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原本被外界看好,甚至和升任新軍參將的馮天縱一起,被譽為成都雙子星的狄雲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只有些零星的流言傳出。
說年輕的狄雲覬覦王府宮女的美貌,和幾個宮女有染,被殿下親自下令處死......
自古坊間都最喜歡這等花邊軼事,慢慢便越傳越廣,傳遍了整個成都城,坐實了登徒子狄雲的人設。
就連有共事之誼的馮天縱,都不止一次的在大庭廣眾之下明言要和狄雲劃清界限、斷絕關係。
而就在這個讓人充滿遐想的流言在成都城中流傳之際,一隊精悍之士由成都城隱蔽南下,悄無聲息的進入了雲南的境內。
一入雲南,他們便扯起了一桿大旗,自號「破風鏢局」,在雲南的楚雄府落腳開店,開始做起了生意。
而這家鏢局的少東家,姓王,今年二十有五,自稱從陝西逃兵災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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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三監開衙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朱至澍站在特意搭建而起的主席台上,烈風吹動著他身後內里火紅、外表明黃的披風,格外的意氣風發。
今天,朱至澍特意百忙之中抽空來了趟成都城北的北大營。
因為今天,是新軍正式換裝滿一千的大日子!
這段時間火銃坊不負眾望,加班加點之下,終於趕製出了一千杆高標準、高質量的火繩槍。
為了紀念這個重要的節點、以及檢閱這支部隊的訓練成果,朱至澍特意邀請了巡撫龍文光、按察使司張繼孟、總兵劉鎮藩等一干大員,親臨北大營檢閱。
頂著巳時的驕陽(後世9-11點),一干大員登上了檢閱台。
朱至澍特意設計了一套完全仿效後世的閱兵流程。
先是朱至澍發表了一段不到五分鐘、堪稱簡短的講話,大意還是鼓勁和激勵,順便灌輸一番忠於自己、愛國愛民的思想;
然後是閱兵總指揮馮天縱邀請朱至澍檢閱軍陣。
朱至澍登上久等的一輛八匹雪白的駿馬拉著的無頂車輦,龍文光、張繼孟、劉鎮藩則登上三輛四匹烏黑的駿馬拉著的小一號的無頂車輦。
為朱至澍駕車的是那位和馮天縱一起立下了大功的家丁姜茂財,為其它三位大員駕車的,也是軍中傑出的校尉。
四輛莊重威嚴的無頂車輦依次經過一列列整齊的軍陣,檢閱這支成軍不到一月的川軍團。
即使八點就已經在這片偌大的廣場中開始準備,並且頂著驕陽站了近兩刻鐘;
這兩萬的川軍團,仍然橫切豎劃、站的筆挺,絲毫不遜色於他們手中的火繩槍和長矛。
兩萬人列成的軍陣,即使是乘著馬車,也足足一刻多鐘才從頭到尾的看完。
緊接著之後,就是分列式。
伴隨著特定節奏的隆隆戰鼓聲,最先出場的是三面大旗。
分別是大明旗、蜀王旗、川軍團旗。
然後是走在最前面、帶領著兩百軍官陣列的秦翼明和他的主帥旗。
這兩百軍官並沒有持械,而是統一戴著已經批量生產出來的檐盔,穿著舊式的山文甲,以齊步走的步伐,從遠處緩緩的走到了主席台前。
在經過標記線、正對主席台的時候,重新回到主席台上的朱至澍抽出了腰間的寶劍,斜斜的指向半空,高聲喊道:
「大明!」
「萬勝!」
兩百軍官團以熱烈的回應,並同時向右看齊、轉而用正步走的步法,邁著威風剛毅的步伐、踩著鏗鏘有力的腳步聲經過了主席台前。
給主席台上的眾人,表演了一段堪稱前無古人、精彩絕倫的齊步轉正步走。
經過近一月艱苦訓練,兩百餘人的教導隊對基本的隊列動作已經非常的熟練,走起來也是威風凜凜。
尤其是頭上嶄新的、擦的雪亮的檐盔,更是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看上去熠熠生輝。
而在這兩百軍官團之後,才是真正的作戰陣列。
全副武裝的川軍團將士,以五百人為一營,前面是舉著五米長矛的長矛手,後面是火槍手。
在走到標記線的時候,伴隨著大明萬勝的呼聲,長矛手長矛微傾、斜斜向前,同時火槍手則表演了一套劈槍!
