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大軍都出發了吧?」
蜀王府內、被嚴密保護的蜀王書房中。
朱至澍站在一張巨大且詳盡的沙盤面前,對著站在身後服侍的太監王和問到。
朱至澍的書房中有兩張大型沙盤。 ✲✥
其中一張囊括大明的整個疆域;
由北至南,包括遼東、高麗、蒙古、西域、烏思藏、琉球、台灣、交州等等;
原本高麗和琉球這時候只是大明的附屬國、不應當在此沙盤上的,但是朱至澍特意讓製作沙盤的工匠加上,其目的不言而喻。
另外一張則是正有戰事的北境五個布政使司的詳細地形沙盤;
包括寧夏、陝西、山西、北直隸、山東以及黃河以北的河南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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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兩個沙盤之外,書房內還懸掛著數幅巨型的地圖。
其中既有由朱至澍親自手繪、然後讓工匠製作出來的世界地圖,也有製作精良的大明全疆域圖,還有如今正處於交戰地區的北境五布政使司圖。
在書房一側的書架上,還堆放著一卷一卷的地圖,這些就是各布政使司、乃至於各州府、各縣的詳盡地圖了。
崇禎十七年(公元1644年),朱至澍來到這個時代後,很快便創立了專職負責境外諜報事宜的龍隱衛,和負責境內諜報事宜的錦衣衛互相配合,並為之投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而龍隱衛的職責除了間諜潛伏、收集情報、策反敵對勢力人員等等之外,還有一項很重要的任務,那便是繪製地圖;
這項任務,不比前幾項任務的優先級差。
如今已經進入第七個年頭了,龍隱衛的工作取得了豐碩的成果,整個大明疆域、每一處都有繪製詳細地圖的龍隱衛細作的身影;
尤其是正在進行戰事、或者是計劃中下一步將發生戰事的區域,那地圖更是詳盡到朱至澍即使用後世的眼光來看,都稱得上是合格。
例如遠在萬里之外的遼東地區,現在就有無數的龍隱衛細作活躍於其中,為西南接下來攻略遼東做準備。
而這等關乎國本的詳盡地圖,自然不會流傳出去。
就連前線的將領,都只能拿到他所負責的區域的詳盡地圖。
例如李定國此前總督山西戰役,那麼他手上就只能拿到山西的詳盡地圖,其它區域就只能是次一級的地圖了。
整個西南,唯一擁有所有已繪製地區的詳盡地圖的,只有朱至澍的這間書房!
「回殿下的話:」
「依時間推算的話,除計劃登陸昌黎縣的北征軍團、以及等候在大同、集寧的第五路大軍,其餘各路都已經出發了。」
靜靜的站在朱至澍身後、猶如朱至澍的影子一般的王和,和聲細語的說道。
「嗯。」
「那都打上了吧?」
作為管理十幾個布政使司的西南之主,朱至澍如今是日理萬機、每天一睜眼就是無數的事情要處理。
雖然中原戰役乃是此階段的首要之事,但朱至澍仍然有很多細節不清楚,需要他人隨時提供信息。
而作為朱至澍的隨身近侍太監,王和份內的差事中,便有做朱至澍隨問隨答的資料庫這件事。
「回殿下的話:」
「按照設定,最快和清軍交手的,乃是李都督總督的北路軍;」
「兩路大軍在上月底開戰前就已經運動到位,開戰時間一到,便可對預設目標發起攻擊,所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打起來了,速度快的話,說不定已經有戰果了。」
「其次則是劉都督總督的南路軍;」
「這路在上月底出潼關後便直驅洛陽,計劃在洛陽地區渡河攻擊懷慶府(今河南焦作地區),路程約五百里;」
「以殿下麾下精兵的行軍速度,五百里約十天左右即可到達,算起來的話,此時應該已經接近洛陽了,這些天就能準備渡河了。」
「再然後就是遠征北上的南海艦隊;」
「從廣西到山東琅琊,全程約需一個半月,雖然這一路是最早出發的,但要真正登陸,估計要到本月中了。」
「最後就是北征軍團;」
「北征軍團的作戰計劃是在南海艦隊已經登陸、消息傳到北京城、吸引了清軍各路大軍的注意力之後,再突襲昌黎縣,所以開戰的時間在最後,估計要等到這個月底、甚至是下個月初了。」
王和繼續用平和的語氣、詳細的為朱至澍介紹著各路大軍的猜測近況以及作戰安排。
內容非常的詳細,詳細到朱至澍都不需要過腦,只要聽王和講述,就能知道戰事大概已經發展到哪一步了;
聲音非常的平和,平和到朱至澍仿佛在聽後世的播音員念誦新聞通稿、不帶一絲情感和立場。
這種語氣最好了,不會因為講述者的態度影響聽者的判斷。
「嗯,不錯。」
對於王和的敬業,朱至澍很滿意,讚揚了一句。
「這個懷慶府,是不是就是那個前大順軍將領張什麼來著、對,張有曾。」
「就是那個張有曾和多鐸打了一仗的地方吧?」
聽起王和說到懷慶府,朱至澍想起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情,對王和問道。
「殿下好記性,正是此處。」
「崇禎十七年十月十二,前大順軍將領張有曾領騎兵一萬餘、步兵二萬餘攻擊出其不意的攻擊懷慶府;」
「只是可惜,只來得及攻下濟源等地,彼時正領軍南下、意圖攻擊應天府的賊酋多鐸便及時轉向回援;」
「如此一來,張有曾部將非但未能攻下懷慶府,猝不及防之下還被多鐸殺的大敗,只余千餘騎兵突圍返回了潼關,其餘數萬人盡墨於黃河北岸。」
「奴婢還記得,當時殿下對這場戰事十分的關心,還說這是改變神州戰局的『懷慶格勒戰事』,當時奴婢還是一頭霧水呢。」
「說起來,這支突圍回到潼關的前大順軍,好些都歸附到了殿下的麾下、如今正為殿下征戰四方。」
「就是不知道這些人在不在這一次反攻懷慶府的大軍之中,殿下若是有意知曉的話,奴婢這就讓人去問問。」
王和繼續用不帶絲毫立場和態度的平和聲音,向朱至澍介紹著這段塵封已久的戰事。
「哈哈哈,你這一說,本王就全都想起來了。」
「難為你都還記得這些,有心了。」
王和一介紹,朱至澍就全部想起來了。
雖然已經過去六七年了,但對於這場戰事,朱至澍印象仍然很深刻。
但難得的是,王和竟然記得也這麼清楚,連自己當初一句開玩笑的話就記得那麼清楚!
雖然是太監、是奴婢、是卑賤之人,但也讓朱至澍一時間覺得很是感動,不自禁的就誇了一句。
語氣中更是帶著一份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