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跟著本王干吧

    「這......」

    王慶再一次語噎。

    不是他不知道朱至澍問的這個問題的答案,而正是因為他知道,他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應天府別說打仗了,光現在養著江北四鎮的數十萬軍隊、以及其它地區的衛所軍隊,每年耗費就不知道是多少錢了。

    就這已經讓朝廷苦不堪言,百姓負擔極重、可謂民不聊生。

    如果真要有大規模的戰事的話,那所需更是翻著倍的增加,這麼大筆錢朝廷哪裡拿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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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是又得一次又一次的、以各種稅目的名義,從百姓的身上盤剝?

    雖然他不知道朱至澍說的這些是不是都是真的,但他相信朱至澍的為人,而且從西南百姓的生活狀況上,也的確能印證此言非虛。

    這對比之下,王慶只覺得臉上無光、無顏面對,恨不得立刻便從這馬車上跳下去。

    「這其二。」

    朱至澍沒有等王慶回答,繼續往下說道。

    「應天府有錢嗎?或者說應天府的治下有錢嗎?當然有!」

    「江南水土豐美、魚米之鄉、物產豐饒,陶瓷、絲綢、茶葉等等更是天下之首,哪是我西南可比,羨煞本王了要。」

    「但這種情況下,為什麼朝廷還是沒錢呢?百姓還是窮苦呢?錢都在哪裡呢?」

    「都在官紳油吏、豪強地主、商行大戶的手裡!」

    「當然,王侍郎家中只有宅邸兩座、良田三頃,確是算不上有錢人家的。」

    「殿下......」

    一聽到朱至澍如實的報出自己的家產,王慶一愣,然後便是大驚失色,張口欲言。

    朱至澍再次擺了擺手,打斷了王慶的話語。

    王慶這點家產,在應天府的諸多官員中,也就是個中下下層,別說官員了,連很多沒做幾年的油吏都比王慶富有的多,屬實是大大的清廉呢。

    他這裡也不是要說王慶貪了多少,而是為了告訴王慶,自己對應天府的了解程度。

    「這些官紳油吏、豪強地主、商行大戶海量的財富,是哪裡來的?」

    「皇帝給的?那一年的俸祿才多少錢?自己掙的?那掙得又是誰的錢?」

    「一畝田就只能產一石穀子,偌大的江南,也就只能有這麼些財富,如今都在官紳油吏、豪強地主、商行大戶手裡了,那百姓又該去哪裡掙呢?又該如何呢?」

    「所以啊,真想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這會賺錢、會打勝仗還不夠,還得把本來一直握在官紳油吏、豪強地主、商行大戶的手中的財富,分一部分出來,給到百姓們;」

    「這還不夠。」

    「還得告訴他們,除了要分潤出財富給百姓之外,還不能再這麼吸血下去了,要讓百姓輕鬆的活著。」

    「如此一來,才能真正的國泰民安、萬世基業!」

    「哎...」

    「這又何其艱難啊......」

    王慶嘆了口氣,接著朱至澍的話說道。

    「的確,這又何其艱難啊。」

    「這一點,本王就做的不如第一點了。」

    「但再難也得做,不然本王在的時候不論做的多少,其實根基都是不穩的,數百年之後,還會再有新的民亂、新的異族。」

    「本王現在也正在著手做,雖然做的不夠好,但未來總會做的更好的。」

    「殿下之言如醍醐灌頂,下官受益良多、欽佩不已!」

    看到朱至澍終於有說完的跡象,王慶這才鬆了口氣,急忙送上了馬屁,希望話題趕緊終止。

    任誰一直被凡爾賽也會受不了啊。

    

    朱至澍說的這些道理,大多王慶都懂,可懂有什麼用,王慶他做不到啊!

    自己一人有什麼用?哪怕自己所屬的保皇一派、再加上弘光爺全部勵精圖治、赤膊上陣,也鬥不過馬士英和錢謙益的,況且保皇派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大志、就連弘光爺,都沒有這個大志呢。

    所以這事,和我王慶說有什麼用啊?

    反倒是怪扎心的......

    「誒...」

    「王侍郎此言差矣,王侍郎還是沒有明白本王的話啊!」

    「本王的意思是:」

    「打仗不行、賺錢不行,又不敢動官紳油吏、豪強地主、商行大戶,百姓註定貧苦、國家註定黯弱,王侍郎跟著這麼個窮困潦倒的朝廷混有什麼意思?」

    「還不如來本王的西南呢!」

    「本王的西南萬象更新、急缺人才,尤其是對於王卿這種堅貞不二的能臣幹吏,更是求賢若渴,王卿若是願意來我西南,本王必定不會辜負王卿,王卿也必然能大展宏圖、一展心中的抱負!」

    朱至澍急了,連話語中的稱呼都變了。

    剛才還王侍郎王侍郎的,現在直接王卿了,好像王慶已經歸順到了自己的麾下一般。

    王慶:「......」

    「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


    聽到朱至澍的拉攏之言,王慶好一陣無語,腦海中默默的想到。

    ......

    「我軍強取瓊州府時,廣東那邊是什麼反應?」

    王慶終究還是回應天府去了。

    許是怕了朱至澍這迥異於官場的赤裸裸的拉攏,第二天王慶便向朱至澍辭行,然後坐上鄭家前來送貨拉貨的海船,順道返回應天府。

    行事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仿佛懼怕多待一天,便會被朱至澍洗腦了一般。

    對於王慶的辭行,朱至澍自然不會刁難。

    該走的要走的呀,而且他相信王慶遲早會來自己的西南的。

    他這種關心民生、嫉惡如仇、不願意同流合污的性子,在應天府的朝堂中是不討喜的。

    而以他最大的後台——朱由崧散漫的樣子,總有一天他會被排擠出朝廷;

    要麼就是做個只聽不說的木偶,說不定還能因為要給皇帝留點面子,然後為東林黨、馬士英所容。

    此時的朱至澍,正在聽取關於瓊州府之戰的戰報。

    而為朱至澍解讀戰況的不是別人,正是大順軍的降將之一、如今的廣西軍團軍團長——袁宗第。

    自從在陝西和朱至澍見過一面後,他便被調派來了廣西。

    說起來,也是一年多沒有見過朱至澍了,所以這一次的述職,還是他時隔許久之後、第一次見到朱至澍。

    「啟稟殿下。」

    「我軍攻取瓊州府時,廣東的何騰蛟反應比較劇烈,親自領軍到了高州府,想要反攻海南,但最終失敗,雷州府也被我們攻下;」

    「雷州府上上下下的官員大多數都是主動投降的,包括廣東都指揮使韋浩大、以及一應的知府、同知、知縣等人,如今正等著殿下看如何處置。」

    「而廣東水師早就收到了我軍的通牒,戰時更是有一支海軍偏師直驅珠江口巡弋示威,故廣東水師並未出港作戰。」

    「整體來說,瓊州府戰事很是順利、一擊而破,廣東布政使司這邊也是雷聲大、雨點小,不堪一擊。」

    袁宗第簡單的說了下此次瓊州府戰事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