的命令。
眼下的局勢,當真已經無力回天了,或許在這帥轅中、與宣化府城一同化為灰燼,是個不錯的結局呢。
畢竟這宣化府城,曾經見證了王爺的赫赫功勳。
崇德元年,阿濟格從宣化府一帶入關,三個月內共克堅城十二座、五十六戰全勝;
俘獲青壯人畜十八萬,屠戮更是不計其數!
帶著這等功勳上路,縱使做鬼,那也是聲名赫赫的鬼雄了!
「準備好了就好。」
「讓人去把世子帶過來吧;」
「還有席特庫、李率泰等人,都帶過來。」
「時辰不多了,要抓緊時間。」
阿濟格繼續漠然的吩咐著。
好像沒有聽到外面傳來的、越來越近的槍炮轟鳴聲、越來越近的交戰廝殺聲一般。
「嗻!」
親衛統領領命而去。
不一會,一群人就被押到了阿濟格的身前。
其中有阿濟格的次子、如今的英親王世子傅勒赫,也有阿拜(努爾哈赤第三子)的長子席特庫,還有明朝最早一批投降清軍的將領李永芳的兒子李率泰等等。
這些人顯然不是自願跟著親衛來到阿濟格面前的,所以臉上、身上都有不少狼藉之處;
就連貴為世子的傅勒赫,臉上都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有一絲蜿蜒的血跡。
「父王、父王,還有辦法的,還有辦法的!」
「讓將士們突圍吧,咱們回遼東,回到遼東還可以東山再起的啊父王!」
「堂哥就可以帶隊突圍,還有李率泰也可以,他們都可以護著父王突圍出去的!」
「還請父王三思啊、我不想死啊!」
「我才二十二歲,我還沒能為父王生下孫子呢,我不想死啊、不想死啊,啊啊啊......」
一被押進院中,傅勒赫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連滾帶爬的撲倒在以往特別疼愛自己的阿瑪——英親王阿濟格的腳下,嚎哭著、哀求著、垂死掙扎著......
父王的親衛統領在收集柴薪和火油,並往帥轅堆的事情,傅勒赫自然知道了,而且也很快明白了父王這是要做什麼;
預感到即將大禍臨頭的他,當即便跑去找自己的堂哥席特庫,想串聯他一起突圍出宣化。
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