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作為真正的主攻方向——目標為平陽府的第四路大軍,也開始了積極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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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為了不讓清軍知道西南明軍真正的主攻方向是山西,所以連渡船都沒有特意匯集,雖然不顯山不露水的增加了不少的渡船,但都分散在各個渡口。
而隨著四路大軍齊出、第四路也終於不用再忍耐了。
大軍快速向河津——這個選定的渡口運動的同時,其餘各處渡口的渡船也快速的集中,北下南上、百舸雲集。
短短几天的時間,河津一帶就集中了數百艘渡船,黑壓壓的布滿了渡口。
河津本就是黃河地區重要的渡口之一,從此處渡河的話,北上不到四百里,便是重鎮平陽府。
大量的渡船的雲集,自然引起了河對面的清軍的關注。
此時傻子也能明白,西南明軍是要從此處渡河了!
於是,河對岸的各處清軍,也在快速的往河津渡口匯集。
由此也就形成了一副壯觀的景象:
黃河的東西兩岸,各有無數的大軍朝同一個點匯集,密密麻麻、卻又井然有序,猶如螞蟻搬家一般。
但對於後知後覺、失了先手的清軍來說,情報的偵查確認、決議的討論下定、消息的傳遞送達、軍隊的調運開拔,這些環節都是需要時間的。
離河津遠的地方,例如平陽府、運城一帶就不用說了,就連臨近的稷山、萬榮等地區,第一支援軍的到達也是在兩天以後了。
而黃河西岸的西南明軍可不會等。
河這邊的韓城地區,本就有一支數千人的西南明軍常態化駐紮。
待渡船到位後,這數千人便直接渡河突襲,在對岸的援軍根本來不及到位之時,三個步兵團、三千人便在對岸一處名為袁家灣的地方站住了腳,並開始構築防禦陣地,掩護身後的渡口集結地。
同時,還源源不斷地有大軍匯集到韓城、不斷的有渡船匯集到渡口。
一批批西南明軍在渡船的運送下渡過黃河,登陸場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堅固!
兩天之後,在登陸場終於迎來第一批清軍大軍的時候,已經有一萬、兩個旅的西南明軍順利的渡過了黃河,沿著袁家灣擺開了陣勢,和對面的一萬多清軍遙遙對峙。
而這個時候,多爾袞派來的援軍都還在路上呢。
從京城調運而來的那路援軍,此時才剛剛走到正定府,還未進入山西地界;
從河南轉道北上山西的賴慕布這一路,也不過是剛從陝州(今三門峽市一帶)渡河進入山西境內,得越過巍峨的中條山之後,才能進入平陽盆地。
所以兩路大股援軍都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此時和西南明軍的渡河部隊對峙的,是河津、萬榮、稷山、運城一帶集結起來的清軍守衛部隊。
就連平陽府的援軍都還沒到。
能從方圓一兩百里的地界內收攏到一萬多兵馬已經不容易了。
這也就是在挨著陝西的防禦重地山西,換成承平已久的中原地區,數百里地只有數千人壓陣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畢竟養兵、尤其是養脫產戰兵,那是極為費錢的事情,不可能處處都有幾千大軍守著。
「協領大人,要不還是等援軍到了咱們再打吧,西南明軍的陣勢已經列好,此時交戰,怕是一場惡戰在所難免啊......」
兩名將領橫刀立馬於清軍陣前,觀察著西南明軍這邊的布置。
其中一名將領,語氣中有些擔憂、還帶著絲畏懼的對著另一人說道。
一場陝西戰役,西南明軍三戰連捷、打的不可一世的清軍退卻數百里的彪悍戰績,在許多的清軍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雖然因為清軍挾帶著關外到關內、問鼎神京的傲氣,以至於鬥志旺盛、士氣高漲,並不會因為西南明軍的幾場大勝便打的沒了軍心、不敢臨陣;
但至少教會了不少清軍,什麼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什麼叫不可浪戰、三思而後行。
而很顯然,這名出聲勸諫的清軍將領,就是學會了的那位。
「嗯......」
「不可。」
「兩路援軍都還離得遠,平陽府的援軍,估計也得幾天之後才能趕到,若是等他們趕到才做事,怕是平陽府都要被西南明軍拿下了。」
「到時候丟城失地之下,攝政王可饒不了我們。」
這一萬多清軍的領軍之人——歧白柏,重重的呼了口鼻氣,拒絕了身後將領的提議。
這才兩天的功夫,西南明軍就有一萬多人過了河,再等幾天的話,怕是就會有五萬人、十萬人了,到時候大軍壓境,平陽府必然不保,他們也必然會因此受到責罰。
「讓下面的人先衝上一衝吧。」
「看看能不能衝出什麼破綻。」
「不求將這些明狗反推回陝西,至少要干擾他們的渡河進度,拖到平陽府、乃至更多的援軍前來。」
想了片刻,歧白柏拿定了主意。
他也清楚自己這一萬人,斷然不是對面堅守在陣地里的一萬西南明軍的對手。
但若是坐壁上觀,這個後果他又承受不起,所以便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身後的將領很好的領悟了歧白柏的意思,答應了一聲後便退下了。
很快,清軍的陣營後便走出兩支隊伍,估摸著有個五六千人。
其中一隊,服飾雜亂、外形粗鄙、人高馬壯,正是那凶神惡煞一般的蒙古騎兵;
而另外一隊,則是身形瘦削、無精打采、士氣低落的漢軍。
沖陣的事情,除非是萬不得已,不然哪有讓滿人老爺打頭陣的道理,自然有蒙古人、漢人代勞了。
兩個旅布設的防禦陣地,將登陸場嚴嚴實實的擋在身後。
要想威脅到登陸場,便必須得衝過這防禦陣地,所以歧白柏沒得選,但卻能選擇派誰上陣。
「殺!」
在清軍的催趕下,兩支隊伍並沒有太多的磨蹭的時間,就位後不久,便對著西南明軍的防禦陣地發起了衝鋒。
三千餘人的漢軍居於正中心、為主攻,兩千餘人的蒙古騎兵一左一右居於兩側、為掩護。
五六千的兵馬一起發起衝鋒,黑壓壓的猶如一群被蟻后驅趕的瘋狂的螞蟻。
而在蒙古人、漢人發起衝鋒的同時,滿人也開始調整陣型,排了個適合突擊的編隊,只等著蒙古人和漢人衝出西南明軍防線的破綻之後,便發起雷霆之擊、攪亂登陸場。
如果能衝出來的話。
「嘣!」
「嘣!」
「嘣!」
防禦陣地上嚴陣以待的西南明軍也沒有一點含糊,一門門55毫米野戰炮率先開始轟鳴,將一顆顆炙熱的炮彈投擲到清軍衝鋒的陣列當中。
這些拳頭大小的實心彈丸或是直接命中、將目標攔腰擊斷,或者撕裂成一副破爛的皮囊,或是落到空處後翻滾著、彈跳個十幾二十米,造成更大的殺傷。
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不知道多少清軍在這些拳頭大小的實心彈丸的遠程殺傷下、連西南明軍的面都沒見到便飲恨當場。
或許對於他們來說,提前解脫也是一種福氣。
寧為盛世犬、莫為亂世人。
亂世中又極度不幸的話,有時候還真不如早些死了、早些投胎重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