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平靜的又過去了幾天。
今天上午,朱至澍在新落成的新軍軍營做完大營開營典禮後,便向著城中的傷病營趕去。
歷時近半個月的新軍軍營終於落成了。
新軍營在城北十里左右,原本是王府下面的一個莊園,現在被改成了軍營。 ✡
面積很大,足足有近二千畝。
不但供2萬新軍生活、訓練綽綽有餘,周邊還有很大範圍的田野都是王府的,以後人數增加的話,擴建起來也方便。
朱至澍給新軍營取名叫「北大營」,和劉鎮藩原本使用的南大營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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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原來的南大營已經在張獻忠兵災中被毀壞殆盡,眼下也才修復好。
2萬的新軍已經在今天都移駐北大營了。
只有200多人的教導隊成員,還是留在城中。
滿打滿算訓練也才半個月多些,隊列還是有些生澀,還要多練一段時間。
城外朱至澍可就真的沒時間每天去了,只能讓這些骨幹在城裡多留陣子。
但也不是城外的一萬多新兵就完全放任不管了。
城內的骨幹每天上午訓練完後,還要跑步回到城外軍營中繼續教那一萬多新兵,正好算拉練了。
想做軍官哪有那麼容易,至少吃苦方面不能落下。
而剛參加完北大營的開營典禮便返回傷病營,是因為傷病營里,一位朱至澍很關注的人要出院了。
那便是在成都城守衛戰、西城牆夜戰中,表現優異,為斬殺張獻忠兩萬精銳、以及定北王艾能奇立下了大功的馮天縱,終於痊癒要出院了。
朱至澍親自去看望,已經透露了很多信息。
這種大才,放在老軍里實在是埋沒,就該到自己的新軍里發光發熱才是。
而且老軍遲早都會被裁撤,早點過來,也能早點搏個好位置。
所以馮天縱接到出院通知的時候,還接到了一紙調令,調他去川軍團任參將。
馮天縱握著手中的調令,有點哭笑不得。
以他的功勳,自然知道川軍團是什麼。
那可是蜀王殿下的私軍!
沒想到自己一躺十幾天,等出院的時候啥都變了。
不但直接從領軍1000的游擊將軍升任領軍5000的參將,連老部隊都不在了。
只是不知道這個升官是好事還是壞事。
蜀王的不臣之心,但凡川蜀有點腦子的都看出來了,自己又如何不知?
這升的好是從龍功臣、升的不好就是謀逆同黨了。
「既來之則安之吧。」
「這種事情,哪是我個小小的游擊可以決定的。」
「況且蜀王殿下,那是真的沒得說。」
「可惜蜀王殿下不是北京城那位,不然局勢,當不至於如此吧?」
馮天縱拿著調令,坐在床榻上陷入了沉思,連身邊傳來的嘈雜聲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身邊的護工推了自己好幾下,馮天縱才從思緒中醒過來,一抬頭,就看到了微笑著看著自己的蜀王殿下!
嚇得馮天縱幾乎是從床榻上跳起來,急忙站定行禮。
「末將馮天縱,見過殿下。」
「呵呵,馮將軍不必拘禮,身體恢復的怎麼樣?」
「勞煩殿下掛念,末將身體已經完全好了,隨時可以為殿下披掛出征、策馬殺敵!」
馮天縱可是個頂尖的聰明人,不然也不會三十不到就坐到游擊的位置,現在更已經是參將了。
既然已經註定是朱至澍的人了,那還不得抓緊時間和殿下多親近親近?更何況殿下屈尊親自來看自己,這是何等的重視和榮耀!
等殿下真的榮登大寶,自己怕不是也能仿效盛唐時,在凌煙閣上封個萬戶侯?
「呵呵,那就好。」
「本王眼下正是用人之際,馮將軍已經無恙,那本王就放心了,又多了個堪當大任的人才。」
「走吧,隨本王一起看看傷病營,這都是為了成都城拋頭顱、灑熱血的好男兒,一日不痊癒,本王心便一日不安定啊。」
朱至澍轉身朝前走去,一邊走,一邊和身後的傷病營管事詢問著傷病營傷員的概括、了解酒精的作用等等。
不時還停下來仔細的查看傷員的恢復情況,了解傷員在傷病營內得到的救治、恢復、生活是否到位等等。
現在每天董水井那邊能生產酒精約一石左右,聽起來很多,但其實也就是120斤而已。
傷病營現在仍然還有傷員近2000餘人,每天的消耗都不少,再加上還要儲備庫存,120斤就顯得不多了。
得益於朱至澍提供的開水消毒法、縫合法、保潔防疫法等一件件看起來都不算是很重要、但對傷員的恢復卻有大用的事情的推行實施;
再加上足夠的醫護人員診治照養,傷員的恢復情況有了很大的改善,短短半月,傷員已經銳減到了2000餘人。
而且很多都是處於康復期了,陸陸續續就能出院。
朱至澍已經讓傷病營的管事,趕緊歸納總結這一次大戰的經驗,然後出一本野戰醫院建設、以及傷病救治護理方面的書籍了。
這種寶貴的大戰和救治、防疫等方面的經驗,不只是戰場用得到,平時的醫療、以及大災大難時都用得上,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連名字朱至澍都想的差不多了,就叫做:「醫經」。
把醫學這種原來本不為人所不重視的學科,提高到經書的層次,為理工科成為顯學鋪路搭橋。
其實古代也有一些類似的文獻,只是還沒有人做這方面系統性的總結。
朱至澍只好又伸出金手指,點撥一下古人,開一條捷徑了。
離開傷病營的時候,朱至澍猛然發現傷病營的門口有個人自己看著很眼熟。
這個人的左眼還包著紗布,可不就是自己第一次來傷病營時看到的那個左眼受傷的士兵嘛。
自己還答應給他找個媳婦呢!
「你還記得本王嗎?」
朱至澍徑直走到這位傷兵的面前,溫和的問道。
「小人拜見殿下,小人自然記得殿下,殿下對小人的關心,小人永遠不會忘記!」
突然走過來的朱至澍,把那個士卒嚇了一跳,急忙跪下給朱至澍行禮。
「趕緊起來,你這還沒好呢,別再傷著了。」
「你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端著水盆?」
朱至澍看著這名少年左手邊還帶著血花的水盆,有點詫異、又有點嚴肅的問道。
朱至澍下意識的認為,這是傷病營的管事在讓傷員幹活、壓榨傷員,心中已經有了怒氣。
「竟然這樣差遣流血流淚、還傷重未愈的戰士,簡直是該死!」
「殿下,是這樣的......」
身後傷病營的管事立馬上前一步想解釋。
「本王問你了嗎?讓他說!」
「殿下......」
管事一聽朱至澍嚴厲的語氣,嚇得心驚膽戰,直接跪伏在了地上,磕頭如搗蒜一般,很快,青磚上就隱約可見血跡。
「殿下,您莫怪張管事。」
「是小人自己覺得傷好得差不多了,想著受了傷回不去軍營了,想向大夫們學門營生混飯吃的手藝,所以才懇求大夫們教我醫術。」
「大夫們一開始是不願的,是小人不斷的哀求,大夫們才答應,並讓我從照顧傷患學起,所以我就幫著搭把手照顧傷員。」
「我的眼睛已經快好了,都是些動手的活,不礙事的。」
「殿下您大人大量,饒了張管事吧,他是個好人。」
那名左眼受傷的戰士看到額頭已經見血的張管事,心中滿是愧疚,急忙向朱至澍解釋道。
而聽到這名士兵的解釋,朱至澍這才意識到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太想當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