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西南第一大貪腐案

    「荀大人,哦不對,罪官荀鳴。」

    「叫習慣了,口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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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應當知道,本官會找上你,而且直言你已經是罪官,那便說明你已經完了,負隅頑抗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說起來荀鳴你也真不是個做壞事的料,六成啊,貪墨達到六成,卻連個嚴密的章程都沒有,信手就來,以至於本官才來荊州府不到五日,便摸清了你們的來龍去脈。」

    「沒這本事也吃貪墨這碗飯,你說你這是何苦來哉?好好做自己的知府同知不好嗎?用心做事、考績優異的話,未嘗沒有進中樞的機會。」

    「哦對,想起來了,你是欠了賭債。」

    「這就沒辦法了呀......」

    蜀王特使、錦衣衛指揮同知寧剛隨手拎過一張椅子,坐在已經渾身血跡斑斑、蓬頭垢面、不成人樣的前荊州府同知荀鳴的身前,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壓迫力十足的說道。

    寧剛奉蜀王旨意、千里奔赴荊州府調查秋稅貪墨一事。

    原本還以為這麼大的貪墨案必定是組織嚴密,查勘將困難重重的,卻沒想到順利的很。

    先是直接從荊州府稅課司大使江成入手、輕而易舉的便順藤摸瓜摸到了荊州府同知荀鳴;

    而後還知道原來不只是漂沒了三成,這幫人竟然還打著蜀王殿下要賑濟山西的名義,往下面的各縣、額外加派了三成!

    這兩相一加,這幫人竟然整整貪墨了六成!

    蜀王殿下要賑濟山西是真,但哪裡加派了?都是從已有的府庫里直接撥付的!

    也就是說,這幫貪官打著蜀王殿下的名號,額外增加了百姓們的負擔、壓榨百姓!

    這讓參與調查此事的官員們,人人都是義憤填膺;

    也對這些人的膽子之大感到匪夷所思。

    這可比單純貪墨秋稅嚴重多了。

    要知道,當今蜀王殿下,那是當真愛民如子、極為重視平民百姓的生活水平。

    殿下設立的五監中,最開始的鹽、鐵兩監,除了開拓財源之外,還有很大的目的便是由官府出面、遏制這兩者畸高的價格,讓百姓們能享用的起。

    而這本身就不是什麼談的上高明的貪墨之法自然是經不住查,寧鋼帶著人才到荊州府幾天,這事的來龍去脈就差不多理清了。

    荀鳴以下,包括稅課司大使、戶房經承,各縣稅吏、保長、甲長等等,足足要抓上三五百人;

    這還只是直接參與的人員,若是算上失察之罪,那這數字還得再漲上一漲。

    荀鳴之下的小蝦米好找,但荀鳴之上還有沒有人參與,這個就得深挖了。

    而深挖這等事情,正好是錦衣衛的傳統手藝、看家本領了。

    這不,荀鳴被抓起來還沒兩天呢,這就連個人樣都沒有了。

    只要不說這是誰,保准連荀鳴的親媽當面都認出來這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同、同知大人,我說、我什麼都說,你們、你們別、被折磨我了......」

    「你們到底、到底要知道什麼啊?倒是、倒是問我啊!」

    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荀鳴,連話都說不清了,兩句話斷斷續續說了好一會才說完,讓審訊的寧剛聽得耳朵都累。

    「啊?」

    「你們還沒問嗎?」

    聽到荀鳴這好似一口氣提不上來便要咽氣的聲音、以及這聲音里那濃濃的抱怨和絕望,寧剛也是一愣,向身後幾名負責審訊的錦衣衛問道。

    

    「回大人的話:」

    「您說此人罪大惡極、十惡不赦,要咱們兄弟幾個先好好的伺候一番。」

    「當時並沒有和兄弟幾個說要問什麼問題啊......」

    幾名下屬也是一臉尷尬、卻又帶著絲無奈的向寧剛回道。

    「這樣的啊?那說起來,倒是本官疏忽了,嘿嘿嘿......」

    寧剛不好意思的訕笑了幾聲。

    「不過現在問也不晚,這不還活著嘛。」

    「荀鳴,你我本是同為西南為官的同僚,咱說話也就直接點。」

    「這年,你是沒法好好過了,別急,不孤單,有咱們錦衣衛的弟兄陪你。」

    「但你那些個家人在哪裡過年,就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你要是配合的話,能少受點罪的同時,家裡人起碼能在家中多過個年,日後論罪,也能從輕發落。」

    「你是知道的,殿下乃是仁義之君,對於未直接參與犯罪的家眷,往往都是網開一面,只是沒收家產、流放邊地拓邊了事,不喜那株連之舉。」

    「罪人知、知道,謝殿下、謝大人仁義。」

    「大人請問、罪人、罪人言無不盡。」

    荀鳴虛弱且認命的說道。

    顯然錦衣衛的折磨,已經讓他精疲力盡、心力衰竭,沒有負隅頑抗的心思,只想著早點結束這場折磨。

    況且本身也沒有什麼好負隅頑抗的。

    貪腐而已,既然已經紙包不住火、被發現了,那便光棍點一了百了算逑,又不是造反謀逆這等族誅大罪。

    「很好,你倒很是識趣。」

    「本官的第一個問題,除了名單上的這些人之外,還有誰參與了此事?」

    ......

    「呵呵呵,好啊。」

    「一個從三品的農利布政使、一個正五品的知府同知、一個正五品的戶部郎中直接參與此次貪腐;」

    「一個正四品的知府,竟然有一個放高利貸的、而且是向官員放高利貸、並以此脅迫的小舅子;」

    「侍郎、巡撫、知縣等等諸多公卿皆犯有失察之罪;」

    「最可氣的是,竟然以賑濟災民的名義加派、壓榨百姓!」

    「好啊,好啊,好啊!」

    「當真是本王執政以來,西南第一大貪腐案,好啊!」

    「著刑部儘快審查此案,從重處罰!」

    「對加收了秋稅的百姓們加倍返還!」

    「帝明報社刊詳細登此次反腐事件,所有官員必須閱讀學習、引以為戒。」

    「......」

    朱至澍看著呈上來的、關於這一次荊州府大型貪腐案的簡要介紹,越看心頭就越是火起。

    不過其實多想一想也沒啥,腐敗這件事情,在有社交關係產生的時候便隨之應運而生了,想要徹底的斷絕是不可能的事情。

    和自家兄弟吃個飯都會一個多吃塊肉、一個少吃塊肉呢,何況這等數千萬人口的大國治理?

    既然發生了,那該氣便氣、該懲處便懲處、該總結研究預防的措施便總結研究預防的措施,沒必要為此耿耿於懷。

    「這年啊,很多人是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