五百支雪亮的槍尖和刺刀尖閃著寒光,整齊劃一的斜指半空,分外的刺眼和震懾。
只是這五百人沒有轉換正步走。
訓練的時間還是太短,整齊的正步走才差點火候,走亂了反倒不好看了,只能先保證整齊劃一的齊步走。
然後是如出一轍的全副武裝第二營......
單舉著大槍的第三營、第四營......
又是足足一刻多鐘,三千餘人的分列式才走完。
這一次閱兵,並沒有兩萬人都上場;
一來是因為火繩槍不足,上場沒有氣勢;
二來也是訓練的時間不夠,大多數的士卒還不具備上場的水準。
但就是這精選出來的三千餘人的分列式,也已經讓主席台上的諸多參加檢閱的大員官吏們驚愕萬分、目瞪口呆。
不論是知兵的還是不知兵的;
光從這兩萬新軍嚴整的靜態、動態陣列,就已經能夠看出這支軍隊的強悍戰鬥力,以及完全不同於過往軍隊的精神面貌!
尤其是劉鎮藩,更是眼神炙熱,充滿了求知慾。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在軍伍中混跡了一輩子的劉鎮藩,看到眼前這一幕,受到的衝擊遠非那些文人可比的。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殿下是如何在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裡,訓練出此等精兵的!
雖然他不知道單純的長矛加火繩槍軍隊的戰鬥力;
但是他有預感,哪怕是在自己的麾下優中選優、拉出兩倍的人數,都不一定是殿下這支成軍不到一月的軍隊的對手。
「殿下!」
「殿下大才,枉臣多活了二十餘年,卻難望殿下項背!」
「請殿下教臣,何法可在不足一月的時間裡,練出此等精兵強將,臣、臣、臣拜殿下為師,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出乎所有人意料,劉鎮藩竟然不顧身上厚重的甲盔,一把跪倒在朱至澍的面前,眼看著這頭就要磕下去了。
「誒誒誒!」
「使不得啊劉總兵,使不得!」
「有話好好說,趕緊起來,你這讓幾萬人看著呢,以後還如何領兵。」
朱至澍被劉鎮藩這一跪打了個措手不及,急忙微蹲下身子,將劉鎮藩扶了起來。
「練了一輩子兵,今日才知道什麼叫練兵。」
「殿下之才,驚天動地,請殿下一定要教我。」
朱至澍一扶,劉鎮藩也就順勢站了起來,但還是言辭懇切的請求道。
「不急。」
「正所謂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
「真正好的軍隊,是能打勝仗的軍隊、是見過血的軍隊。不然光看擺軍陣、走隊列的話,孤的軍隊還差得遠。最厲害的,應該是皇城的殿前班直才是,哈哈哈......」
「呵呵呵......」
聽到朱至澍講的這個笑話,一眾人群也輕微的跟著笑了幾聲。
朱至澍敢調侃北京城,他們可不敢。
「本王這一千人,也只能算是練的有個雛形,還得繼續練才是。」
「而且這些時日,本王估計也有機會讓他們見見血,就當做是本王這支初成的川軍團的成人禮吧。」
朱至澍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這不大的主席台充滿了寒意。
即使已經是處於10點多鐘的太陽,也讓一些膽子小的文官,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尤其是那些屁股不乾淨的。
「見血,見誰的血?」
「這些大戶、商行,要倒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