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同時,西邊滾滾而來的那支騎兵,也終於撞在了中軍之中。
或許這時候應該說、撞在了混亂的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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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大亂、混戰、太后逃遁等等諸多事情的摧殘之後,此處哪裡還有什麼中軍的樣子,和一群亂民無異了。
撞進來的騎兵分兩部分。
第一部分是沿途阻截西南明軍失敗的清軍騎兵,一路被西南明軍追殺追到了這裡,然後慌不擇路的撞進人群中、然後又慌不擇路的繼續逃遁;
雖然人群中多是皇室宗親、文武權貴、軍官士卒、宮女太監等等自己人;
但眼下自己的小命都要保不住、自然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第二部分就是緊緊追在後面的西南明軍了。
確切的說,是蒲勁松的狼突獨立騎兵師的一萬多人。
在蒲勁松的帶領下,出發時的兩萬人洞穿了數道、多達數千的清軍騎兵的攔截,一路襲殺到了中軍。
但大戰就會有損傷,出發時的兩萬人,此時也傷亡了數千,估摸著完好的也就只有一萬五千騎左右了。
軍隊的到來,讓本就紛亂的野狐嶺要道更加的混亂了;
匆忙逃命的、躺地裝死的、呆立當場聽天由命的、呼喊吆喝著要組織防禦的……
各式各樣的人亂成了一團。
就連剛才還膠著的混戰都停了下來,混戰的軍士或是爭相逃命、或是在盡力組織著毫無意義的防禦。
一群散亂的人臨時組成的防線,如何擋得住一萬多騎兵大軍的四處突擊?
十幾年前的遼東不也是這樣嗎?
幾萬、十幾萬、幾十萬的明軍被如狼似虎一般兇狠的清軍撕裂了防線,然後又如同豬狗一般被驅趕的跑的漫山遍野,最後在清軍的追殺中一個個的倒下。
最終,幾十萬花費了大量時間、耗費了大量錢糧才湊起來的的明軍,如同割草一般的就沒了。
天可憐見、慘不忍睹。
而今天,這一幕慘劇終於落到了清軍的頭上。
皇室宗親、文武權貴、軍官士卒、宮女太監等等人擠作一團、哀嚎盈野,被明軍騎兵火槍擊倒、被弓箭射倒、被戰馬撞倒、被馬刀劃倒、被騎槍刺穿……
很快,野狐嶺要道上便躺了一地的屍體,多的連戰馬的速度都不得不放緩下來,無法全速衝刺。
「建奴偽皇呢?偽皇太后呢?」
「在哪裡?有人看到了嗎?」
四處都是殺戮,但作為大軍指揮官的蒲勁松還保持著清明。
他帶著護衛遊走在紛亂的戰場中,找尋著此行的終極目標——建奴偽皇和偽皇太后的蹤跡。
跑了這兩個,那就算砍下幾萬顆建奴的狗頭也不盡興,總覺得少了什麼一般。
但穿行一圈了,還是沒有看到建奴偽皇和偽皇太后的身影,讓蒲勁松都急了,大聲的喝問著還在殺戮的將士們。
「師座、師座!」
幾騎快速的從後方向蒲勁松這隊人趕來。
「剛才有人說建奴偽皇帝失蹤了,偽皇太后被一隊清狗護著往北面去了。」
「嗯?」
「消息可靠嗎?」
聽到這個消息,蒲勁松眉目一橫,焦急的問道。
「應該是可靠的,末將問了好幾個清狗軍官、還有好些個太監宮女,都是這麼說,估計不會錯。」
「媽的,跑的倒是挺快!」
「第二旅、第三旅跟我走,去追建奴偽皇和偽皇太后,第四旅第五旅留在這裡收尾。」
「建奴偽皇失蹤了,有可能還藏在這人群中,要仔細的找,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駕!」
偽皇太后被一隊清狗護著往北面去了,他要去追上他們,把偽皇太后抓回來!
而且建奴偽皇也失蹤了,說不定也逃到北面去了,自己要趕緊追上去,好為這一次謀劃許久的戰事、寫上一個圓滿的結局!
「師座,那這些俘虜怎麼處理?」
身後一名將領追問道。
這條要道上足足有大幾千近萬人呢,除了護衛的軍士之外,其它都是皇室宗親、文武權貴、宮女太監等等,怎麼處理的確是個麻煩的事情。
「男的全殺了,女的留下!」
蒲勁松頭也不回,留下這一句命令後便快馬加鞭,帶著數千精騎往北邊席捲而去。
都是些清狗,女的就算了,可以送回西南給將士們做老婆;
男的要來有什麼用?留著說不準就是個禍害,殺了一了百了!
數千北追的騎兵一路上全速前進、毫不停留;
但若是有不長眼的亂民和潰兵擋在路前,這支勇悍的騎兵也不會手軟,眨眼間就跑出去好幾里地了、斬獲也有不少。
但就是一直沒追上建奴偽皇和偽皇太后,讓蒲勁松焦急不已。
而就在蒲勁松帶著數千騎兵往北追擊的時候,二十多里外的清軍前軍大營中,也有一支兵馬在急速的出營。
只不過出營的方向不是往北、而是往南。
往南,就是野狐嶺的方向了。
「陛下,您就在大營中等著吧,末將去接皇太后!」
「末將以身家性命起誓,一定把皇太后給接回來,您不用擔心,在營中安等即可!」
一名將領跪倒在一身戎裝、一臉焦急的福臨的面前,『砰砰砰』的就是好幾個響頭,滿臉涕淚、言辭懇切的賭誓請求道。
「好,圖海,我相信你,你一定要把母后安全的帶回來。」
「只要你能把母后平安無事的帶回來,等回到盛京,朕就給你封王!速速去吧。」
福臨虛扶起額頭都已經磕出了血跡的、這名名叫圖海的清軍將領,允諾著事成之後的封賞。
這個封賞已經打破慣例了,蓋因為這個圖海雖然是正黃旗人,但卻不是皇室宗親,按例只可以封公爵,而不能和宗親一樣封王爵。
但為了救回自己的母后,福臨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用最高的賞格大加允諾。
「圖海,拜託你了……」
看著這名將領遠去的北京,福臨喃喃自語。
兩行清淚從福臨的雙頰滑落……
他的心中無比的自責!
自責自己為什麼要如此頑劣、偷偷的帶著侍衛跑到前軍來了,而沒有留在中軍陪伴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