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完火繩槍後,時間已經過了亥時三刻,也就是接近後世的晚上10點鐘了。
朱至澍把幾張圖紙小心的捲起來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旁邊一直陪著的邱王妃急忙站起來,遞給朱至澍重新沖泡的溫熱茶水,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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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已經亥時三刻了,該歇息了。」
「好,那就歇息,明天繼續。」
朱至澍輕輕的捏了捏邱王妃的臉頰,淡淡一笑,橫抱起邱王妃,便向自己的寢宮走去,前後下人打著燈籠低著頭,絲毫不敢偷窺。
邱王妃更是俏臉低沉,窩在朱至澍寬厚的胸口不敢視人。
......
第二天的辰時一到,朱至澍便醒了過來。
以往都是卯時五刻,也就是凌晨的6點出頭就醒的,只是昨晚有些疲累過度,所以稍微晚了一些。
但朱至澍可不敢再睡了。
還有很多事等著自己去做呢。
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必長眠。
和一樣不願賴床的邱王妃一起急匆匆的用過早膳後,朱至澍又急匆匆的出了門。
早膳的時候就有護衛來報:張賊真的退了!
所以朱至澍帶著護衛,急匆匆的向東城牆趕去,事關成都城,馬虎不得,還是自己去看過才能放心。
在路上的時候,朱至澍心中就不由的大喊:
「終於退兵了!終於退了!」
「孤的復明大計,終於可以開始了!」
來到城頭的時候,只見遠處大西軍大營的位置,正是煙塵滾滾。
劉鎮藩已經得到親兵的通報,知道朱至澍上城了。
所以還沒等朱至澍看上幾眼,劉鎮藩便匆匆的趕到。
「怎麼樣劉大人,大西軍真是退了嗎?」
「啟稟殿下,的確如此。」
「臣已墜繩而下數隊探馬,一刻也不停的在大西軍周邊游曳探視。」
「今日卯時時分,探馬回報大西軍已經開始撤退,大營中的婦孺和軍需物資在先頭部隊的掩護下,已經開始離營而去;」
「但張賊本人的儀仗還未出現,估計是在大營中坐鎮,安定人心。」
「數千的老營騎兵四出,占據了通往成都城、秦老夫人、寧南侯方向的道路,許是掩護大營撤離。」
「故臣判斷,張賊今天,是真的開始撤兵了。」
劉鎮藩一邊遞給朱至澍一個單筒望遠鏡,一邊詳細的解釋道。
「呵呵,便宜他們了。」
「也就是本王初來乍到,不然的話,他可沒那麼容易走!」
朱至澍拿起望遠鏡,看著遠處大西軍大營里的煙塵,一邊自顧自的說道。
身邊的親兵和劉鎮藩都沒有聽明白朱至澍的意思,不解的看著朱至澍,等待著朱至澍答疑。
能守住成都城都是官軍近年來少有的大勝了,還能留住張獻忠?
蜀王殿下怕不是樂昏了頭吧?
朱至澍也沒工夫解釋,把望遠鏡扔回給劉鎮藩後,轉身向城下走去。
「後面的事老劉你和龍大人、張大人看著辦,我就不干涉了,我去看看傷病營,那可都是有功的將士,不能怠慢了。」
晌午時分,張賊退兵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成都城。
近百萬軍民劫後餘生的喜悅,沸騰了整座成都城。
朱至澍大手一揮,說要和成都城的百萬軍民共慶,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每日三餐都施粥,給這座歷盡滄桑的古城的洋溢的歡樂喜氣,加.一把火。
今天是八月十三,朱至澍來到成都城的第六天。
城內和府中都是喜氣洋洋,但是作為成都城的領頭羊,幾位大員卻不敢絲毫鬆懈。
此時四人又聚在一起,一邊用著午膳,一邊商議接下來成都城的事宜。
「你們說,張賊此番,是退向哪裡呢?」
吃喝的差不多後,朱至澍停下筷子,對著三人問道。
三人互相看了看,還是龍文光先說道。
「臣以為,張賊此番,定是南下貴州!」
「沒拿下成都、還等來了秦老夫人、寧南侯的援軍,三面夾擊之下,張賊無法久持,退走已是唯一的選擇。」
「成都往西,是苦寒貧瘠的青藏高原,張賊自不會去;」
「成都以北,是李賊的地盤,一山不容二虎,臣倒希望張賊能去,好來個兩敗俱傷,只是張賊不會那麼傻;」
「成都以東,不說秦老夫人和寧南侯陳兵十多萬,那邊的兩湖,也是寧南侯的地盤,張賊也不會去碰這霉頭;」
「故此,張賊只有南下貴州一途可選!」
「臣等也認為是如此。」
龍文光說完,張繼孟和劉鎮藩都沒有異議,接著說道。
「啪啪啪......」
「三位大人和本王所見略同啊,龍大人果真是老當益壯、寶刀未老。」
朱至澍不由的擊掌而嘆。
這三位大員,雖說兩文一武,其中兩文還都是花甲之年,但不得不說是真有些水平的,對張賊的去向猜測,和自己一模一樣。
果然能坐上這等位置的人,個個都不能小覷啊。
再次商議了一些事情後,四人便各自散去了。
都是一堆事要忙的人,沒時間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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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分,成都城西城的城門洞被挖開,上千輕騎魚貫而出,向南而去。
他們是去追逐大西軍撤退的方向,探查大西軍退卻的詳細情況。
傍晚時分,東邊來了兩支輕騎,在接應的人的帶領下,進入了城中。
他們是來自於秦良玉老夫人和寧南侯左良玉的人,此番前來,是為了和城裡商量兩人覲見蜀王的事宜。
晚上,各街坊燈火通明、熱鬧非凡,很多人放起了焰火和爆竹,大戶人家還在施粥之餘,在門口擺上了糕點碎嘴零食。
這是大家在慶祝成都守衛戰的勝利。
但有人歡喜,自然也就有人愁。
大牢里,王麻子一直在咒罵著。
「張大嘴,我草你姥姥,害得老子這麼慘!」
「蜀王殿下,我冤枉啊,我什麼都沒做啊......」
而王麻子咒罵的張大嘴,此時卻聽不到王麻子的咒罵,即使聽到了,也沒心情搭理了。
身在大牢里的這些大西軍細作,也聽到外面傳來山呼海嘯般的歡慶聲、焰火聲、鞭炮聲。
他們心裡知道,大西軍敗了。
如果大西軍勝了,這時候該傳來的是槍炮聲、喊殺聲。
想到接下來將要面對的一切,以王大有為首的大西軍細作無悲無喜,只是心中暗暗的嘆了口氣。
「罷了,就這麼結束也不是壞事。」
「這世道,早活夠了......」
王大有回憶著自己追隨張獻忠以來做過的那些點點滴滴,倚靠在牆角里,緩緩的坐了下去。
而被大西軍細作收買的那些官軍將領,此時則是和王麻子的表現差不多。
或懊悔、或怒罵、或哀求......
人間百態,在小小的大牢里展現的淋漓盡致。
這些朱至澍都不知道,他正在書房裡,仔細的完善著自己的火繩槍。
他要打制一桿最好的、足以作為主要武器的重型火繩槍來武裝自己的新軍。