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金州衛和復州的丟失,使得盛京暴露在西南的兵鋒之下,離盛京只有四百多里、曾經只是名不見經傳的蓋州衛熬出了頭,成了清軍布防的重點區域;
數萬大軍以蓋州衛為依託,以蓋州衛南面的鳳凰山、五台山、鳴珂嶺、板石山、老虎山等五座山峰為據點,修建起了堅固的永備工事,日夜提防著復州的西南明軍。
現在正熱火朝天的這場戰事,就是西南明軍對蓋州衛南部的五座山頭的進攻。
「奇怪,這都五天了,怎麼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這是站在遠處看唱大戲呢?」
「莫非這些明狗,以為僅憑大炮就能打下本帥布設已久的這五山連城之大陣?」
西南北海艦隊的戰艦,已經對五座山頭轟炸了四五天了,可奇怪的是,步兵卻是一直沒有行動,猶如看戲一般遠遠的旁觀著;
這讓駐守在此處的清軍主帥、清太祖努爾哈赤次子代善的第七子、正紅旗旗主、多羅貝勒滿達海摸不著頭腦。
但不論西南明軍的步兵有沒有進攻,滿達海都是不敢掉以輕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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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四百多里就是盛京,而且蓋州衛是最後一處適合阻擊的地方,過了蓋州衛就是一馬平川的肥沃黑土田野了,無險可守;
換言之,清軍、包括滿達海都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釘死在蓋州衛,充當盛京的屏障。
所以一連幾天,滿達海都是親臨前線觀戰,一點都不敢鬆懈。
今天也是如此。
滿達海換上了一身普通士卒的衣甲,就連親兵隨從都只帶了十餘人,盡力的將自己一行人偽裝成一支平平無奇的斥候小隊。
可不敢高調了。
西南這邊的炮打的是越來越准,若是暴露了自己等人的身份和位置,說不定就會冷不丁的挨上一陣炮,到時候兩腿一蹬,那就萬事休矣。
遠的太祖就不說了,近的也有在黃花嶺被炸死的博洛。
接二連三有主將被炸死,清軍也就吸取了教訓,特意發了通告,讓前線的高級將領觀戰時注意隱藏身份。
「是啊。」
「大炮可傷敵、卻無法奪陣,這攻占陣地,最終還是要步兵來完成。」
「而且按照西南的慣常戰法,一般大炮最多轟個兩三天,步兵就該沖陣了,這次都五天過去了,西南步兵卻一直是按兵不動,著實奇怪。」
「難不成,這乃是佯攻,西南的真正目標是放在其它方向?」
滿達海身後、一名同樣扮作普通士卒的將領也滿腔疑問,不禁出聲迎合滿達海說道。
「嗯,你說的有道理。」
「這樣吧,你安排下,往錦州、天津都派隊信使,讓他們注意提防明狗偷襲。」
「雖然概率不大,但也的確是不得不防。」
「做完這個,咱們也就算是盡心了,別處的事有別處的人去想,我們就不多去操心了,應對好自己的事情方才是最緊要的。」
「還是沒水師啊,若是有強大的水師的話,明狗如何能這般囂張,咱們又怎會如此被動!」
滿達海恨恨的說道。
握著望遠鏡的指節都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可見心中的忿恨。
「對了,內奸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遼河的造船監如此隱秘,竟然還是被明狗察覺了,引得明狗強勢登陸、直接搗毀造船監、擄掠造船匠師,要說沒有內奸,本帥第一個不信。」
「這事是何人負責來著,可有眉目?」
想到水師的事情,滿達海便想起了這讓人氣憤不已的事情。
自遼東水師覆亡、西南水師橫行黃海後,滿清很快便認識到了水師的重要性,是有志於發展大清的水師的,在金州衛、天津、威海等地都建設了自己的造船監;
卻沒想到西南如此狠毒奸詐,無數幾十料的小船沿著海岸線日夜巡弋,只要造船監位置一被發現,不出幾日,便會有一支龐大的西南水師登門造訪,將造船監轟個稀巴爛、將本就稀缺的造船工匠盡數擄走。
大清的水師夢一次次被西南打的支離破碎。
但不論再難,有些事情都必須要做。
大清發展水師便是如此。
所以逼的沒有辦法之下,不得不將造船監搬進內河,以此來躲避西南水師的打擊。
雖然搬進內河後就沒有辦法造中大型的、例如兩千料以上的戰艦了,但這時候更多是考慮有沒有,大不大的以後再說。
卻沒想到,還沒等第一艘海船下水呢,這些明狗又如同有了那千里眼、順風耳一把,千里之外聞著味又上門了,將辛辛苦苦建起來的造船監毀於一旦,將搜羅來的造船匠師們盡數擄走!
隱藏的這麼好還能被發現,那只能說明是有內奸或者細作了。
於是,在高層的震怒之下,滿清內部掀起了偵查內奸細作的高潮。
「這事不是末將的份內,還真是有些不清楚。」
「不過末將倒是聽說,這段時間來,好些個漢軍將領的家眷舉家失蹤、下落不明,甚至還有幾個蒙古將領,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此事的牽連。」
「哼!」
「這些漢人和蒙古人最是靠不住,養不熟的白眼狼。」
「等我大清一統天下了,必要好好的整頓這些漢人和蒙古人,都殺光了才好呢!」
聽到部將說起這事,滿達海心中便是無名火起,怒不可遏的咒罵道。
都是這些漢人的罪過。
小時候在遼東就經常到漢人的欺壓,好不容易打了幾十年的仗翻身做主人了,卻沒想到還是被漢人翻了身,如今又被漢人壓在身下打。
這讓滿達海心中對漢人已經有了刻骨的仇恨,對錯什麼的哪需要論?都是漢人的錯、就該全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