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無能!」
博和托深深的低下了頭,是實際行動回答了賴慕布的問題。
「哎...」
「臣無能啊,拖累了咱們大清。」
「你自去組織撤退吧,到了潞安後,記得在上黨地區沿著丹朱嶺一帶布置防禦。」
「潞安府守不守得住,關鍵不是在潞安府,而是在丹朱嶺。」
「本帥無能,丟了高平縣、更是丟了咱們大清不知道多少將士的性命,其中就包括你的弟弟博洛。」
「有何臉面回去見攝政王啊?」
賴慕布起身,走到大帳門口,看著外面來來去去的將士、亂成一團的大營,略帶悲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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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不可啊!」
「只要回到潞安府,咱們依託丹朱嶺,依然有和明狗一較高下的實力,高平縣的二十餘萬大軍,還需要大帥指揮啊!」
「而且大帥乃是尊貴的太祖親子、尊榮至極,大可不必留在此地以身犯險......」
聽到賴慕布這番似要交代後事、遺言一般的話語,博和托急了,大聲勸誡著。
但不等博和托說話,賴慕布擺了擺手、打斷了博和托,然後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如今西南明軍離我軍極近,可謂是犬齒交錯。」
「這種情況下要撤退是沒有那麼簡單的,若是不留下阻敵之人根本走不了多遠,總不能就是一人一馬走,其他什麼都丟在此處吧。」
「本帥已經無顏回北京了,便留在此處阻敵、戴罪立功吧,你回去潞安府重新組織防禦。」
「不用多說了,就這麼定了,你下去安排吧,儘快上路。」
「這......」
「大帥啊......」
「末將無能、大帥保重!」
看到賴慕布這滿腔的死志,博和托知道自己多說無益、已經勸不動了,磕了個頭之後便起身退出了大帳,自去安排兵馬了。
雖然這近兩個月來清軍損失不小,但如今抱團在高平縣一帶的兵馬仍然還有二十餘萬人。
這二十萬人不可能全部都一起撤退。
哪些人先走、哪些人留下來和大帥一起阻敵斷後;先走的那些人里哪些人打頭趟路、哪些人遊走掩護,這些可都是要安排妥當的。
反正不管怎麼說,高平縣是肯定待不下去了。
西、南兩路明軍已經夾住了高平縣,若不是高平縣的南部十里有座不算很高、但卻也稱得上的屏障的牛山還在清軍的手中,擋住了南路的高一功的道路,說不定高平縣已經被明軍給圍了。
但區區牛山,四面無依無靠、比黃花嶺差遠了,黃花嶺陣地經營那麼久,卻也只不過擋了半個月而已,牛山能擋更久嗎?
尤其是現在大軍敗退、敵軍臨城,還日夜遭受大炮轟擊、那個可以飛天的怪物的轟炸的情況下,軍中士氣早就已經跌落谷底。
現在不趁合圍還沒有完成、軍隊還能有一定的戰力,能走趕緊走,還在等什麼?晚了怕是真就要被瓮中捉鱉了。
而清軍這邊的異動,西南明軍這邊也是知曉的一清二楚。
這都仰仗於西南明軍的新武器——熱氣球。
熱氣球的凌空偵查能力,使得清軍的大規模調動對西南明軍來說可謂是毫無隱秘可言。
「呵呵,清狗坐不住了。」
「讓弟兄們都做好準備、這兩天都好吃好喝的養足精神,等清軍那邊一亂,咱們這就全線出擊、一舉拿下高平縣。」
「還有,給赤湖村的弟兄們送信,讓他們加緊修築陣地,只怕最多還有個三五天,這邊的清軍就要崩了。」
「另外,都督新支援的那一萬騎兵咱們這用不上,等到了後,直接派去赤湖村吧,那邊才是緊要的地方,讓他們多帶些給養。」
收到熱氣球上的偵察兵送回來清軍大營異動、可能是想撤退的軍情後,正在牛山下安營紮寨的高一功大喜不已。
但卻沒有亂了分寸,有條不紊的下達著一條條命令。
雖然自己早就預計黃花嶺丟了後,清軍必然在高平縣無法久恃、會想著撤退,但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高一功還是激動的有些顫抖。
這可是二十多萬的清軍的,不說多、只要能夠留下一半,再加上此前殺傷的,那殲敵總量有望突破二十萬。
這種潑天一般的功勞,就算不是自己一個人、要和大家一起分潤,但自己升個軍團長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也就是現在西南還沒開始封侯進爵,不然一個伯爵估計都有指望。
激動的不只是高一功,比高一功離高平縣更近、只有五里的袁宗第也是樂的合不攏嘴。
「那就晚幾天再進攻吧,等清狗自己陣腳亂了再進攻也不遲,到時候能事半功倍,正好這段時間還能讓姜茂財他們多加固下防禦陣地。」
「但是轟炸不能停,每天都要持續。」
「本將要讓高平縣的清軍,以後聽到爆炸聲就尿褲子!」
......
「大帥,末將先走一步。」
「等末將過了丹朱嶺,還請大帥速速跟上,末將將在丹朱嶺接應大帥!」
博和托再次對著坐在上首的賴慕布磕了個頭,在賴慕布淡淡的一句『嗯...』聲中,起身出了大帳。
「你且去吧,大清的未來,就交給你們了。」
「本帥不過一個罪人,便把這份罪留在高平,不帶回北京去了。」
「只可惜啊,北京的雪還是薄了些,終究比不上咱建州的雪大、雪厚,那雪厚的,一個猛子扎進去,頭都看不到,呵呵呵......」
「好些年沒見到這種雪了,可惜啊......」
目送著博和托走出去的背影淡出視線,隨後賴慕布將頭靠在了身後乖巧的漢人侍女的懷裡,手也很自然的向後摸索了過去,抓住那團軟暖狠狠的捏了兩把,仿佛要將心中的種種情緒發泄出來一般。
身後的漢人侍女根本不敢躲閃、也不敢痛呼出聲,但痛苦卻是無法忍耐住的,大滴大滴的汗珠很快便涌了出來。
「別怕,很快就要結束了......」
感受到了身後侍女的痛苦,但賴慕布卻沒有收手的意思,鋼鉗一般的雙手反倒更加的用力了幾分。
這番話,也不知道說的是自己很快就不會捏了、侍女很快就不會受苦了呢,還是說的自己很快就要結束了呢?
具體是哪種意思。
只有賴慕布自己心裡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