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收復平陽府

    「哎…」

    「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這就是命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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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弟,你一路走好,浦家的香火,你不用擔心。」

    「哥哥這邊一定多殺幾個清狗,送下去伺候你,讓你在九泉之下,一樣過的逍遙自在。」

    蒲勁松望著南方、滿臉的悲戚,兩行熱淚從眼眶中滑落,滴在了腳下的黃土上。

    南方是襄汾縣的方向,也是他弟弟現在遺體所在的地方。

    捧著酒碗對著南方拜了幾拜後,蒲勁松將酒水倒在了地上。

    酒花泛起、而後又滲入黃土之中,好像當真被喝了一般。

    軍中平時是禁止飲酒、帶酒的,這酒還是蒲勁松在隨軍醫生那裡討來小半壺醫用酒精,自己加水勾兌出來的。

    他已經收到了弟弟陣亡的消息,但卻因為職責在身,並不能這就返回大營送別弟弟的屍體。

    這場偷襲和反偷襲的大戰,西南明軍這邊騎兵損失也很大,抽不出人手來頂替蒲勁松位置,而大營的北面,又需要人主持局面,所以便沒有將他召回大營。

    軍令如山。

    蒲勁松心中雖然悲戚萬分,但卻還是選擇遵守命令,踏踏實實、一絲不苟的做好大營的耳目。

    好在不用擔心弟弟的屍體會受委屈。

    很早以前,西南便在殿下的組織下,建立了一套英烈殯葬制度。

    對於己方戰死的將士屍體,西南這邊會有專門的後勤人員負責收斂,就算是一個大頭兵,都不用擔心自己戰死後會暴屍荒野;

    因為屍體不能久放、也就無法運回各自的家鄉,所以等屍體收斂完畢之後,會就近選一處風水寶地集中下葬,建成一處英烈公墓;

    屆時不但會有高高聳立的紀念碑,還會有永世祭奠的道觀寺廟,守觀人和守廟人,一般是從重傷的將士中挑選,也算是給了他們一份差使、一條後路;

    每個戰死的將士還都有長生牌位、日日夜夜都有長明燈供奉,逢年過節當地的官員還要前來祭奠。

    這等規格,對於很多一般的將士來說、放在別處這輩子都別指望能擁有,比家人來收屍高太多了。

    就算是軍官,除非是王侯將相這等級別,不然也比不上殿下下旨修建的英烈公墓。

    除了不能落葉歸根之外,當真是沒別的不好了。

    至少蒲勁松自認為,做的不會比殿下更好了。

    若是戰死的將士們還有家眷的話,軍方還會留一份衣冠或者是遺物給到家眷帶回家中建一座衣冠冢,就算是落葉歸根了。

    所以蒲勁松就是這樣想的。

    若是趕不及回去送別弟弟,便領件遺物,帶回老家去立個衣冠冢。

    或許弟弟,也更喜歡和他麾下的兒郎們葬在一起吧。

    當然,這套殯葬制度的前提是打勝,若是敗了,估計屍體就沒機會收斂了。

    只是迄今為止,西南雖有慘勝、但卻還未敗過。

    所以蒲勁松不擔心自己弟弟屍體會受委屈,他只希望平陽府這一戰能快點結束,或許自己還趕得及送弟弟最後一程。

    ......

    這番規模浩大的兩路奇兵戰略,雖然最終偷襲不成,卻也成功使得西南明軍進軍平陽府的進程晚了兩天;

    也就是兩天而已。

    兩天之後,西南明軍大軍再次齊發。

    休整一新的騎兵在前、陣容恢弘的步兵在後,一步一個腳印、勢不可擋的離開了襄汾縣,向平陽府逼進。

    

    比起這點成果,清軍自身受到影響反倒更大。

    一萬多騎兵的傷亡,榨乾了清軍大規模出城野戰的能力,剩餘的兩萬多清軍只能龜縮於平陽府,坐視西南明軍推進到平陽府城下。

    當西南明軍的一個個步兵方陣、掩護著一門門大炮列陣於平陽府城下時,這場戰爭的結果便已經註定。

    只是這一次的清軍骨氣了很多。

    或許是因為平陽府城已經是平陽盆地最後一座重城,再往北退就只有一個洪洞縣了,退無可退;

    或許是因為太原府的大員親自前來平陽府壓陣,當地的官員不敢和之前一樣棄城而走。

    總之,這一次平陽府城的清軍,展現出了自己的氣節。

    西南明軍再一次從炮火壓制到炸城、再到巷戰,一條龍打了一通,足足耗費了四天的時間。

    清軍則是堅持到了最後一刻,直到守無可守了,貴胄們才退至洪洞縣,然後翻過太岳山,退入了太原盆地。

    普通士兵們就沒那麼好命了,在平陽府城損傷了十之七八。

    在戰場上,普通的士兵只是一顆顆身不由已、任人擺布的棋子而已,是大員貴胄們謀取利益的工具,死傷多少都只不過是往上報的數字,只要理由說得過去,沒有人會過於追究;

    而大員貴胄們就不一樣了,早早的便規劃好了自己的退路。

    三月初八這天,平陽府宣告完全落入西南手中。

    有趣的是,戰後肅清平陽府時,西南明軍在大牢中發現了被鎖住手腳、咆哮不已的歧白柏。

    當西南明軍從大牢中將歧白柏放出來時,猶能從歧白柏好似失心瘋一般的咆哮怒罵中,感覺出他對戴沉等等一干平陽府大員的刻骨仇恨:

    「戴沉!」

    「你竟然敢對老子使那借刀殺人的勾當、把老子留在平陽府、留給明狗!」

    「你結黨營私、以權謀私,濫用私刑、陷害老子!」

    「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願降!我願投降於蜀王殿下!」

    「......」

    這就讓楊展有些難辦了。

    對待從軍的滿人和蒙古人,西南一貫都是一刀兩斷,為漢人報仇雪恨之餘、也是以儆效尤、震懾人心。

    在楊展看來,也是變相的削減這些異族的人口數量,妙哉。

    所以楊展殺起來是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如今這個歧白柏竟然要投降!

    這可是一位滿人協領啊,放到西南這邊來說的話,以領軍的人數來看的話,介於師長和旅長之間,已經算是中高級長官了。

    這等人物主動投降的話,自己就不知道要不要殺了。

    「算了,讓都督去操心這事吧。」

    「等把洪洞縣也打下來之後,這個位於山西西南邊的平陽盆地,便算是盡收於我西南手中了;」

    「接下來,就該是對山西東南邊的潞安盆地的戰事了,我得好好的休整準備一番,爭取再謀個上陣的機會!」

    將下面人送上來的、滿清將領歧白柏主動要求投降的軍文放回文案,楊展靠在靠椅上,挪了挪身體、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半個多月的戰事指揮,本就讓楊展精力消耗不小;

    這後面還要謀劃對潞安盆地的戰事,自然需要暫時的放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