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心都涼了

    「朔州、大同互為犄角、互相守望,只要這兩地不失,則明狗休想出山進入河套地區;」

    「加之蔚州如今尚在我大清手中,明狗亦無法從此處突破攻取張家口、保定府。」

    「所以朔州、大同、蔚州三地相連,便猶如一道鎖銬,將呂梁山以內的明狗鎖死在了山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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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反之亦然!」

    「這三處但有一處出了岔子,這道鎖銬便不攻自破。」

    「朔州若是丟了,則大同西部暴露無遺,明狗亦可從朔州直接北上河套地區的東勝衛,增加豫親王的壓力;」

    「大同若是丟了,則朔州孤立無援、必不可久恃,且明狗不但可以北上攻伐東勝衛、亦可東進攻取張家口、還可繞到蔚州的背後、夾擊蔚州;」

    「蔚州若是丟了,明狗便可直接從此處出太行山襲取保定府、距北京城便只有三百里!如此一來,咱們除了放棄北京城別無它法。」

    「所以三地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大同由本王親自鎮守,自然無虞;蔚州經略許久,明狗一時之間也休想拿下;只剩下朔州這一薄弱之處。」

    「所以本王此次讓你戴罪立功、前去鎮守朔州,對你來說是一個機會,這仗打贏了,那山西之敗的罪過便一併揭過;」

    「記住:朔州極為重要、必不可失!若是朔州丟了,你兩罪相加、罪不可赦,也就不用回來了,一同戰死反倒體面些!」

    大同城中,滿清東戰區主帥濟爾哈朗高坐正位之上,對著跪在下面聽命的博和托,詳細的講解著三城的緊密聯繫,好讓博和托知曉朔州城的重要性。

    其實朔州、大同、蔚州三地互為犄角的關係並不難看出,別說博和托這等將領了,換個普通的軍官來也能說的頭頭是道,大可不必由濟爾哈朗親自說的如此詳細。

    但濟爾哈朗不放心啊!

    這一是因為此戰太過於重要、朔州太過於重要,不然濟爾哈朗也就犯不著從千里之外的山東趕到此處了;

    二是因為博和托此前的戰績,也讓濟爾哈朗屬實放心不下。

    山西一戰,博和托是一退再退、一退再退。

    直至退出了山西、退到了大同,西南明軍主動止住了追擊的腳步方才停了下來。

    而這時候,偌大的、極為關鍵的山西已經丟失殆盡,除了孤懸呂梁山、太行山外的朔州、大同、蔚州,其餘盡入西南的手中。

    以博和托的這等戰績,若不是實在無人可用,濟爾哈朗說什麼也不會要他的。

    也正是因為實在無人可用,不然以這等敗績,博和托也不會好好的跪在下面聽命,應該已經在北京城中被下獄了才是。

    滿清的底子還是太薄了。

    順風順水一切都好說,這陷入僵持、甚至是弱勢之後,底子薄弱的劣勢便暴露無遺。

    兵寡將少。

    連祖大壽都被派了出來。

    只是祖大壽不在濟爾哈朗下面聽差,而是被多爾袞派到了多鐸那裡。

    「大帥放心!」

    「末將丟了山西便已經羞愧的無地自容了,幸虧大帥看得起末將,讓末將在帳下聽命、戴罪立功,末將還有何臉面丟了朔州?」

    「便借大帥的話:若是丟了朔州,末將便不回來了,和朔州共存亡!人在朔州在、朔州亡人亦亡!」

    

    博和托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以示自己與朔州共存亡之決心。

    雖然濟爾哈朗的大帳中鋪著地毯,但這番大力之下,博和托的額頭也很快便起了一片紅腫。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作為清太祖努爾哈赤的親孫子,博和托還是要臉的。

    山西被自己丟了,使得大清落到如此之局勢,已經讓他愧疚不已、悔恨萬分了,這朔州,他是當真沒有臉面再丟了!

    「有這決心就好,但本王更希望看到你活著。」

    「你活著,那朔州便守住了。」

    「而且你父親本就只剩三個兒子,其中你三弟還在山西戰死了,如今就剩下你和你四弟了,若是你也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如何和你九泉之下的父親交代?」

    「你也樂觀些,知道咱們東戰區的不易,攝政王可是把絕大多數的神機營都派到東戰區來了,運用得當的話朔州沒那麼難守。」

    「行了,下去收拾下,下午就出發去朔州吧。」

    「對了,還有件事和你說下。」

    「攝政王體恤你許久未回北京,許是極為想念你的四弟了,所以你那四弟岳樂,也被攝政王派來東戰區了,這兩日便會到朔州與你匯合,助你鎮守朔州。」

    「漢人有句話說得好: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希望你二人戮力同心,將來襲的明狗殺個片甲不留。」

    在博和托躬身退出大帳之際,濟爾哈朗彷佛剛想起這事、且這事微不足道一般,對著博和托輕巧的說道。

    而博和托聽到濟爾哈朗的這最後一句話,則是頓時心神失守,躬身後退時差點被地毯給絆一跤、晃了好幾晃才站穩身形。

    「謝攝政王、謝王爺關愛!」

    沉寂了好一會,博和托才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字。

    然後對著濟爾哈朗再次行了一禮,快速的退出了大帳、離開了濟爾哈朗的中軍大營。

    「好你個多爾袞、好你個濟爾哈朗,竟然歹毒至此!」

    「本貝子都說了與朔州共存亡還不行,非得斷我家後不成?!」

    「都是一家人,何須歹毒如此啊?!何須如此啊?!!!」

    一回到自己的大帳中,隱忍了一路的博和托便再也忍不住了。

    抽出腰間的戰刀便是一通純粹為發泄出氣的胡亂劈砍,將打仗中的桌椅書架、酒器茶盞等等砍了個四分五裂、狼藉遍地。

    博和托哪裡不明白?這哪裡是體恤自己許多沒回北京城、思念自己那僅剩的弟弟啊?

    這是用把自己這個僅剩的弟弟也派來朔州城的方法,逼自己一定要守住朔州呢,不然便兄弟兩個死在一起,徹底斷了自己這一脈的後!

    歹毒至極!

    而且不只是多爾袞歹毒至極。

    這裡面要說沒有濟爾哈朗推波助瀾,博和托是一百個、一千個不信!

    守住了朔州城對誰最好?自然,對整個大清都是好的,但最直接的受益人,不就是東戰區的主帥濟爾哈朗嗎?

    「歹毒至極啊!」

    自己和自己那兄弟,可是叫多爾袞叫親叔叔,叫濟爾哈朗也是叫堂叔啊。

    連自己的手足都要這般算計!

    博和托的心都涼了。

    比山西戰敗時還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