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整啊？就讓這幫禿驢這麼瀟灑愜意的過著美日子？」
「若是如此，老子可咽不下這口氣！為咱們那些戰死沙場的弟兄們感到不值，也為這些被盤剝了也不自知的百姓們感到痛惜！」
聽到高一功的話，孔慶元氣急。
拔出腰刀便是一通瘋魔刀法，砍落了好些樹杈、砍斷了好些勁草，心中鬱積的怒氣才發泄出了少許。
「不急。」
「不說戰後都督會不會秋後算帳了，就說咱們殿下，依我看來也是個不喜歡這等蠹蟲的人呢。」
「你就說咱們川蜀的峨眉山，殿下親政以來可有上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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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便可見，殿下對於這等神佛啊，也是不喜的，再加上殿下一貫的愛民如子的做派，只怕等時機成熟，這些個盤剝百姓的妖僧邪道，一個都跑不了！」
「當真？」
柳暗花明又一村，孔慶元立馬由氣轉喜。
「我哪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猜測而已，殿下又未和我等親口所說。」
「行了，先不說這個了，趕緊把這邊多跑一跑、好好熟悉一下地形，好構築防線。」
「河套地區一打起來，這邊就顧不上了，兵馬必定會被抽走許多，只能轉為守勢了，地形搞熟一點、防線便能更紮實幾分。」
高一功岔開了話題，沒在佛教僧侶這塊再繼續無謂的多說下去。
「行吧，姑且讓這些禿驢再快活幾日。」
「那句話殿下怎麼說來著？欲使其滅亡、先使其膨脹！」
「說起來，龍隱衛的弟兄當真是辛苦了，這地圖繪製的，雖然不能說一摸一樣，但也有八九分了，咱們以前的地圖和龍隱衛繪製的地圖一比，當真就是用來擦屁股都嫌會弄花了腚，聽說龍隱衛的弟兄們現在都跑去遼東那邊打前站了，殿下所慮，當真是深遠無邊啊，我等不及殿下之萬一……」
聽到高一功這般說，孔慶元心中的氣鬱這才好了些。
他也不是那等不識大體之人，不然也做不到貴州軍團第一師師長這等高位，只不過是氣不過這些禿驢而已。
「那是自然。」
「殿下這等神明一般的真龍之人，百年難出一人，若是人人都如殿下這般文韜武略、聖明無雙，那這天下，真就是永無寧日了。」
「行了，抓快進度，五台縣這邊走完之後，還得去繁峙縣走一趟呢，都督將防禦的任務交給咱們，可千萬不能辜負了都督的一片厚望。」
「駕！」
說完，高一功雙腿一夾馬腹。
胯下的戰馬吃痛之下邁開四蹄，馱著高一功向下一處目的地行去。
「軍座，說起這事，我又有一事不明了。」
「莫不是袁軍團長在都督面前犧牲了什麼？」
「不是我老孔說啊，該犧牲的時候還是得犧牲的，這眼看著清狗是江河日下，說不定哪天就沒仗打了，不趁著現在多撈點軍功，這日後如何封侯拜相、光宗耀祖啊？」
「軍座您在都督面前要放得開、大膽去爭，也就是這等事情過於重大，我老孔不夠資格在都督面前說話，不然我老孔什麼都豁的出去，這齣雁門關的美差，怎麼也不能獨獨便宜了袁軍團長才是。」
孔慶元急忙打馬跟上高一功的腳步，嘴上也說起了另一件事。
此番高一功帶著孔慶元一行人前來視察五台縣地形，便是為構築代州防線、具體點說就是五台縣、繁峙縣防線做準備。
對蒙古戰事，乃是打滿清之必救，同時地形也更適合滿清發揮，所以必然會比陝西戰役、山西戰役更加的兇險慘烈。
如此之下，就要集中一切可用的力量，以全力打好蒙古戰役為重。
那盤踞在蔚州的清軍，西南這邊就暫時顧及不上了，只能先暫時採取守勢。
而高一功的貴州軍團，就是被李定國選為在五台縣、繁峙縣一帶防禦的軍隊。
至於袁宗弟的廣西軍團、以及馮雙禮的雲南軍團、入了山西的陝西軍團等部隊則會出雁門關，攻擊朔州、大同一帶。
這也就難怪孔慶元不滿了。
同樣都是打了山西戰役的，為什麼其它軍隊就能繼續參加蒙古戰役、撈取軍功，而貴州軍團卻只能坐冷板凳，看著別人吃肉、自己只能喝喝冷湯呢？
「哪那麼多陰陽怪氣？」
「本將哪裡沒有去爭取過？但爭取過也還是這個結果，就說明五軍都督府自然有他們的用意，咱們這些做下屬的，只需要執行命令即可。」
「這理由說起來也簡單。」
「咱們貴州地無三尺平，除了山還是山、登上這座山還有另一座山，你看這邊的地形，是不是和咱們貴州那也有點像？」
「要說這山地作戰，咱們貴州軍團不敢說天下第一，但也絕對是不弱的那一支，這五台山地區，正好適合咱們發揮。」
「雲南、廣西、陝西等等地區，那都是有山有平原的，去蒙古也能適應一些。」
「所以說，五軍都督府的這番布置也沒錯，咱們安心做好自己的份內事就好，蔚州就會沒軍功嗎？我看就不一定。」
「蒙古那邊打的正酣的時候，清狗有沒有可能想別的辦法、例如在蔚州打一個出其不意的反撲、奇襲代州盆地乃至太原盆地，斷我軍出雁門關的這路人馬的後路？」
「完全有可能的嘛！」
高一功指了指周邊巍峨的群山，對孔慶元解釋、同時也是在安慰自己道。
要說清軍在蔚州發起突襲的概率有沒有？那是肯定有的，畢竟蔚州是清軍對西南明軍方向的最後一塊高地，自然會想著擴大下面積、增加緩衝；
而且正如自己所說，若是能從蔚州反攻、拿下代州和太原，那在增加緩衝面積的同時，也是斷了出雁門關的西南明軍的後路，於蒙古戰役有大利；
最不濟也是牽制了在蒙古作戰的西南明軍的精力不是？
但也就是有這可能性。
想法和現實是有差距的。
清軍自然想在蔚州地區發起反攻，但有想法也要有實力才行。
蒙古戰事一起，只怕在蒙古方向雙方腦袋都會打破，清軍哪裡還有精力在蔚州方向發起反攻。
所以高一功在安慰孔慶元的同時，何嘗又不是在安慰自己？
但是沒辦法啊。
總要有人在此建立防線不是？
五軍都督府的這番安排並沒有錯，自己的貴州軍團，的確是西南最擅長山地作戰的軍隊之一，這防線由自己來駐守，的確是最好的安排了。
「要有大局觀、優先考慮、服從整體戰略。」
高一功再次說道。
然後便不再磨蹭了，馬鞭一抽，胯下的良駒速度陡然攀升。
帶起的氣浪配和著激烈的山風，將高一功背後的火紅披風撕扯的獵獵作響、激盪不止，說不出的豪情和血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