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克達,這次讓你去正定府(河北石家莊一帶),於公於私,都極為重要。」
「對咱們大清來說,是一次很重要的安排,如今正定府乃是京師的屏障,重要性如何說之都不為過,你定要將正定府給守好了。」
「對你來說,也是一次很好的展示自己的機會,好讓人知道,你不比你那七弟滿達海差。」
「九月你父親逝去之時,若不是本王傾力支持,只怕正紅、鑲紅兩旗,都將為你七弟所占,而你雖在本王的支持之下承了鑲紅旗,但威望及實力,均不如你七弟。」
「如今你七弟領了正紅旗、駐守在遼東,與西南的北征軍團對峙,那處乃是四戰之地,若是經略得當,功勞將是滾滾而來,無需多久,滿達海的聲望將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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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那時候,你這個做哥哥的,也就更加的無地自容了。」
「所以本王為你爭取來駐守正定府的機會,望你能好好把握,做出一番功績來,切莫讓旁人再將你看輕了。」
「切莫辜負了本王的一片苦心!」
多爾袞看著跪在堂下、恭敬的聽著自己訓話的代善四子瓦克達,語重心長的說道。
代善已經與去年、也就是1648年九月病逝於盛京,留下正紅、鑲紅兩旗,在經過兩個兒子的一番爭鬥後,各自繼承了一旗。
其中七子滿達海繼承了正紅旗,如今鎮守在盛京、遼東一帶;
而實力和爵位都遠弱於滿達海的四子瓦克達,則在多爾袞的支持下繼承了鑲紅旗。
當然,多爾袞支持瓦克達也不是出於好心。
若是代善留下來的正紅、鑲紅兩旗都歸於滿達海,那豈不是又是一個代善?大清中豈不是又會多一個可以和自己掰一掰腕子的山頭?
好不容易熬死了代善的多爾袞,怎麼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自然要將正紅、鑲紅兩旗分開。
所以,並不是多爾袞多看好瓦克達、和瓦克達關係有多好,不過是瓦克達的身份,正好能實現多爾袞的目的而已。
而和自己的弟弟鬧翻之後,瓦克達在遼東也就沒有立足之地了,無處可去之下,被多爾袞招進了關。
如今,多爾袞便是指派瓦克達去鎮守正定府。
正定府西面正挨著太行山,翻過太行山便是已經處於西南明軍的控制下、屬於山西布政使司太原盆地的平定州,且此處山勢較平緩,稱得上是巍峨連綿的太行山中,為數不多的缺口之一。
所以,原本平平無奇的正定府,此時已經成了抵禦西南明軍從山西進犯北直隸、乃至於京師的重要屏障,需要一支大軍在此處鎮守。
這種要地的鎮守將領可不好選。
除了能力不能差之外,還必須是對自己、對大清忠心耿耿之人,宗室自然是最好。
所以多爾袞在一番思量後,選擇將瓦克達派去正定府鎮守。
說起來,和選擇瓦克達繼承鑲紅旗一樣,瓦克達也不是鎮守正定府的最合適人選。
身為四哥,卻在父親逝世時爭不過自己的七弟;
而且七弟早早的便是固山貝子的封爵了,而自己卻只是個差了三四籌的鎮國將軍。
如上,足以看出瓦克達的實力其實很一般。
但多爾袞也沒有辦法。
如今的大清,實在是青黃不接、人才凋敝啊。
自己父親努爾哈赤留下來的諸多兒子,在二哥代善、三哥阿拜相繼於去年病死,十三哥賴幕布自刎在山西之後,當真是早夭的早夭、內訌死的內訌死、戰死的戰死、病死的病死。
時至今日,活著的便只剩下十二子阿濟格、十四子的自己、十五子的多鐸了。
而自己的十二哥鎮守河南,那是動也不能動。
雖然多爾袞預估西南不會這麼快對河南動手,但預估只是預估,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所以河南,需要十二哥阿濟格這個定海神針在;
而十五弟多鐸鎮守河套地區,那更是當真一動都不能動。
如今多爾袞也明白了,西南明軍的下一步戰略方向,蒙古必定是首選地區。
大清能夠失去蒙古嗎?如果實在是非得做個選擇的話,多爾袞寧願放棄河南、放棄山東,都不會放棄蒙古。
所以多鐸一定要在蒙古坐住了,死死的守住那塊區域。
如此一來,自己這輩就不夠用了,那自然要讓晚輩開始挑起重擔。
只是晚輩中,成器的也沒幾個。
說起來,八哥的長子豪格倒是不錯,戰場上很能打,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將帥之才。
但誰讓他和自己不是一條心,還總是想著到處串聯,意圖推翻自己的攝政、還政於福臨呢?這麼不識趣之下,自己只能送他一程了。
去年的五月份,豪格不明不白的死於獄中。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哪是什麼不明不白?分明就是明明白白。
結果也是極好。
豪格一死,那些在朝堂內外敢和自己唱反調的人立馬便識大體、安靜了許多,就連和自己一樣、同為攝政王的濟爾哈朗,都在豪格死後變聰明了,老老實實的為自己鎮守山東。
所以豪格乃是死得其所。
只是如此一來,晚輩中能堪大用的,當真是沒幾個了啊。
這個瓦克達,便是多爾袞矮子中拔高個的無奈之舉。
「哎……」
「這才數年的時間而已,我大清,怎就淪落至此了啊?」
「難道天命真不在我大清,而在那西南蜀王?」
「那蒼天又為何讓我大清打進關中、主政京師呢?難道是蒼天一時看錯了人,如今是在撥亂反正?」
「還是說,那蜀王的崛起,才是真正的蒼天看錯了人,將是曇花一現?」
「必然是了!」
「這蒼天或許是老糊塗了,這些年總是看錯人。」
「先是那朱由檢,然後是那李自成,如今,又看錯了那朱至澍!但時間會證明、也會讓蒼天看清,這天命,會一直是我大清!」
多爾袞嘆了口氣後,在心中默默的想到。
鬥志在多爾袞的自我催眠下,重新充盈了多爾袞的心頭。
「十四叔勿憂!」
「有我瓦克達在,明狗休想越過太行山。」
「正定府必將成為明狗不可僭越的禁地、必將成為京師堅不可摧的屏障!」
「十四叔只需在京師看好了即可,切莫聽信了那些亂臣賊子的讒言。」
「北京城乃是我大清辛辛苦苦十數年才打下來的,也是真正的天命之地,如何能輕易放棄?」
瓦克達聽到了多爾袞的那聲嘆息,卻悟不到這聲嘆息的背後、多爾袞內心的那番掙扎。
還以為多爾袞是在擔心自己守不守得住正定府呢。
當即便信誓旦旦的保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