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工來啦!這邊這邊,這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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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巧了,咱們位置挨在一起呢,正好可以好好喝上兩杯、說說話。」
「平日裡忙於公事,可不敢貪杯,如今殿下宴請,想來多喝幾杯也沒人說閒話了,哈哈哈……」
在知客的領路下,鄭浩龍來到了自己的位置區域。
但還沒等坐下,便聽到了一位熟人招呼自己的聲音。
隔得遠沒發現,走近了才看清,原來是自己的同仁——特鋼坊高級工程師潘存。
「原來是潘工,咱倆位置在一塊?那可巧了,是得好好喝兩杯。」
「來來來,坐下說話,我還說年後找你們去呢,沒想到在這坐這麼近,正好現在沒別人,那就先說幾句。」
「聽說你們特鋼坊在特種鋼材方面又有突破啦?」
鄭浩龍四下打量了兩眼,看到左右都沒有旁人後,這才湊近潘存耳邊,悄聲的說道。
鄭浩龍是火槍坊的高級工程師,負責的正是新式步槍、也就是標準4365式後裝滑膛步槍的量產事宜;
標準4365式後裝滑膛步槍精密遠勝於燧發槍,所以大量採用工具機生產,而工具機生產,那繞不開的一個檻便是高質量的車刀。
車刀難就難在使用的特種鋼材要好。
一把好的車刀,若是可以使用幾十次、甚至幾百次、幾千次不用更換,那對於新式步槍的大規模量產來說是極大的增益,如今限制新式步槍量產的速度的最大的幾個原因中,其中一個便是車刀不耐用。
眼看著過了年河套戰役便要開始了,而新式步槍的產量卻還是卡在一個月一千五支不到的瓶頸,鄭浩龍是心急如焚、憂心不已,已經好一陣子茶飯不香了。
而特種鋼材這塊是特鋼坊的範疇,鄭浩龍本想著等年後復工後,親自去特鋼坊催一催、給點壓力的,沒成想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這特鋼坊的高級工程師,就在自己的旁邊坐著呢。
可把他給高興壞了。
之前匠造監的工匠等級,還是傳統的大匠、良匠、小工等,等級極少,對於促進工匠的積極性不利;
所以朱至澍大筆一揮,將工匠等級仿造後世定成了總工程師、高級工程師、中級工程師、初級工程師、助理工程師、大技師、技師、學徒八個大等級。
這七個大等級,不但對應薪餉待遇,同時在朱至澍的規劃中,大技師以上,就已經可以入品階、有官身了。
分別是從九品、正九品、從八品、正八品、從七品,到了總工程師、也就是火槍坊總工方好工這個層級,就已經是正七品的品階了,和縣太爺都一樣了。
所以方好工和鄭浩龍、潘存這兩人只能在城樓下就宴不一樣,如今已經是能登上城樓的、正兒八經的正七品士人階層了。
登上城樓的門檻,那便是正七品以上,其餘除非特邀,不然都只能在城樓下的廣場上就宴。
如此,工匠的進取精神得到極大的催發,匠造監這些年取得的巨大進步,和這套制度的推行有極大的關係。
朱至澍還打算繼續改革,將這些工程師的品階上限提高到正五品。
但這是個水磨工夫的大事,官場舊有勢力的阻力是一方面,職級、晉升標準的考核等事情上也需要慢慢探索。
「你這耳朵挺尖的呀,難不成在我們特鋼坊埋眼線啦?」
「不行,回頭我得回去查查誰是內鬼,哈哈哈……」
潘存指了指遠處,沒有正面的鄭浩龍的問題。
那邊、鑼鼓喧天、熱鬧一片,想來是蜀王殿下的車駕到了。
而潘存這隱晦的一提醒,讓腦子裡全是工作、已經急壞了頭的鄭浩龍也冷靜了下來。
這可是頭等機密的大事,就算周邊看上去沒什麼人在偷聽,但也不是說這事的地方,得提防隔牆有耳。
而且殿下的車駕來了,自己等人,也要起身去迎接了。
……
「戊子佳年、已近歲末,孤回顧此前種種,不勝唏噓。」
「北有韃努威逼犯境、東有韃努虎視眈眈,本王每思此事,皆是憂心不已、夜不能寐,幸賴西南萬民鼎立相持,方能內御外敵、內安萬民,政通人和、國泰民安。」
「然縱使萬民齊心、百官用命,卻仍有不盡如人意之事,雖有收復山西大半之戰功,亦有荊州貪腐傷民之弊政,可見治大國如烹小鮮、一絲都不可懈怠。」
「故今孤特設此宴,一為感謝諸位戊子佳年諸般辛勞,二為與諸位約定、明年當再接再厲。」
「孤寄語八字:除舊迎新、萬事更宜!」
「開宴!請飲盡此杯!」
臨風倚立於城頭,朱至澍雙手舉杯,一番慷慨激昂的總結感言之後,將手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城樓上下、數千名參與這場盛大晚宴的嘉賓們也紛紛跟進,將手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砰!」
「砰!」
「砰!」
酒筵正式開始,漫天的煙花在不遠不近的半空中綻放。
既能讓與會的賓客們飽覽煙花的壯觀美麗、也不會影響賓客們盡情的享用美酒佳肴。
冬天本就是天乾物燥的季節,煙花雖然美麗喜慶,但卻也極容易滋生走水事故,所以圍繞著東門廣場一帶,大大小小數十支潛火隊已經嚴陣以待。
「牛哥,可真羨慕他們啊,能有幸和蜀王殿下一起,在那邊吃喝玩樂,不像咱們,只能在角落裡蹲著、啃著饅頭就肉湯、等著那還不知道會不會有的走水。」
「這時候,我倒希望能走次水了。」
「他們吃的沒那麼開心的同時,咱們也能在蜀王殿下面前露露臉,說不定明年,也能在城樓上吃酒呢。」
離廣場不遠的一處小院中,一隊潛火隊在此處蹲守著,預防著可能會發生的走水事故。
上級也不算是虧待了他們。
院中擺放著大盆大盆的白面饅頭和碎肉包子,還有兩桶直冒熱氣的肉湯放在正中供這些潛火隊員們享用。
但人心總是不滿足的。
一名潛火隊員看著遠處半空中美麗的煙花、城樓那邊紅了半邊天的大紅燈籠,聽著不絕於耳的賓客們杯觥交錯、把酒言歡的聲音,對著自己的隊長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