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本王教你如何裝填子彈,王侍郎看清了。」
一邊說著,朱至澍一邊熟練的拉開槍栓、然後往敞開的槍膛中塞入了一發特製的紙殼彈。
新式步槍使用的紙殼彈和燧發槍用的定裝子彈是兩個概念。
新式步槍的紙殼彈里包含了底火、發射藥、彈頭,已經具備了和後世子彈一樣的基本特徵,只不過彈殼是紙做的而已;
燧發槍的定裝子彈,則純粹就是紙袋裡面裝著定額的火藥而已,沒有底火、沒有彈頭。
而王慶若是想竊取西南新式步槍機密的難度,從新式步槍的子彈上也可見一斑。
其它都還好,單這個底火這個世界上基本就沒其他人能搞的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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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朱至澍的圖紙和思路的前提下,火藥坊忙活了多久、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甚至工匠都傷了不少,才算是製作出了現在的底火。
換成別的勢力,在一沒有思路、二沒有技術的情況下那是想都不要想能做出來。
「子彈放好之後,槍栓復位。」
「好了,現在便可以射擊了。」
「王侍郎不錯呀,學得很快。」
「槍托要在肩膀上抵緊實了,這槍後坐力不小,別受傷了。」
「誒對,瞄準要三點一線,不錯不錯,預備、放!」
「砰!」
「哐啷!」
槍聲響起、煙霧瀰漫。
黑火藥就是這樣,燃燒不充分之下煙霧特別大,比起無煙火藥差的不是一點半點,但無煙火藥各方面都更難、尤其是安全性方面,如今火藥坊的工匠們還處於攻關階段。
在朱至澍手把手的教導下,王慶很快便學會了如何使用新式步槍,親手射擊了一次。
只是王慶一身隆重繁雜的官服、卻雙手舉著一支充滿了機械美的現代步槍在射擊,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帶來的反差感,讓習慣了後世軍隊審美的朱至澍有些不忍直視、只覺得好辣眼睛。
所以每次朱至澍要來火槍坊試槍的時候,都會換下自己的親王袍服、穿上一身乾淨利索的短打服裝。
「殿下,下官這是打中了嗎?」
王慶看了不遠處栽倒在地上的半身靶,略微活動了下有些酥麻酸軟的右肩,好奇的向朱至澍問道。
這槍後坐力當真是不小,雖然王慶已經早有準備,但這第一次射擊還是讓他不好受。
「嗯,打中了。」
「王侍郎很有天賦啊,這第一次就打中了。」
「來,多放兩槍、多熟悉下,一會再去看看效果如何。」
朱至澍表揚了王慶兩句,然後又給了王慶兩顆子彈,示意其再開兩槍。
有了第一槍的實踐之後,王慶對新式步槍也熟悉一些了,已經能夠自己裝填了。
拉開槍栓、清理了一下槍膛中未燃燒乾淨的紙殼、放進新的子彈、槍栓復位、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砰!」
「砰!」
「砰!」
「......」
王慶也是一點都不客氣,連著又打了五六發,直到桌子上的三個半身靶都已經被打落在地下後才意猶未盡的停了下來。
搞得手癢的朱至澍都沒有目標可打,還是方好工眼神好,又讓人趕緊擺了幾個靶子上去,朱至澍這才得以過過手癮、試試這新式步槍的體驗如何。
不得不說,拉大栓的後裝槍就是比前裝燧發槍有感覺,男人就該體驗這種浪漫。
又是一陣槍聲之後,兩人的試槍終於告一段落。
「走吧,去看看此槍的威力。」
看著散落一地的半身靶,朱至澍對著已經歇了一會的王慶說道。
然後邁開大步,拿著步槍、向著槍靶處走去。
因為要測試新式步槍的威力,所以火槍坊特意搞來了好些舊式的盔甲,以便查看真實的效果。
其中既有北方軍隊常用的棉甲、也有南方軍隊用的多的札甲,板甲只有在西南這獨一份,就沒必要拿來測試了。
「喏,都打穿了。」
朱至澍指了指地面上的那具靶子,對王慶說道。
這一次測試的都是札甲,所以地面上六七具札甲橫七豎八。
細看之下。
七具札甲中,子彈全部都直接擊穿了札甲的正面,將裡面支撐的木頭架子也一併擊斷。
但有三具只是在盔甲的背面打出了一個深深的凹陷,卻沒有擊穿,有四具則是直接連背面也一併擊穿了,可見威力不俗。
而且就算只是擊穿了正面、沒能擊穿背面,但在實際作戰中,這名穿著盔甲的士兵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了。
札甲由一片片金屬甲片打好孔之後、被繩索穿在一起,往往一副完整的札甲,消耗的甲片就以千計、還得再耗費大量的人工和時間,重量也高達好幾十斤。
而一名能穿的起這樣的戰甲的士兵也足以稱得上是精銳,最起碼也要十幾二十年的飯才能養大,成本同樣極高。
但兩件成本極高的事物,報廢卻只需要一顆15毫米、單價不過幾厘錢的子彈。
戰爭,就是這麼的殘酷。
科技領先的情況下,差距就是這麼的不講道理。
「感覺怎麼樣,此槍可還堪用?」
查看了一番各具盔甲的命中效果後,朱至澍對著一旁仍在聚精會神、默然不語查看的王慶問道。
朱至澍能理解他為什麼看的這麼仔細。
這就和李鴻章出使美國、看到美國的高樓大夏、鋼鐵叢林時一樣的道理。
這種過於巨大的差距帶來的深深的無力感,在那一瞬間讓一個人絕望都有可能,只是沉默的話,已經說明這人定力不錯了。
「此物甚好,殿下之底蘊,下官佩服。」
「難怪殿下能在陝西和山西將建奴打的落花流水、避退千里,有此等利器在手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可惜啊,若是早個十幾年能有此等利器,建奴如何能打下北京城啊。」
「我大明,又何至於淪落至此......」
對於手中的新式步槍,王慶愛不釋手,一邊回答著朱至澍的問題時,手都沒有停下來過,一直把玩著手中的步槍。
同時也萬分的感慨。
大明江山的淪喪、神州大地的苦難,在他們這些老臣心中,一直是一根無法根除的尖刺。
或許只有還都北京、甚至是徹底剿滅建奴之後,這根刺才能根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