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史可法一樣焦急的,還有正在青州府(今山東臨沂地區)督軍的錢謙益。
緊趕慢趕、屁股都被馬鞍給磨爛了,錢謙益總算趕上了早一步啟程的大軍;
以往錢謙益出行,都是乘坐那搖搖晃晃、遮陽擋風的舒適官轎的,何曾如這次那般、連續好幾天都是長在了馬背上?
文人出身的錢尚書哪裡吃過這種苦。
但為了千古流芳、為了名垂青史,錢尚書也是豁得出去,真就和那些護衛的軍漢一樣,從應天府乘坐戰馬、馳騁數百里追上了劉澤清的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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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北佂,在幾人看來大勝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那功勞更是取之如同探囊取物、不費吹灰之力;
想的遠的,可能連告慰太廟的禱文都已經想好了。
對於功勞的分配,自然也是一早就定下了。
馬士英得坐鎮中樞、運籌帷幄的功勞;
史可法得總督西路軍、破兗州府(今山東棗莊地區)的功勞;
錢謙益得總督東路軍、破青州府的功勞。
所以史可法現在在兗州府、總督高傑部的作戰,而錢謙益則是在青州府、總督劉澤清部的作戰。
和史可法這路面對的情況一樣:
錢謙益這路前期的進展也是十分的順利,短短數天的時間便推進到了青州府的城下;
極為順利的進展,讓錢謙益欣喜不已、腦海中連報捷文書的初稿都已經擬定好了,就等攻下青州府後就揮毫撥墨、八百里露布飛捷了。
沒成想到了青州府的城下之後就一改前面數天的順利、猶如濤濤江水撞在了堤壩上一般,七八天的時間過去了,損兵折將不少、但卻毫無進展。
和史可法一樣,這些天來錢謙益也是愁白了頭須、上火上的鼻尖冒出了顆黃豆般大的痘。
「東平伯呢?東平伯哪裡去了?」
又是一聲猛烈的炮聲炸響,錢謙益手中遊走如龍的精製行書狼毫一頓,一滴墨水便滴落在了上好的宣城宣紙上;
一副上好的墨寶便就此報廢。
錢謙益也沒了寫下去的興致;
本來是強迫自己在營帳中練字、以平復這些天來焦躁的心境,但心境非但沒有平靜、反倒更加的焦躁了,索性將筆擱在一旁、不練了,對門外的護衛問起了東平伯劉澤清的行蹤。
「啟稟大人,小人不知。」
「大人是要找東平伯嗎?要不小人這就去將東平伯尋來?」
「嗯......算了,我親自走一趟吧。」
「牽馬...牽馬,去前線!」
錢謙益本來是想就如護衛說的、將劉澤清找來問問如今的戰況的;
但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親自走一趟。
這些天來、每次自己見到劉澤清的時候,劉澤清都是一身的塵土和汗漬,可見這些天來將士們都出了大力、都很辛苦,連劉澤清自己都是如此;
所以為了將自己愛兵如子、尊重將士的一面表現出來,好讓將士們更加死心塌地、義無反顧的賣命作戰,錢謙益還是覺得自己親自走一趟為好,順便也算是去慰問前線的將士了。
「尚書大人、尚書大人!」
「尚書大人何在?」
可還沒等錢謙益離座出帳呢,帳外便傳來一陣焦急的大喊聲。
「何事喧譁?」
錢謙益眉頭一皺,嚴厲的對著帳外護衛質問道。
「哎呀......!」
「砰!」
回答錢謙益的,不是護衛們恭敬的聲音,反倒是一陣慌亂的尖叫、以及幾個壯漢撲通倒地的聲音。
「尚書大人,大事不好了!」
「探子回報,咱們的側後方出現了許多的清軍,正在向咱們襲殺而來!」
幾個壯漢湧進營帳、帶進一大蓬的灰塵,朦朧之中讓錢謙益看不清進來的是誰;
但朦朦朧朧中的那道聲音,卻差點沒驚嚇掉錢謙益這條老命!
「你...你是何人?」
「消息可靠嗎?」
「東平伯呢?東平伯何在?」
但錢謙益也是見過大風浪、大世面的人,沒一會便恢復了一些,對送來情報的人細問道。
「末將乃是東平伯身邊副將,奉東平伯之命前來通秉大人;」
「軍情萬分火急、東平伯如今已經往後方穩定軍心去了,臨行前還讓末將告知大人切莫慌亂,此時應當收攏大軍、立堅寨、挖深溝,據險而守、以待轉機!」
「啊...這...這......」
錢謙益懵了,這了好一會,但就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此時灰塵已經漸漸平息,錢謙益也看清了來人,正是劉澤清軍中的副將,所以此事必然是不會錯了。
「大人?」
前來通報的副將看到錢謙益這副模樣也有些慌了,生怕自己帶來的這個噩耗把這個位高權重的尚書大人給嚇過去了,試探著問道。
「我...我...本督無事......」
「東平伯當真是去後方穩定軍心去了嗎?」
被副將這一問,錢謙益也稍微回了些心神,隨即好像想到了什麼一般,雙眼一瞪、眼神凌厲的看著副將,語氣狐疑的問道。
這些丘八是什麼德性?
錢謙益雖然沒帶過兵,但卻是早就有所耳聞了;
大明泱泱數百年的國祚,要不是這些丘八不忠不義、貪生怕死、昏聵無能、還不好好的聽自己這些文人的指揮,何以淪落至此?
這些丘八簡直是比清狗更加可恨之人,全死光了才好呢!
而如今軍情緊急之事必然是不假,劉澤清沒這個膽子在這種事情上欺瞞自己;
但是不是如這個副將所言、去後方穩定軍心了,這就不好說了;
說不定,是帶著人先跑了、留自己在這裡斷後呢!
錢謙益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性,隨即便施壓在這個副將的身上,希望能從此人身上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