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的進展,可不會管博洛有沒有想到法子。
第三天一早,布置好了炮兵陣地的西南明軍,對清軍的陣地發起了更加猛烈的炮擊,兩百多門88毫米野戰炮射出的開花彈,在清軍的陣地上開出一朵朵絢爛的火焰之花。
清軍的火炮也在努力的還擊,但實心炮彈在炮戰中如何能是開花彈的對手?
而且還是在射程、精度、射擊速度都不如西南這邊的情況下。
很快,本就已經損失了近三分之一的清軍炮兵再一次受到重創,一天的時間而已,又損失了有幾十門。 ✶
最後使得清軍的大炮都不敢還擊了,紛紛藏了起來、以免被西南這邊挨個點名摧毀,準備等西南這邊步兵強攻的時候再拉出來用。
步兵強攻的時候,為了防止誤射己方士兵,西南的炮兵射擊距離就會延伸,精確度就不如炮戰的時候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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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現在還做不到高質量的步炮協同。
密集的炮火轟炸持續了一整天,在對清軍造成重大的傷亡之後,西南這邊再一次出動步兵攻堅奪山。
這一次出動的步兵就不是姜茂財這個師的了,而是增援過來的陝西軍團的步兵。
姜茂財這個師已經打滿了整整一輪,連第二輪都開了個頭了,是時候讓他們撤下去休養生息了。
「建功立業、就在此時,殺建奴啊!」
「......」
新的一輪攻勢開始了。
黃花嶺這邊戰事掀起新一輪的高潮的時候,高平縣南部高一功這路也進展喜人。
『以營為腳』的戰法雖然累人,但效果卻很不錯。
累人是肯定的。
工兵築營本身就是個力氣活,哪怕是相對簡陋的營寨也是如此;
更何況築營的時候還要步騎盡出、然後結合大營里的大炮,這才能拒清軍於三里之外,掩護身後的工兵築營。
光說都知道是個折騰人的活了,更別說實際做了。
但只要有收穫,那付出的辛勞就是值得的,很多時候很多人都是累得半死、卻還是一無所獲呢。
在這個看似愚笨不堪的戰法下,高一功這一路艱難的前進了二十里。
而李定國也繼續往高一功這路增派了大量的援軍,如今高一功這一路已經匯集了超過十五萬人,分成了五座大營。
加上袁宗第那路的話,加起來進入潞安盆地的西南明軍已經超過了二十萬,且還在繼續增加中。
這個數量,比起清軍來說還是要少一些。
據預估,清軍現在的總數已經接近三十萬人。
也就是說雙方在高平縣這一帶集結的總兵力,已經超過了五十萬人。
不多不多,也就是秦趙長平之戰的一半而已。
高一功這邊步步逼近、黃花嶺那邊也已經快要丟掉兩座山頭,這可讓坐鎮在高平縣的賴慕布愁白了頭。
原本還以為能夠藉助地形的優勢拖到盛夏西南堅持不住退兵,如今看來卻是沒了指望。
最大的問題還是在南邊的那支西南明軍的身上。
黃花嶺自己已經派去了援軍,雖然能撐多久也是個未知數,但正是因為未知才讓人覺得有希望;
而南邊的那隻明軍,若是還讓他們就這麼一個營一個營的修下去,只怕不出半個月,就要修到高平縣下了。
也就是說,自己這半個月想不出辦法的話,就真的要兵敗高平縣、帶著恥辱回北京城了。
「諸位,都動動腦筋、想想辦法。」
「黃花嶺這邊固若金湯,但南邊的局勢卻是不容樂觀,有沒有法子可以擋住南邊那支明狗的推進?」
「能想到辦法者,賞黃金百兩、官升三級、計此戰大功!」
實在想不到辦法的賴慕布,只能選擇召集眾將一起議事,看能不能想出個好法子,為此還開出了巨額的賞格,希望重賞之下能有勇夫出現。
但等了半晌,卻仍然沒有一個主動答話的,這讓賴慕布更加的氣憤了。
「博和托,你來說!」
「你弟弟在黃花嶺可是做的不錯,讓那些明狗不得寸進。」
「你這邊的兵馬數量足足是黃花嶺的四五倍,為何卻擋不住明狗的進軍?你得給大傢伙一個解釋。」
看到還是沒人說話,賴慕布不能讓這面面相覷的尷尬局面持續下去了,不然本就不高的軍心將會更差,便直接點了南邊戰事的主將、努爾哈赤第七子阿巴泰的次子、固山貝子博和托的名。
總要有個人來承擔戰事不利的責任的,沒有誰比失利的那一路的主將更合適了。
其實黃花嶺那一路也是戰事不利,但南邊的這群將領可不知道這事,賴慕布自然也不會說出來。
要保持這麼大一支軍隊的軍心,這門道和要費的心思多著呢。
「呃......」
「回十三、回大帥的話!」
被點到名字的博和托站了起來,本來順嘴就要叫出那句十三叔的,但想到這是正式的聚將議事的場合,應當按照規矩稱呼,便及時的改過了口。
「回大帥的話。」
「這些天來,我部也對南邊的明軍發起了數次大規模的攻擊,取得了不俗的戰果,光斬獲的首級就已經有六千餘,總計傷亡更是估計超過了兩萬。」
「本來已經壓制的這一路明軍數日時間動彈不得了,卻沒想到這路明軍竟想出此等奸詐的計策,不停的修築營寨。」
「我部也對其修築營寨的軍隊進行了數次攻擊,但奈何明軍火力太強,數次進攻皆未能阻止其繼續修築營寨,這是末將的罪過。」
「但末將也無法呀。」
「漢人本就極擅守城,兵法有云:列陣不沖;何況西南明軍有大炮和火槍的加持,兒郎們不可謂不勇敢,但當真是沖不破明軍的營寨。」
「末將也嘗試過派大軍去抄明軍的後路、斷其糧道。」
「但明軍甚為狡猾,已經在必經之路上修建了堅實的營寨、布了大軍守衛,末將也無法衝破。」
「故此仗,非末將畏敵怯戰、非將士貪生怕死,戰事淪落至此、實屬無奈,還請大帥明察!」
博和托跪倒在賴慕布身前、聲淚俱下;
一眾南路的將領也是紛紛起身跪倒,跟隨著博和托哭訴著自己的委屈。
其中還有好幾個是帶著傷的,正是在和明軍交手時受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