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倒是沒想到，何騰蛟是真的敢出兵，真好，又來個送軍功的。」
袁宗第對照著巨大、細緻的地圖，查看著手下參謀標註好的廣東明軍進軍路線，饒有興致的說道。
何騰蛟那邊一出兵，密探就已經星夜兼程的將這個軍情送回了正在廣西邊境坐鎮的袁宗第處。
雖然路上難免會有各種情況耽擱，但還是比何騰蛟的大軍速度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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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何騰蛟增援的先頭部隊還沒趕到高州府呢，袁宗第就已經知道何騰蛟派兵出戰的消息了。
然後緊接著的，便是一名名密探後續送回來的、關於廣東明軍的行軍路線和數量等等詳細的軍情。
「是啊，還以為他們會有自知之明呢，沒想到竟然沒有。」
「不過也好，不然海軍兄弟打的熱熱鬧鬧的，咱們陸軍這邊卻冷鍋冷灶的，這算是怎麼回事。」
「只是這打廣東明軍的戰功，和打清狗的戰功比起來可就差太遠了，還是打清狗划算，哈哈哈……」
奉命駐守在鬱林州（今廣西玉林一帶）的、廣西軍團第二師師長秦焱也很高興。
陝西之後，西南已經大半年沒有戰事了，對於軍隊來講，沒有戰爭便沒有軍功、沒有賞賜、沒有晉升。
但這些年的連續戰事、以及西南地盤的快速擴張，讓西南明軍已經習慣了豐厚的賞賜以及快速晉升，突然之間一切都停滯了下來，這哪受得了？
所以眼下一有戰事，可能文官和百姓們會很擔憂，但軍隊卻是喜笑顏開，就差點掛鞭炮慶祝了。
賞賜、晉升的機會又來了！
說起來，在豐厚誘人的軍功賞賜、相對公平的晉升體系、越來越高的社會地位等等利益的促使下，西南明軍已經開始有了自我的意識。
英勇好鬥、渴望戰爭，崇尚軍功、追求戰爭帶來的紅利。
這樣的軍隊，和這個時代的大明軍隊簡直是天壤之別，精神氣上反倒更像是兇狠嗜殺的清軍。
朱至澍也注意到了軍隊這種意識的崛起趨勢，但並沒有打算糾正、遏制這種趨勢。
世界太大了，需要一塊接一塊、快速的打下來，才能快速的、至少在自己有生之年完成大明、或者說漢人對有利位置的占領。
這種速度，只有具備這種極強能動性的軍隊才能完成。
雖然軍隊的強勢占領必然會帶來劇烈的反抗、需要長時間的鎮壓和同化，但朱至澍沒有選擇。
他沒有幾百年的時間慢慢來，他今年已經三十歲了，就算活到七十歲，也最多就還有四十年。
四十年的時間太短了，他必須爭分奪秒。
「恩，蚊子再小也是肉，本將手上正缺功勞呢，不挑。」
「我也想去北面打清狗啊，但今年是沒指望了，殿下還在練騎兵呢，不知道明年有沒有機會。」
「而且能讓下面的兒郎們練練手、找找感覺也是極好的，這歇了大半年了，手都生了。」
「還有些是兩湖補充過來的新兵蛋子，也該是讓他們見見血、看看咱們西南明軍的戰法的時候了。」
袁宗第感慨了一句。
作為大順軍里歸附而來的人，只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就升任軍團長的高位，而且還是在沒什麼功勞的情況下。
真說起來，說袁宗第得位不正都不為過。
所以袁宗第迫切的需要功勞來證明自己。
而在袁宗第的高位，自然也更多的渠道知道上層的信息，所以剛才說的西南暫時沒有和清軍再次開戰的想法、至少今年內沒有主動開戰的計劃的消息，可靠性還是極高的。
這也讓秦焱心頭一緊。
這麼說的話，那得抓緊時間搶軍功了，不然真要明年才會有大戰，黃花菜都涼了。
就算明年有大戰，自己能不能撈著出戰的機會還難說呢。
「將軍，既然如此，那何騰蛟已經出兵了，咱們便不等了吧？」
「何騰蛟增援的兩萬人走的不快，算起來的話，現在最多也才到陽江縣。」
「咱們正好可以主動出擊，先把高州府、雷州府的三萬餘人吃掉，或者是圍點打援，半道伏擊廣州來的那兩萬餘援軍。」
秦焱指了指地圖上的幾個點，對袁宗第建議道。
廣東因為和廣西接壤的原因，亦是應天府現在的重點防禦地帶，有大量的軍隊屯駐在和廣西接壤的雷州府、高州府一帶。
本來是不止三萬餘人的，但是因為兩湖地區也歸附了西南，所以挨著湖南一帶也變成了要重點防禦的方向，所以分走了一批人。
這也使得何騰蛟對只用邊境地帶的三萬餘人和廣西作戰沒有信心，從廣州一帶又徵調了兩萬多援軍支援。
但應天府的軍隊和原來大明的軍隊一脈相承。
本來整個大明的軍隊都不咋的，作為以南方軍隊為主的應天府軍隊，那就更不咋的了。
不說戰鬥力，光行軍這一塊就笑死人。
從何騰蛟決定出兵到現在，這都過去十多天了，兩萬軍隊才走到了陽江縣而已，離高州府、雷州府還有兩三百里呢。
若是廣西軍隊主動出擊，說不定還真的能趕在援軍之前殲滅高州府、雷州府的軍隊，最不濟也能圍點打援。
「不可！」
「殿下沒有這時候和應天府全面開戰的計劃，都督府也只讓我等固守，只有確定廣東明軍要渡海入瓊州府時，才可以越境作戰。」
「殿下還是很宅心仁厚的，一直在顧念同為漢人的情誼，不願對應天府刀兵相向。」
「而且這邊要是咱們主動對應天府開戰，以應天府那幫外戰外行、內戰內行的人的尿性，指不定就會把淮河一線的江北四鎮全都撤回來，先應對我們。」
「要真是如此的話，清狗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到時候江南危矣，必將生靈塗炭，縱使是我們也救援不及。」
「這也是殿下十分顧忌的一點，所以很是克制，不願意過多的刺激應天府，這一次畫出來的戰線，是不過雷州府。」
「但不論怎麼說，咱們西南如今對應天府，是居於絕對的強勢，卻因心懷天下蒼生而自縛手腳，殿下之格局，我等難以望其項背。」
袁宗第戰略眼光還是很強的，拒絕了秦焱的提議。
袁宗第何嘗不想主動打出去呢？
都不用湖南配合，單以廣西的實力，袁宗第就有信心直接打下廣東，為西南版圖再添一塊，自己也能憑藉開疆拓土之功坐穩高位。
但殿下不同意啊。
雖然在袁宗第看來，殿下此舉有些婦人之仁了，但心中對殿下的這番舉動，卻仍然是心生敬意。
「哎，也只能如此了。」
「何騰蛟啊，你倒是速度快一點啊，磨磨蹭蹭的都要入秋了。」
聽完袁宗第的話，秦焱滿是失望，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何騰蛟主動來攻了。
「誒！」
「將軍，你說會不會瓊州府已經被我們拿下的消息傳到何騰蛟那裡後，這兩萬多援兵直接調頭又返回廣州了啊？」
「要是這樣的話，那咱們好不容易等來的軍功，只怕是又要打水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