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的確是個問題。」
「投鼠忌器啊。」
「既然說起了這事,那修誠你來說說,應天府這事,該如何處理才好呢?又該什麼時候處理才好呢?」
馮天縱這番話,可算是說到朱至澍的心坎里去了,便想著聽一聽馮天縱的意見。
倒不是說朱至澍之前沒去思考過該如何應對應天府這事,而是這事太敏感了。
雖然朱由崧上位也談不上多正當、正統性也就那么半桶水,但起碼已經有個四五年了,大多數的百姓和官員,其實已經是慢慢的認可朱由崧的正統性了。
若不是自己在西南這邊做的風生水起、只怕偏安一隅的南明過的能還行。
如果自己願意做個老老實實的藩王,替朱由崧守住西南和陝西,同時朱由崧能守住兩湖和淮河一線的話。
但這個假設基本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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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己是不會安安心心的就做個藩王的,尤其是在應天府這種無能昏聵的朝廷之下。
應天而生的自己,註定是要重振大明、改良大明、衝出舊有版圖、為後世奠定不朽的基業的。
這就使得自己和應天府這個昏聵的朝廷必然不能相容。
但該如何將應天府的正統性加持於自己身上呢?
直接揮師東進應天府?雖然爽快、卻是於名分不利,名不正則言不順,可能會有很多的隱患;
悄咪咪的下手把朱由崧做了,然後自己藉機勤王清君側?這是個不錯的法子,但卻要操作得當才行,而且未免有些下作,不到萬不得已最好可以不用;
讓應天府的朱由崧主動禪讓?這算是最好的辦法了,但朱由崧會這麼聽話?
雖然他那個皇帝坐著也沒多大意思,權力大多被馬士英和東林黨所把持,但皇位坐上去了、嘗過了這滋味,好壞都會捨不得下來了,要他主動禪讓,難度可以說是最大。
這左右都不太對,比起打仗都要難得多。
以前還能拖著、做個鴕鳥不去想,畢竟山西這塊高地還沒拿下來。
但如今山西局勢基本已經可以定論,於神州來說、自己如今已經是優勢占盡,這事就得有個說法了,不然自己不去想,底下的人也會替自己想。
而由上至下、總比由下至上的好。
朱至澍也是愁啊......
「殿下折煞末將了!」
「這等天命國祚、大義正統之事,豈是末將一介武人能夠置喙的?」
「而且說回來,這都是殿下的家事,殿下如何決定全憑自己心意,我等鷹犬之人,自當為殿下的心意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朱至澍話剛說出,便把剛才還好好的坐著釣魚的馮天縱給嚇了個機靈,魚竿都拿不穩了,撲通一聲便跪在了朱至澍的面前。
這種問題,哪裡是一個臣子能輕易回答的?
還是在這種眾人環繞的公眾場合。
別看馮天縱歲數不大,心裡卻是明鏡一般的敞亮呢。
「呵呵呵,行吧,不難為你了。」
「說說李都督這事吧。」
「李都督這是打上癮了,繼平陽盆地、高平縣大勝之後有些收不住手,眼下又想著不等休整、直接打潞安府了,修誠,你怎麼看?」
看到馮天縱這謹小慎微的樣子,朱至澍不禁有些好笑,也就不難為馮天縱了,轉而討論起了戰事上的事情。
高平縣大勝的消息早些時候便已經送了回來,昨天送回來的,是正式的軍文、以及李定國再次請戰的請戰書,其中還有袁宗第、高一功,以及山西前線的督軍司和兵部官員的署名。
由此可見,各方對於即刻開始對潞安府戰事都很有信心。
「末將也附議李都督的請戰。」
「高平縣一戰,清軍集齊了近三十萬的兵馬,基本上可以說已經是傾盡全力的一場決戰級戰事了。」
「但在我軍高出一籌的戰力、穩紮穩打的戰法、深厚的底蘊之下,落得個損失了二十萬兵馬的大敗。」
「由此,清軍不但短時間內很難再籌集二三十萬的大軍、發起此等規模的決戰,軍心和士氣上必然也是大泄,戰力急劇降低。」
「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這時候咱們繼續主動出擊,必能取得更大的戰果。」
「按這個局勢發展下去,年內拿下山西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如此一來,咱們便完全占據了局勢的主動,滿清也就不足為慮,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而從李都督送回來的詳細軍文以及請戰書來看,前線將士的戰力還是保持的可以的,這種情況下拿下驚弓之鳥一般的潞安府,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馮天縱回道。
「嗯,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既然大家都這麼想,那看來這事錯不了。」
「行吧,那就按李都督的方略做,具體的事情你們看著辦就行了。」
「至於那些俘虜的處置問題,修誠你怎麼看?」
「這一次抓了十多萬的俘虜,漢人也就罷了,都運回來修直道去。」
「加上之前抓的那些俘虜,攏一攏也能有個十幾二十萬了,修直道的勞力估計也差不多七七八八了,倒是省了民夫錢。」
「只是這五萬多蒙古人和滿人有點不好處理。」
「全殺了吧,這次數量的確有點大,上天有好生之德、本王都有些不忍心了。」
「留著吧又沒用處,境內有這麼一支數量龐大的異族在,也是個隱患。」
說完戰事的事情之後,朱至澍又說起了俘虜如何處置的事情。
如今十多萬俘虜都還羈押在高平縣,每天的消耗都極為恐怖,李定國為這些俘虜愁的頭髮都白了幾根,軍文中著重提了要趕緊處置俘虜的一事。
但對於如何處置這十多萬的俘虜,朱至澍也暫時沒想到一個萬全的好辦法,想著問一問馮天縱的意思。
多個人想,說不定就能多個主意。
「嗯,這五萬滿人和蒙古人處置起來的確棘手,末將倒是有個主意。」
「這連續的數次大戰,死在咱們西南刀下的蒙古人最少也有小十萬了,說起來,也把他們殺的膽寒了,懲罰和警示的效果已經達成了不少;」
「而我們西南本身就缺少騎兵,這其中除了缺少戰馬的原因之外,合格的騎手訓練不易、補給不上也是個很重要的原因。」
「如今咱們和河套地區的蒙古人也接洽上了,將來雙方的關係不論是以威懾為主、還是以平等交往為主,越來越好都是大趨勢。」
「如此,末將倒是認為可以適當的對蒙古人示之以仁了,不但和蒙古那邊的關係或許能更進一步、分化蒙古人和滿人,也能補充咱們這邊的騎兵數量。」
「殿下您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